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蒼修朝着一旁的桌子摸去,山區閉塞,通電不是很好,經常會有停電的情況,他記得村長說過,桌子下面的抽屜裡有蠟燭。
只是,屋內實在是太暗了,外面風雨交加,他只能憑着那些閃電的微光來找。
林夏站在原地,抱着肩膀等着。
她害怕這種黑暗,這樣會令她覺得很孤獨,很害怕。
藉着閃電的光,她能看到秦蒼修就在她的不遠處,也就稍稍放下心來。
外面風雨交加,電閃雷鳴,很吵,屋裡面則相對比較安靜。
她和秦蒼修都沒有說話,只能聽到秦蒼修翻東西的沙沙聲。
突然,林夏覺得不對勁了,秦蒼修在她前面找蠟燭,爲什麼後面會有聲音?
而且後面傳來的,還不止沙沙聲,還有吱吱的聲音。
眼睛猛地睜大,林夏的心都提了起來。
“啊。”尖叫了一聲,她幾乎是跳到秦蒼修身邊的。
“怎麼了。”秦蒼修被她的叫聲嚇了一跳,快速回頭,抱她抱進自己的懷裡,手輕輕地撫着她的背,聲音輕柔。
“夏夏,怎麼了?”
“那邊……那邊有聲音。”林夏聲音顫抖地指着離他們比較遠的角落。
她剛剛聽到那裡有聲音了,沙沙聲,還有吱吱聲。
秦蒼修細細聽了一下,什麼也沒有,“沒什麼呀,你聽錯了吧。”
“不是啊,我剛剛真的聽到了。”林夏說着。
秦蒼修定定地站着,抱着林夏藉着閃電的微光,可是什麼也看不見。
沒一會兒,他也聽到了,“應該是老鼠吧。”
山區裡有老鼠,很正常。
老鼠?林夏眼皮跳了跳,心顫了兩下,她最怕的就是老鼠了。
她覺得老鼠很醜,很髒,很可怕。
“別怕,有我呢。”
林夏這才發現,她已經被秦蒼修抱在懷裡了,條件反射地把他給推開,林夏後退兩步,但一想到那邊有老鼠,又糾結地靠近了一點點。
秦蒼修看着她這個防大灰狼的樣子,只覺得好笑,拉過一旁的椅子,把林夏按着坐下,“坐好,我去找蠟燭。”
又翻了一會兒,秦蒼修終於把蠟燭給找到了,把蠟燭點着後,剛好看到兩隻老鼠往邊上竄跑。
“看吧,我就說是老鼠。”
林夏渾身抖了抖,是老鼠她更怕。
藉着昏暗的燭光,林夏看到了秦蒼修帶笑的臉,那雙明亮的眼裡,寫滿了溫柔,剛剛那種難受的感覺又涌了起來,她到底該怎麼辦。
“你剛剛不是說要洗澡嗎,還要不要去?”秦蒼修雙眼都在發光,現在這種情況下,林夏肯定不敢一個人呆着,如果她去洗澡……
秦蒼修光是想着就想大笑出聲,真是天時地利人和呀。
林夏白了他一眼,洗個毛線。
她寧願就這樣難受一整晚,等天亮了再洗,也不要被秦蒼修像個大灰狼一樣看着自己。
“好好好,不洗就不洗。”秦蒼修投降,林夏剛剛很激動,現在氣還沒有完全消,他還是不要去惹她爲好。
“夏夏,你要不要到牀上去?”秦蒼修看了眼那張木牀,轉頭對上林夏。
林夏剛想發火,他就立刻出聲了,“你別誤會,現在也不早了,而且又停電又下雨的,你總不能在這裡坐一整晚吧,你放心,我只在你旁邊守着,保證什麼都不做。”
你的保證,一毛錢不值,林夏心裡嘀咕,但是也乖乖地挪到了牀上,她害怕,感覺窩在牀上會比較安全。
“你幹嘛,站着別動。”林夏看到秦蒼修也想往牀邊挪,立刻出聲制止。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這種情況下男人的保證是最不值錢的了。
秦蒼修心裡暗暗嘆了口氣,真是可惜了,他還想過去抱一下呢。
沒辦法,林夏不讓他靠近,他只好先放棄了。
再從抽屜裡翻出幾根蠟燭,同時點着,屋子一下子就亮了好多。
秦蒼修坐在椅子上看着林夏,兩人都不說話。
不知道爲什麼,此時的他們雖說都沒有說話,但是林夏並沒有覺得尷尬,反而覺得有點小溫馨。
她突然想起一句話,真正相愛的兩個人,並不是在一起時總有說不完的話,聊不完的話題,而是哪怕你們什麼話也不說,也不會覺得尷尬。
那麼她現在和秦蒼修,算是那種情況嗎。
不會的,她怎麼可能和秦蒼修相愛,別自己逗自己了。
吱吱……
“啊。”
牀底下再次傳來老鼠的叫聲,林夏嚇得直接跳了起來。
秦蒼修瞅準時機,快速上前,一下子就把跳起來的林夏給接住了。
“怎麼了。”
“有老鼠,牀底下有老鼠。”林夏嚇得緊緊地閉着眼睛,然後抱着秦蒼修發抖。
“沒事了,有我在呢。”
秦蒼修抱着林夏坐了下來,他這下滿意了。
林夏雖然很不想秦蒼修跟她一起坐在牀上,但是實在是太過害怕了,只能忍了。
她以後還是少來這裡吧,太嚇人了。
“離我遠點。”雖說不敢把秦蒼修趕太遠,但她也不想被他抱在懷裡。
