058.

058.

醫院病房。

病牀上躺着的人還沒有醒,在滿目耀眼的白色之下,襯得她的小臉也異常的白。

墨浩南坐在牀沿邊,握着她的手,滿眼滿心的疼惜。

方茹雪站在病牀的另一側,看着熟睡中的人,眼角的淚痕都還未乾。這段時間墨家真是多災多難,看樣子,她要去廟裡還個願才行。

這樣想着的時候,病牀上的人兒忽然間動了動。

墨浩南緊張的握着她的手,喊:“藍藍,你醒了嗎?”

病牀上的人眨了眨疲乏的雙眼,又微閉了一下,再次睜開時,她便看到墨浩南緊張的臉,以及,牀邊站着的那個女人。

那個叫她一輩子也無法忘記的女人,那個讓她恨了這麼多年的女人。

米蘭的眼底浮現出一抹恨意,但恨意悄然間滑過,她巧妙的躲開兩人的目光,將視線停留在潔白的牀單上,一句話也不說。

“藍藍,你終於醒了,謝天謝地,你終於沒事了。”墨浩南握着她的手放在嘴邊親吻。

“我的頭,好痛……”米蘭用一隻手揉着太陽穴。

墨浩南見狀,連忙將她的手放下,他用指腹輕揉的爲她按壓着,“車禍的時候可能撞到了頭,不過醫生檢查過了,說你的身體並沒有受傷,只是……”墨浩南欲言又止。

“只是什麼?”米蘭不解的問。

“蘭蘭。”方茹雪見狀,連忙走上前來,坐在她的另一側牀沿上,伸手撫着她的發,說:“孩子,你要有心理準備。”

“到底怎麼了?”他們欲言又止的模樣,已經讓米蘭有些不耐煩了。

“我們的孩子沒有了,不過沒有關係,藍藍,我們還年輕,以後還有更多的機會……”墨浩南害怕她無法接受這個消息,他將她抱在懷裡,聲音微顫的還是將這個現實告訴她,他知道這種事情無法隱瞞。

孩子?原來藍優旋在使用她的身體時,竟然還懷上了墨浩南的孩子?

呵,真可笑,看起來他們真的還十分恩愛。

只是,對於她來說,沒有孩子更好,她本就不喜歡小孩,更何況,還是屬於墨浩南的孩子。

她一句話也沒說,靠在墨浩南的肩頭神情冷淡。

墨浩南自覺不對勁,他鬆開她的身子,眼眸對上她的黑瞳。

只是一瞬間,他握着她雙肩的手便即刻放開。

這樣冷漠的眼神,這樣充滿憤忿與怨屈的眼神,不是屬於他的藍藍的,眼前的人,不是他熟悉的那個人。

“你是誰?”他悠悠地問出這句話。

方茹雪在一旁聽了,詫異地看着墨浩南,說:“浩南,她是蘭蘭啊,你怎麼問出這樣的話?”

“你先出去,讓我們單獨待一會。”墨浩南看着方茹雪,冷冷的說。

“浩南……”

“出去!”他突然間提高音量。

方茹雪見勢便起身往外走,打開門之際還擔憂的看了看屋子裡的兩個人。

當病房裡只有他們二人,房間裡的空氣好像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墨浩南站起身,緩步走到窗前,他的視線落到窗外隨風而動的大樹上,驀地,他發出的聲音有種絕望的冷漠:“你是米蘭!”

“我當然是米蘭,一直以來我不都是米蘭嗎?”米蘭的臉上泛起一抹笑意,沒想到,這個男人竟然一眼就看出她和藍優旋的靈魂已經對換過了,只不過,他看出來又如何。

墨浩南忿然轉過身,冷魅的眼眸盯着米蘭,說:“藍藍在哪兒?”

“她在哪裡我怎麼會知道?我只知道我發生了車禍,醒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了你,我根本不知道她在哪兒。”米蘭淡定自若的說。

墨浩南的眼底發出無比憤怒的目光,他在公司忙得團團轉的時候,突然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說他太太出了車禍,被人送來醫院了。

當他趕到醫院的時候,送她來醫院的人已經走了。

他還清楚的記得,藍優旋說上午要出去走走,散散心,可是一轉眼,她就出了車禍。而更離奇的地方就在於,雖然出了車禍,但是她的全身上下並沒有什麼明顯的傷痕,只是肚子裡的孩子在身體遭遇巨大沖撞的時候流掉了……

墨浩南一直守在她身邊,他希望她醒過來後能告訴他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可是,當她甦醒過來之後,眼前的女人,卻不再是藍優旋,而是靈魂迴歸之後的米蘭。

這件事情來得太突然,快得讓他還沒有心理準備接受這個現實。

他的腦海裡,倏地響起藍優旋對他說過的話。

她說如果有一天,她和米蘭再次靈魂對換了,他會不會在第一時間認出她。

現在,他一眼就看出面前的人是米蘭,可是,他卻不知道屬於他的藍優旋去了哪裡。

墨浩南走到病牀邊,伸出一隻手,猛然掐着米蘭的脖子。

“快說,你把我的藍藍弄到什麼地方去了?”

他的手力道之大,掐着米蘭幾乎不能說話,米蘭兩隻手扳着他的手臂,嘴裡發出“咳咳咳”的聲音。

眼看着她的臉越來越紅,雙眼瞪得老大,墨浩南突然間放了手。

“咳,咳……”米蘭蜷縮着身子,雙手捂着胸口,待她漸漸的將呼吸調整好,從胸腔裡發出的聲音讓墨浩南更是氣憤,她說:“若是你一直用這樣的態度對我,我能保證,你這輩子都別想找到她……”

“你——”墨浩南氣得說不出話來。

他雙手握拳,心底的憤怒無法用言語訴說出來。

“怎麼?想打我是嗎?你可別忘記,我現在是你太太,你若是動手打我,我隨時都可以去法院告你家庭暴力,到時你顏面盡失的時候,可別怪我太狠心。”米蘭冷眼看着他,眼底的怒火灼灼的燃燒着。

墨浩南握拳的手,重重的打在牆壁上。

手指關節,頓時硬生生的疼。可是手的疼痛,比敵不過他在突然間失去心愛的女人的痛楚。眼前的人,早上還明明是他溫柔的妻子,可是轉眼間,卻成了一個陌生而讓他討厭的人,這樣的轉變,讓他一時間如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