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有一根細細的鐵絲從尾椎骨處刺入,從腹部穿透而出般,尖銳的疼痛從某一處傳來,然後迅速的擴散開來,整個腹部悶痛着,讓她已經站不起來。下腹部好像有股熱熱的液體開始慢慢的滲了出來,簡曼的嘴脣哆嗦着,姣白的小手按住了腹部,臉色蒼白如紙.........
:“簡曼,你怎麼了?”方逸心急如焚的看着簡曼倒在了地上,臉色非常的不對勁,她已經站不起來了,他一邊衝着店裡的工作喊着:“去把我的車子開到廣場,快點.........”一邊丟出了汽車的鑰匙。長臂一伸,從地上抱起了簡曼嬌小的身子,飛快的跑向廣場外面。
濃密的睫毛遮蓋住了男人所有的表情,店門外面,沒有散去的記者正在拍着裡面的一幕。
:“走吧。”霍南天眼光掃過了那條陳列在展示櫃裡的項鍊,銀色的小卡片上面印着心形的暗紋,上面寫着“蔓延”,拳頭慢慢的攥緊,粗大的骨節突出發白着。
:“只是跌倒了而已,她可真嬌氣呀,比我還嬌氣,是不是呀,南天...........”小嫩模嗲嗲的說着,眼角偷偷的瞄着身邊的男人。他好像認識那個女人,該不會是舊識吧?不過她剛剛只是輕輕推了一下呀,怎麼就倒了呢?他會生氣嘛?
霍南天這個人可真是看不懂呀,他會捧着她,讓她纔在十幾天內就拿下了好幾個大品牌的代言。出鏡的機會比一線的模特都多,在牀上也是很熱情,只是平時他就很少說話,一副淡漠冰冷的樣子。傳聞中的霍南天是一個決絕暴虐冰冷無比的狠角色,其實能這樣對她,那也在她的心中應該是特別的吧。小嫩模一邊快步跟着霍南天走了出去,一邊不忘對着狗仔隊的鏡頭露出着最好看的角度。
地下車場,霍南天的保鏢已經開過來了一輛車,霍南天冷冷的說着:“送她回去。”一邊頭也不回的走到自己的車子裡,迅速的發動,汽車如同離弦的箭一般的飛馳出去。大手緊緊的捉着方向盤,骨節泛着白,幾乎快要把方向盤給捏碎了。深?遂的眼眸裡涌現着劇烈的疼痛,她怎麼了,是不是摔着了?他不能去抱起她,現在這個時候是最關鍵的時候,而且現在做他身邊的女人是十分危險的,他甚至懷疑那一年他遭到伏擊就是霍懷德竄通了越南人做的。所以他最在乎的人會成爲他的軟脅,他不要她冒任何的危險,所以才找了一個女人把她放在公衆的視線前面。他要在風平浪靜之後給她一份最好的生活,現在她絕對不能跟着他冒險。
醫院裡,急診室人來人往的,方逸焦急的站在外面,剛剛她的情況很不好,車子白色的座椅上面染上了一絲絲淡淡的血紅色,她剛剛疼得幾乎都快要蜷起來了,如同一隻受傷了的小獸般的,連眼神都是哀傷的。
:“你是她丈夫是不是?現在年輕人也太不注意了,懷孕了怎麼就這麼不注意呢?還敢穿着那麼高的高跟鞋,工作重要還是孩子重要?這孩子到底要不要了?看着你也像是個條件好的,怎麼能讓一個孕婦營養不良呢?現在很危險,我已經給她打了一針,如果要孩子,現在開始就不要讓她工作,多讓她臥牀休息,多吃點有營養的,如果不要就趁早,大人也不會受太大的罪。”急診室裡的婦科醫生一邊填?着病例,一邊說着,現在的人真是看不懂,急着要孩子的夫妻吧,因爲壓力,或者是身體問題,怎麼也懷不上。這樣郎才女貌的,生下的孩子肯定漂亮得不得了,可是竟然就不好好珍惜。
:“到底要不要呀?”醫生一邊填着病例,見着旁邊站着的人沒有回答,便擡起頭,大聲的問着。
:“要呀,當然要的。”方逸點着頭,他知道簡曼那樣心軟的女孩,怎麼可能下手殺死自己的孩子呢?她會留下這個孩子的吧。
:“那就要讓她的心情好一點,這樣纔可能保得住孩子。她的先兆流產也不完全是因爲跌倒了,早早就有了這種跡象的,所以你要特別的小心知道嘛?不過就算是想要,也不一定留得住,她的情況不太好了.........”醫生鬆了一口氣,雖然現在在醫院裡,常常可以見到有人墮胎,有的女孩子把這種事情當做是家常便飯似的,可是做爲一個負責任的醫生,這種事情當然是越少發生越好了。