然而,秦蒼修難得逮到了這麼好的一個機會,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地放開。
“別動,讓我抱抱。”
林夏掙扎着,“放開我。”
“夏夏,就讓我抱一下好不好,一下下就好。”
“不好,你放開。”
“不放。”
“秦蒼修,你再不放開我就翻臉了。”
“翻臉也不放。”他不想放開她,只想一輩子都這麼抱着她。
“秦蒼修你夠了沒有。”林夏也來氣了,使勁地掰着他抱着她的手。
“我愛你。”
秦蒼修低着頭,在林夏的耳邊輕聲說着,林夏一愣,也忘記了要去掙扎。
眼睛很澀,有種想哭的衝動。
他說,他愛她。
這句話,她從第一次看到秦蒼修時起,她就想聽到他嘴裡說出這句話。
爲了聽到這句話,她在他身上花費了七年的青春,過了三年暗無天日的生活。
一直以爲,只要她努力付出,就會有回報,就會得到他的愛。
而他卻是那麼狠心地把她所有的希望都掐斷了。
現在她已經死心了,已經不再對他抱有任何幻想,甚至恨他入骨。
可是他卻在這個時候,說愛她。
林夏的眼睛一下子就溼潤了,淚水模糊雙眼,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任由淚水肆意地流淌。
秦蒼修,你怎麼可以這樣,這樣耍着她很好玩嗎。
當初傷她傷得那麼狠,千瘡百孔,體無完膚,親手把她推向那無邊的地獄。
現在卻又來說愛她。
她林夏還沒有那麼廉價,他想要就要,想丟就丟。
明明是等了那麼久的一個字,現在聽到,心境早已不同。
當初苦苦追求卻怎麼也無法得到,而現在她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卻輕易地得到了。
林夏哭。
她哭,不是因爲感動,而是因爲心酸,還有諷刺。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在秦蒼修身上花費的那七年,到底是爲了什麼。
林夏沒有說話,只是一個勁地流着眼淚。
秦蒼修擡手輕輕地擦拭着她的淚水,心微痛。
“別哭。”
可是林夏的淚卻流得更兇了。
“夏夏。”深吸了一口氣,秦蒼修直接把林夏按進懷裡,手一下下地在她的頭上撫摸着,臉也蹭着她的髮絲,“對不起,我愛你。真的很愛很愛,或許五年前我就愛上你了,但是那個時候的我還不知道,以爲那只是恨。”
林夏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他說什麼,五年前就愛上了,而他卻不知道。
諷刺,真是天大的諷刺,他不知道自己愛上了她,以爲那是恨,所以對她做出了那麼多傷害的事情,是這樣嗎。
林夏突然很想笑,想要大笑。
“夏夏,我是說真的,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秦蒼修說得很認真,前所未有的認真。
“秦蒼修,你不覺得這樣很好笑嗎,在做了那麼多傷害我的事情後,現在卻對我說,你愛我。”
她嘴角的諷刺,很成功地令他的心一窒,“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五年前的事是我不對,我道歉,你想我怎麼做都可以,只要你肯原諒我。夏夏,你心裡也還是有我的,對不對。”
林夏剛想開口否認,秦蒼修就阻止她了,“你不用急着否認,你心裡有我,只是連你自己也不知道而已,不然你怎麼會任由着我在你身邊胡作非爲,你捫心自問一下,你是真的恨我嗎,真的恨到無法原諒了嗎。既然那麼恨,爲什麼會讓我靠近,爲什麼會讓我爬上你的牀,爲什麼會讓我抱你吻你。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想說那是我無賴,你是被逼的,對嗎。但是夏夏,你問問你自己的心,我抱你的時候,吻你的時候,你是內心深處是什麼感覺,是討厭嗎?”
秦蒼修一席話,林夏被問得啞口無言。
是啊,她是真的恨秦蒼修嗎,或許是真的恨。
但是她真的對他一點感覺也沒有了嗎,秦蒼修抱着她,吻着她的時候,她的內心是什麼感覺呢,反感嗎,好像並沒有。
她掙扎,只是過不了自己心理的那一關,但是反感,好像真的沒有。
會不會真像他所說的,或許在她心底的最深處,還是有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