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屬於西南的故事

雷州很大,鎮蠻城同樣面積寬廣,雖然雷州大部分子民都居住在這座大城之內,但是與寸土寸金的神京城不同,這兒每個人所住的屋宅面積都大上不少,甚至每家每戶還有一座長滿各類漿果的小院子。

雷州雨林密閉,多漿果,並且作爲主要出口品,常常和周圍的撫,順二州有着貿易往來,要知道這裡隨處可見的廉價漿果,在大夏北方,每一顆都價格不菲。

三人進入內宅,入眼便是懸掛在過道之上,密密麻麻的各色大傘。

傘形狀各異,五彩斑斕,有些甚至還在向下淌着水,顯然是剛剛用過,三人正觀察之際,慢慢悠悠走在前方的老太太,緩緩開口介紹道:

“咱們雷州,傘其實就是和衣服一樣,是必需品,你們看到的這些,是我丈夫身前所遺留,他是個傘匠,一般出城做活的人忘記帶傘了,就會自我這兒借上一把,待回城的時候再歸還於我,久而久之,我這兒的傘非但沒少,反而還多了,因爲老有人記錯了,拿了自家的傘還到了我這兒,哈哈哈。”

老太太說完之後,自顧自地笑了起來,而身後的夜魘司三人瞬間肅然起敬。

幾人穿過這條兩邊掛滿雨傘的走廊,一步踏出,面前頓時豁然開朗,眼前一片綠意,一株株類似芭蕉的寬葉植物,圍繞着院子的牆角長滿了整一圈,其上掛着一串串淡黃色的漿果,雨滴打在其上,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響,像是一曲雨林樂章。

“小夥子們在這稍坐片刻,我去端幾碗薑湯來。”

老太太將夜魘司三人安置在一張石桌之旁,隨後便走向廚房,林嘯將腦袋之上的兜帽取下,露出了一張沉穩英氣的臉龐,站起身來,開口道:

“婆婆,我來幫您。”

片刻之後,林嘯端着三口冒着煙氣的碗走出,隨後四人圍着桌子而坐,耳邊雨打芭蕉之聲環繞,鐵柱也將頭上的大袍兜帽取下,唯獨夜一沒有。

因爲他是南荒蠻族,臉上有一出生便被劃下的圖騰,而雷州子民,和南蠻裡的荒民部落,是死敵。

夜一不想驚嚇到這位可親可敬,熱情善良的老太太。

林嘯喝上一口碗中的薑湯,火辣辣的一股熱氣升騰而起,只覺渾身上下潮溼之氣排出,雖然他們三人憑藉修爲幾乎可以無視周圍的環境,但是這悶熱潮溼的雷州和極爲乾燥的西北相比,屬於兩個極端,又再次喝上一口之後,小殺神看向身旁一臉笑盈盈,眯着眼睛的老太太,開口問道:

“婆婆,您在這鎮荒城,住了多久了?”

“那可太久了。”

老太太的眼裡閃過一絲回憶和思索,接着繼續說道:

“我這輩子就沒離開過這地兒,我和我家那位也是在這兒認識的,我記得莫約六十年前,這兒還是個小鎮子,也不叫鎮荒城,後來西蠻王大人將這兒作爲了他封地的州府,這才大變模樣。”

“我方纔進城的時候,發現這城的地面都是極爲罕見的平坦大石整個鋪地,這在大夏可是極爲罕見。”

坐於一旁的夜一突然開口問道,要知道在整個大夏王朝,除了天下第一雄城神京城和東方几個極爲富庶的州府之外,夜一再沒見過哪座城市可以如鎮荒城一般,地面全部用極爲平整的石塊一塊塊鋪成,這是極爲龐大的工程量,而整個雷州被雨林包圍,石料資源極爲緊缺,從何處運送而來如此數量的石塊也是巨大問題。

“很不錯是吧!”

老太太聽後蒼老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帶着自豪的神色,雖然其皮膚已經充滿褶皺,但是卻笑得的很明媚,就如大夏西南的女子,熱情活潑,好客,隨後她繼續開口道:

“咱們這兒下雨實在太頻繁了,如若用土地作爲地面,整個大城一年會有大半的時間浸泡泥水裡,極爲不便,而且也不利於馬車的行進,因此西蠻王大人用了整整二十年,纔將這座大城地面全部鋪城石塊。”

這是老人第二次提到西蠻王三個字。

大夏三王之一,西蠻王,贏姓十四氏之一,終黎氏。

“婆婆,可否給我們講述一下,關於西蠻王大人的故事?”

林嘯輕輕的詢問聲落下之後,老太太點點頭,笑着說道:

“這還要自一個賭約開始說起,西蠻王大人剛來之時,咱們這兒還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鎮子,而且時常有那些兇殘的荒民自邊境之地流竄而來,所有人都人心惶惶,後來王爺重建這南蠻邊境,需要徵兵組建蠻荒軍,就和咱們這些雷州民衆打了個賭,他說所有男丁們只管上戰場,保家衛國,家中妻兒老小由王府負責照顧,他要建一座雄城,創造最好的條件,爲這些家屬們居住,保準這輩子安安穩穩。”

說道此處,老太太站起身來,隨後走到內屋的檐下,看着院子裡暴雨打着芭蕉,背對着夜魘司三人,只有蒼老的聲音繼續響起:

“有人信了,也有人不相信,要知道當時的情況,相信一個外人,豁出性命是件極爲不易的事情,但是我家的那位卻是第一個響應,留了一大堆雨傘在家裡,第一個跟着王爺去了百里外的邊境,雖然後來他沒回來,但是王爺卻遵守了他的諾言和賭約,我住在了這位置極爲靠前的宅屋裡,定期就有人送糧食,送衣物,這輩子安安穩穩的,什麼也不缺。”

說道最後,老太太的聲音之中,有着微不可查的哽咽,而背對着三人的臉上,早已濁淚兩行。

老太太說完之後,三人都陷入了的沉默,許久後,林嘯才慷慨開口道:

“難怪當年我父親對西南蠻荒軍最是欽佩,曾說五十萬蠻荒軍鎮守西南,從不向朝廷要人,原來有這麼一個故事在,西蠻王,當真英雄也,雷州子民,真英武也。”

老太太轉過身來,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眯着眼睛,開口道:

“每當有如你們一般的外鄉人來咱們鎮蠻城,我老太婆總是會不厭其煩地說咱們這兒好,大家都極爲熱情好客,雖說現在邊境比較混亂,但是有蠻荒軍在,翻不起什麼大浪的,對了,老身還未請教,你們過來是探親還是訪客?”

話音落下之後,原本坐着,喝完薑湯的三人,同時起身,然後雙手舉起,彎腰對着前方的老太太行了一個大禮,夜一開口,年輕溫和的聲音傳出:

“感謝婆婆款待,我等大夏夜魘司,奉白帝宮扶搖大帝之命,聯合蠻荒軍,配合陛下親征西南,永鎮南蠻!”

禮畢之後,夜一上前扶住被有些驚嚇到的老太太,然後在其耳邊再次輕輕說道:

“婆婆您夫君的仇,我們替你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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