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工業時代……”
龍小云坐在臺上侃侃而談道：“機械化戰爭規模大，戰線綿長，戰場廣闊，這就造成了從最高統帥部到基層，從上到下，從左到右腹部聯接，縱長橫窄的樹狀作戰指揮體制。
隨着信息技術的發展，以及信息戰在現代戰爭中的作用和地位日益增強，這種體質逐漸暴露出種種弊端。
信息流程長，平級單位之間，偵查系統與武器之間，都不能橫向溝通，必須經上級中轉，抗毀力差。
海灣戰爭中，伊軍的慘敗證明，這種自上而下，高度集中的指揮體制，如今已經過時了。
因此進入21世紀戰爭的組織結構，需要進行大幅度的調整。
特別是要從層次結構過渡到網絡結構，我們第一師研發推廣E5W系統，就是爲了適應這種結構轉變的需要。
這種結構的主要特徵是，橫向聯通縱橫一體，這橫向聯通是……”
“報告老師，我有一點補充。”
景曉書突然站起來打報告，打斷了龍小云的主講，某種意義上來說很不禮貌，引起了全場的轟然。
“請講！”
然而龍小云卻並不介意，甚至還很期待的允許了。
“我認爲你對這種指揮體制的結構，在特徵方面概括的不夠完整，應該增加一條外形扁平，使盡量多的作戰單元，處於同一信息流動層次……”
景曉書屬於這個行業的頂尖人才，從民用轉到軍用對他來說並不難，因此他講得繪聲繪色。
然而陸政委看到這個年輕的少校，非常陌生完全就沒有見過。
好奇的小聲問旁邊的成龍道：“這位同志我是誰呀？我怎麼以前沒有見過？”
“他呀，他就是我跟你說過的景曉書。”成龍回答道。
“就是那個美國回來的黑客？”陸政委皺着眉頭說道。
“黑客？”
成龍笑了笑說道：“也能這麼理解，他是專門搞軟件開發的，和黑客嚴格意義上來說都是一路人。”
“那不對吧？”
陸政委眉頭皺得更深了，邊起身邊小聲說道：“你出來一下，我們談談。”
成龍看陸政委的表情就能猜出來，他皺着眉頭所爲何事，想着本來就要解釋，索性就跟了出去。
“特招手續還沒辦下來，景曉書就穿上了軍裝，龍小云這是怎麼回事？這膽子也太大了吧。”剛出門陸政委就惱火道。
“這事並不怪她，是經過我同意的。”成龍說道。
“你同意的？”陸雲鶴非常驚訝。
“對。”
成龍並沒有覺得自己決定有錯，大大方方的說道：“你沒參與進來，你不知道，現在國內發展迅速，地方都在搶人才，稍有猶豫就可能錯失人才。
E5W系統到了關鍵的時刻，就需要景曉書來主持大局，所以只能先讓他上車，後面再補票，邊幹邊辦。”
“你真是急昏了頭，你難道不知道，這是違規的嗎？”陸雲鶴痛心疾首道。
“是，這麼做是有點出格，但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爲了E5W系統的研發，有些事情必須得做。”成龍擲地有聲說道。
“幹部政策是跟高壓線，碰不得，再急也不能違反規定啊，你可不能犯糊塗，以我的意見，在事情還沒有進一步惡化前，軍裝必須馬上脫下來。”陸政委堅持道。
“他正沒日沒夜的幹着活，研發到了最關鍵的時間，我們怎麼可以這樣做呢？出爾反爾的事情，我可做不出來。”成龍同樣有他的堅持。
“那好，既然你不想找他談，那這個惡人由我來當，我去找他談。”
陸政委嚴肅的堅持，並勸說道：“不管你出發點是有多麼好，但違規就是違規，這件事要是給師裡和你自己惹麻煩的，我必須把這件事處理了。”
“唉，還是我來吧，我會處理好，給我點時間。”成龍說道。
“越快越好，知道嗎？”
成龍如此的堅持，陸雲鶴作爲政委也不好再多說，只能就此離去。
而成龍兩世爲軍，能不知道違規？
他之所以敢這麼做，有他的底氣，根本不會像陸政委所說的那般嚴重，更不會影響到師裡。
……
軍區。