方逸問了一下注意的事項,推開了門,走進了急診室的病房裡,小小的牀鋪上,她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裡,黑水晶般的眼眸裡閃現着澄澈的光芒。
:“簡曼,我們回去吧。先回我家裡,醫生說你要多躺着。你住得那麼的偏,而且也沒人照顧你。”方逸溫暖的聲音慢慢的說着,她的小手如同一朵姣白的蘭花一般的,可是他竟然不敢去握住她的手。近情則怯,他看着她總是小心冀冀的。:“我要不起這個孩子,現在我連自己都快要養不起了。我真的好失敗,好失敗..........”簡曼輕輕的說着,她的手撫過依舊平坦的腹部,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般掉了下來,一顆接着一顆。
:“簡曼,我說過了,我不要你任何的承諾,我只想要你過得好。我想要好好的照顧你。”醫院裡人來人往,嘈雜喧鬧,可是他的聲音卻如同一束溫暖的光照着她。她沒有辦法給他任何的回報,當初對文遠,或者是崇拜依戀,或者是更多一點的說不清的喜歡。可是對霍南天,她卻是真正的愛,這種愛如同在融入到了她的血液裡一般的,是一種不可磨滅的烙印。可是她不可以愛他,他做出的那些事情讓她永遠無法再面對他,也無法原諒他。而且今天,今天他根本就沒有關心她有沒有怎樣。他就那樣眼睜睜的看着她摔在了地上,男人總是薄情的,他對她貪圖着一時的新鮮,現在有了更新鮮的口味,他連看好像都沒有多看她一眼。在有一段時間裡,她還曾經想過或許霍南天是喜歡她的,可是根本不是這樣。這也是她最恨他的地方,明明知道她記起所有的事情之後便不可能跟他在一起,可是還是那樣的細膩溫存,那樣的熱情如火,讓她情不自禁的愛上了他。這個男人是真正的魔鬼,他在不知不覺中偷走了她的心............
:“簡曼,這是一個小生命,有一半的血液是來自於你的身上的,就當作是爲了你自己你也要勇敢,因爲你已經有了一個值得讓你勇敢活下去的人了,你會是這個孩子的全部,你會是這個孩子的信仰,這個孩子最依賴一片天空。簡曼,這是你的責任。”方逸堅定的說着,一個孩子可以帶給一個母親全部的生活的勇氣,他希望簡曼過得好。
簡曼的眼睛如同子夜的星光一樣的,她有一天也會成爲另一個人的信仰,而這個人是她的孩子,這樣的話聽起來美好而動人。可是她卻不想欠他的,一點也不想。
:“你現在先別想那麼多了,簡曼我去給你找雙平底鞋,醫生說你絕對不能再穿這樣的鞋了,我們先回去再做打算好不好?這裡是醫院的休息室裡,我們也不能呆太久的。”方逸交行着簡曼先不要起來,再躺一會兒,便急急的跑了出去,醫院的外面有間便利店,先給她買雙拖鞋換下來。臨走的時候還交待了護士說要多看着一點,先不要讓她下牀。
一路踩着油門,一想到她那瘦弱的身子被方逸抱起的畫面,他心痛得快要死掉了,曾經他的懷抱是她的全部,他抱着她的時候可以清晰到她的每一絲柔軟,可是今天他卻眼睜睜的看着別的男人抱起了她。呼吸灼熱,帶着劇痛的心痛與嫉妒。他在害怕,他知道他已經快要失去她了,他怕他沒有機會去挽回,他怕每一次的錯失都會是最後一次,整個耳朵都在嗡嗡作響着,醫院的消毒水的味道刺鼻,人來人住在他的眼底裡都如同幻影一般的,他拔開着人羣,神色焦急,即使是樣,那一張魅惑逼人的俊臉依舊可以擾亂護士們的心神,小護士們不停的回頭往他這兒看着。
急診室旁邊的休息室裡,一張簡單的小牀上,她單薄的身子正躺在那裡,臉色蒼白,眼睛閉着,長長的睫毛在眼窩下投下了脆弱的陰影,令人看着心疼不已。她是怎麼了,沒休息好嘛?還是這幾天沒好好吃飯?霍南天看着她,心如刀割..........
他的強大的氣場,夾雜着那隨着他跑動而越來越重的麝香味撲面而來,簡曼的心顫了一下,隨着心裡上上下下的翻滾着,肚子也開始抽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