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蔡邕的小心思

“正所謂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張野繼續道:“同爲大漢子民,先生爲何要有地域之分?這正是我大漢可悲的地方。”

見蔡邕和喬老都在沉思,張野又道:“吾之夙願就是天下人人有書讀,人人都能夠識字,最起碼也要會寫自己的名字。這纔是一個人能夠活在這個世上最應該做的事情,最起碼你死了也能留下一個名字。”

蔡邕有些動容,他出身大家族,士族家庭,這一次被貶,家族之人擔心受到牽連,竟然連一個人都沒有來送他。

蔡邕何其不傷心?

讀書人尚且如此,不知仁義道德,他做官的時候給家族贏來了多少的榮譽,現在一朝被貶,竟然連一個送他的人都沒有。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這些字雖然很樸素,但是裡面的意義卻不同。

蔡邕身後的蔡文姬現在再看張野的眼神也和之前不同了,她本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最初跟河東衛家的衛仲道定有婚約。

不過衛仲道一直有病在身,也就沒有正式迎娶,這一拖,蔡琰都已經是大姑娘了,年方二八在大漢朝已經可以做好幾個孩子的媽媽了。

衛仲道雖然頗有才氣,但是跟眼前這個特立獨行的男子一比,似乎根本就不算是什麼。

文人喜好文章,張野正是抓住了這一點,用它來打動蔡邕。

蔡邕對着張野施了一禮,然以道:“昔日孔仲尼曾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老夫一直體會不到,今日得見帝尊,老夫受教了。”

張野怎敢讓蔡邕對他施禮?

他連忙扶住蔡邕,不叫蔡邕對他行禮。

張野道:“飛白先生這是折煞我了,如果要讓天下讀書人知道,恐怕我會成爲他們口中的征討者。”

蔡邕這才起身,對着張野說道:“老夫觀帝尊雖然文章做的不錯,但是字卻寫的有些差強人意...”

身後的蔡文姬輕輕撇嘴一笑,不過似乎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用袖子遮住。

張野臉上羞得通紅,蔡邕這算是說話好聽的了,他自己的字寫成什麼樣子,他當然是知道的。

差強人意實在是太嘉獎他了,於是張野說道:“雖有幸讀過幾本書,奈何家中亦是貧寒人家,根本沒有條件請老師,就連書中的含義也是自己理解,亦不知道是對是錯。”

喬老眼前一亮,覺得張野話中有話,於是趁機說道:“主公既有心向學,如今飛白先生就在眼前,何不趁着閒暇時間前來請教?”

張野知道目的已經達到,此刻已經不能多說話了,只等蔡邕表態。

蔡邕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這讓張野和喬老二人有些焦急,看不出什麼也就不知道蔡邕什麼意思了。

蔡邕獨自走到前面的木桌前,看着桌上擺好的布,他把桌上的布展平,拿起擺好的筆開始在上面輕輕描繪了起來。

張野不敢吱聲,其實他是挺想要敗蔡邕爲師的,這樣他以後去中原發展的話也可以拉着這個虎皮,到時候倒是能夠更容易爲天下士人所接受。

不過他不清楚蔡邕什麼意思,他也知道這個年代收徒是一件很隆重的事情,一般的人是不會隨意收徒的,更何況是蔡邕這樣的文豪,所以這件事急不得。

他默默的在下首看着,直到看出蔡邕是在按照他牆上所畫的內容在臨摹,才心中狂喜,在喬老眼神的示意下,他快步走到蔡邕的一旁。

拿起座子上的墨硯,輕輕的磨了起來。

蔡文姬站在蔡邕的身後,同樣的驚訝無比,他已經知道了蔡邕的心裡所想。

就算是蔡邕目前沒有收徒的想法,但是蔡邕對這個被蠻人們成爲帝尊的人,也是頗爲有好感,不然蔡邕不可能這麼做。

行家一出手,自知有沒有,蔡邕一氣呵成,一個老者坐在桌前書寫東西,而身旁的童子則在磨墨。

整個畫面栩栩如生,比張野畫的要好太多,然後他略微沾了點筆墨,開始提詩。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

水不在深,有龍則靈。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同樣的字出自蔡邕的手中,就會讓人覺得非常的舒服、飄逸,有一種仙氣在其中,而張野的字則像是鱉爬爬一樣難看。

蔡邕心中意思,張野幾乎已經可以肯定了。

儘管不怎麼讀三國,但是蔡邕的名氣張野可是知道的,能夠做他的弟子,一般就像是顧雍、王璨之流,哪一個不是官宦子弟?

曹操這廝更是蔡邕所有弟子之中最傑出的一個,文韜武略暫且不說,曹操的成就真是太強大,一般人沒法比。

如果能夠成爲蔡邕的弟子,對於今後的發展那真是把遊戲難度給減了好幾倍啊。

“學生拜見老師!!”張野大蛇跟棍上道。

蔡邕卻當即阻止道:“等等...老夫只是允許你在老夫書畫的時候磨墨而已,並沒有說要收你做弟子啊!所以這拜師之事暫且就此打住吧!”

喬老還欲再勸兩句,不過卻被蔡邕直接阻止。

蔡邕身後的蔡琰亦是有些驚訝,蔡邕平日這番表現絕對是有了收徒之意,沒想到今日竟然做出如此反常的舉動。

只有蔡邕自己,看着屋內三人臉上的訝色,眼神之中得意之色一閃而過。

他現在算是明白過來了,其實從他到了這火溶洞,喬老自己去迎接他,再到這籬笆院,然後茅草屋,還有這畫和其中的題字,這些都是張野一步步策劃的。

他不一步步的走到陷阱之中,明知道是陷阱,但是卻還是忍不住往裡面跳,不爲別的,實在是佈置這個局的人對天下的讀書人心思太瞭解了。

明知是個坑,但是還要跳。

如果放在平常的時候,蔡邕見到這麼有思想的年輕人,絕對是要收到自己的麾下的。

他的幾個得意弟子之中,顧雍算是一個能吏,行政方面絕對可以做到一把手,就算是一州之地交給他也能夠治理的很好。

王璨善於文章,對別的東西不屑一顧,難成大器。

唯獨此人,能夠跟他的另一個弟子曹操相比,有野心,而且有手腕,不過他還是需要在考察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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