鍾副司令把一衆組建第一師，相關的負責人組織到戶外喝茶，討論有關第一師組建的進展情況。
“最近呢，第一師的成龍以代師長的身份遞交了一份長達五萬字的報告，針對第一師再進一步形成戰鬥力過程中，所面臨的問題提出了一些新的設想，大家今天就可以一起議議。”
鍾副司令做了開場之後，王部長緊接話題說道：“成龍提出的設想，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一，第一師可以自行決定，團級以下幹部的去和留。
二，可隨時招收高級專業技術人員，並授予他們相應的軍銜，還有技術職稱，無需佔用特招名額。
三，特殊人才，學術帶頭人，在每月工資之外，工資數倍的津貼。
四，要求在全師實施軍事主官和政治主官換位上崗。”
王部長說完成龍提出的四點建議，鍾副司令向衆人說道：“怎麼樣各位？大家都展開談一談吧。”
組建第一師是一個大項目，軍區各部門都有人蔘與其中。
鍾副司令是牽頭人，還有十幾名組員。
“我算是看出來了，這成龍是在向軍區要權啊，是不是有點異想天開了？”矮墩的大校說道。
“咱們不能養了一窩蜂，到頭來，蜂蜜沒有吃着，還把蜂窩搭進去了。”眉角有痣大校說道。
接下來就是七嘴八舌。
“第一師的組建是件好事，可是如果管不好管不住，今天提一個要求，明天再提一個想法，那其他部隊怎麼想？開了個頭不就亂套了嗎？”
“成龍是特戰部隊上來的，他在特戰隊的時候就是個不安分的主。”
“對，他本就是個出格的人，若是給他的權利過多，導致刑事失控，搞不好會搞出更多出格的事。”
……
一大班子人你一言我一語，瞬間就找出了一大堆問題。
通過他們的話不難聽出，他們對權力的控制是骨子裡的。
一旦涉及到權利，每個人都炸毛。
不管是第一師下面的那些大隊長，還是軍區的這些混機關的幹部，都是一個造型沒有區別。
唯獨只有一個禿頂的大校，他發表了不一樣的看法。
“我認爲呀，成龍他提出這些要求，肯定有他的理由，我軍現行的體制在很多方面制約軍隊的建設和發展。
第一師要向數字化方向發展，要面對現代化條件下的戰爭，改革的步子想快點，也是可以理解的。”
禿頂大校說得其實非常在理，完全是站在爲部隊發展的基礎上。
可他的話反駁了在場大多數人，矮墩的大校立刻反駁道：“我看此風不能長，如果各個部隊都隨心所欲，自行其事的話，那不成了多國部隊，雜牌軍綠林好漢了嗎？這樣下去還了得。”
眉角有痣的大校和矮墩是同一陣營，立刻出來幫腔道：“我確實承認，這些建議中有些想法還是不錯的。
可是現在時機還不成熟，遠遠沒到那個地步，根本不可能具體實施，我覺得還得過些時間。”
矮墩大校竟然有人支持他，越發添油加醋說道：“最近我們收到幾封來信，反映第一師成龍未經任何人的批准，就擅自招收的地方人員。
而且還下了命令，授了軍銜，簡直就是拿軍法當兒戲，把第一師當成了他個人的私有物品。”
先不說這是誰告的密，吳義文、桂平原都有可能，矮墩大校說的如此嚴重，明顯就有搞針對的意味。
鍾副司令聽到成龍私自招人，臉色立刻拉了下去，嚴肅的問道：“真有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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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在正在覈實，不過，從這份報告中看，再結合成龍的行式作風，這種事完全有可能發生。”矮墩大校回答道。
“那就趕緊去核實，覈實後再說。”
鍾副司令個人很看好成龍，不希望看到成龍犯錯誤，換了個話題問道：“最近吳義文有消息嗎？”
“上上下下對他反應都不錯，在班子裡能找準自己的位置，而且對代師長成龍也非常尊重，多次在會議和公共場合，力挺成龍維護他的威嚴。”
王部長給予了吳義文很高評價，說完還又補充道：“我還聽說，他把首長您送給他的拉偏套使正勁這六個字，寫下來壓到了他辦公桌臺板的玻璃下，並很好的落實在了實際工作當中。”
“呵呵。”
中副司令笑了笑，含義複雜，隨後長吸了口氣說道：“各方面對成龍有反映，我是有思想準備的，畢竟是跨級任用，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嘛。
只是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強烈，最近幾乎天天都能夠收到，反映他的來信，各種問題都有。
儘管大部分都是匿名的，但現在看來也不全都是空穴來風啊。”
俗話說：三人成虎。
鍾副司令非常看好成龍，相信成龍能夠打造好第一師，所以才堅持讓成龍跨級擔任代師長。
可是現在經過長期的反映轟炸，加上上面的人也都頗有意見。
鍾副司令堅定的心，顯然有了動搖。
他說的這番話，就是證據。
王部長看得出中副司令的變化，他之前接到過成龍的電話，隱約能猜到一些，不免爲成龍擔心。
爲了防止其中有誤會，王部長主動向鍾副司令請纓道：“你看我是不是去一趟，瞭解一下情況？”
“人家說是我捅了個馬蜂窩，我總不能看着馬蜂在那裡蜇人，自己躲得遠遠的，我們一起走一趟吧。”鍾副司令說道。
“那什麼時候去？”王部長問道。
“明天就走，正好明天張書記也約我去林州談建水庫的事情。”王部長說道。
“我聽說，建造水庫的事情，還是高城發起的呢？他到任林州軍分區司令，乾的第一件事就是這個。”王部長說道。
“哦？是嗎？”
鍾副司令意外的說道：“林州水庫之前提出建造過幾次，都被軍隊一票否決，沒想到他倒成了推動者。”
“林州那地方最缺的就是水，現在第一師駐紮在那裡，水的問題，確實需要儘快想辦法解決。”王部長說道。
“到時候跟他談談吧。”
鍾副司令定了下來，隨後切換話題聊到了其他方面。
第二天。
接到通知的第一師司令部衆人，在成龍和陸雲鶴的帶領下，齊聚師部大草坪迎接鍾副司令的到來。
結果等的時間早就過了，鍾副司令的直升機卻並沒有來。
成龍和陸政委都很意外。
鍾副司令可是個很守時的人，因此他也非常反感不能按時的人，按理說不應該會發生這種事。
可鍾副司令是上上級，又不能打電話去問或者催促。
只能在操場上乾等。
實際上鍾副司令早就到了，不過他故意想打一個出其不意，沒有第一時間到師部和成龍等人會面。
而是選擇了在沒通知的前提，先去第一師旗下大隊來個突擊檢查。
第一站就是工兵大隊。
把直升機停在工兵大隊訓練場，一處三包的山頂平臺處，從山上觀察工兵大隊，拿到第一手資料。
工兵大隊的負責人很快發現了，出現在山頂上的鐘副司令和王部長。
一邊連忙跑過去接待他們兩個，另一邊派人驅車最快速度跑到師部，通知還在操場上乾等的衆人。
成龍和陸政委等人迎接鍾副司令，按規定都沒有攜帶手機。
電話是打不通的，只能通過人工通報。
當通訊員緊趕慢趕跑過來，通知成龍和陸政委鍾副司令已經到了，陸政委立馬錶示要過去。
結果通訊員卻緊接着說，鍾副司令不讓任何人過去，繼續按日常工作即可。
只要吳副師長過去就行！
成龍和陸政委聽到這奇怪的命令，互相對視一眼滿目茫然，一時間猜不透鍾副司令意欲何爲。
而司令部的其他部長和參謀，同樣對這個命令一頭霧水。
只有吳義文眼中閃過驚喜，不過很快被他隱藏了起來，打眼看過去，根本就發現不了任何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