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殺!”
陡然受到無窮衝擊的雲乾,心神震顫無法自已,身形立刻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在地。在瞬息強行穩住自己軀體的同時,雲乾面上,一道完全無法掩飾的震驚之色顯露出來。
猛地擡起頭顱,雲乾便要看向那宮殿盡頭,想看清這一切的源頭。
可就在這個瞬間,那狂暴無比、凶煞無比的七殺風暴便到了。
“天可殺、地可殺、神可殺……”
“殺殺殺殺殺殺殺!”
雲乾曾感受過的一幕,再一次的出現在了他的身上。不久之前,雲乾解封七殺牌之後,爲了煉化那一道七殺真氣,曾以心神狀態進入了一個寂寥無情的世界,那是一個被七殺毀滅的世界。
在那裡,雲乾體會過了什麼叫做七殺真意。
若非在最後關頭,雲乾融入己身經歷,明悟一點真意,根本無法煉化那一道恐怖的七殺真氣。
可那一次,雲乾只是以心神之軀體驗。
現在,雲乾肉身在此,而眼前爆發的,也是無比真實的七殺風暴。那一道道可怕的七殺魔音,破空而來,潮水一般的席捲過來,叩問着雲乾的心神。每一道魔音內,都帶着強大之極的力量。
無窮無盡,連綿不絕。
任何人,只要屈服於一道魔音,接受那魔音內的七殺真意,立時便能得到其中的力量。成爲七殺真意的繼承者,擁有殺盡天道蒼生的力量。
尋常人,哪怕初始抵抗一二,也無法抵抗超過三個呼吸。
三息之後,便會被魔音侵蝕,爲了得到那恐怖的力量,而回應魔音。
而那一刻起,人便不再是自己了,而是七殺傀儡。
秉承七殺之志,殺盡天地,殺盡神魔,殺盡蒼生。
“嗡”
雲乾體內,一點紅光驟然亮起,卻是那一枚已經被雲乾解封了的七殺牌。似是感受到了此時正在外界肆虐不休,壓的雲乾無法擡起頭顱的七殺風暴,這一枚七殺牌也是無比興奮的顫抖起來。
似是隨時要飛出來,與七殺風暴融合一起。
“哼”
可就在這個時候,雲乾的目中,一道冷意出現了。
冰冷!
孤傲!
這便是雲乾心神內的念頭,在七殺牌異動的那一刻,一聲冷哼自雲乾口中吐出,同時他那無比強大的心神意志便如同山嶽一般,鎮壓下來,穿透虛無,直接鎮壓在了那七殺牌上。
原本還蠢蠢欲動的七殺牌,一瞬沒了動靜。
而這一刻,雲乾的頭顱也開始緩緩的擡起了。沒錯,雲乾的心靈,此刻就如同是一座沉重、冰冷的萬年冰峰,接受着那七殺風暴一次次的席捲,魔音入腦,也被雲乾統統鎮壓下來了。
戰爭!
這是一場戰爭!
而云乾的心神,和此時的七殺風暴,就是戰爭的雙方。
雲乾擁有一枚七殺牌,甚至還從冷鋒哪裡搶了一枚過來,也煉化了一道七殺真氣,此刻就被他鎮壓在腦海深處。
可這不代表,雲乾要認同所謂的“七殺之道”。
雲乾需要七殺真氣的力量,但在雲乾心底,所謂七殺,也就是一種力量而已。這力量,可以爲自己所用。但這一股力量,若是想反客爲主,讓雲乾認同,讓雲乾低頭去繼承,那雲乾只有一個回答,便是……做夢。
七殺風暴,裹挾着可怕的力量和誘惑力,不斷席捲着雲乾的心靈。
而在抵抗風暴的同時,雲乾卻很是神奇的,依舊一點點的擡起自己的頭顱,雙目中,孤傲的冷光涌動,穿透黑暗,穿透虛無。
這過程無比的緩慢,無比的不可思議。
那可怕的七殺風暴,竟完全奈何不得雲乾的心靈,甚至於體內的七殺牌和七殺真氣兩個“內賊”,也被雲乾全部鎮壓了下來。
“轟”
“轟”
終於,在雲乾的頭顱完全擡起的那一瞬,兩道神光洞徹而出。
“嗡”
看到了,宮殿盡頭處的場景,在這一刻映入了雲乾的目中。
“嗯?”
驚咦聲,自雲乾口中吐出的同時。
風暴停歇了!
毫無徵兆的,就是在雲乾的目光,落在宮殿盡頭那一道蒼老的身影上時,一切風暴都停歇了。恐怖壓力,一瞬消失的無影無蹤。雲乾那如同大弓一般彎下的身軀,緩緩伸直。目光,依舊震驚的看着宮殿盡頭。
這座宮殿,依舊是寂寥、無情,空無一物。
唯一的例外,是那盡頭處,一個冰冷、巨大的青銅柱。
這柱之巨大,恐怕須得十人合抱方可,其上鐫着無數符文,即便是以雲乾的粗陋目光也看得出來,這些符文凝在一起,分明就是一道無比強大的禁制。
而且,還是一個束縛禁制。
因爲,此刻在那青銅柱上,雲乾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老者,就在幾個呼吸之前,還是嬉笑、戲謔的浪蕩老者。
此時這老者,卻被綁在了那青銅柱上,他的身上,被一根根粗壯無比的青銅鎖鏈綁着,從手腳、軀幹,甚至於五指,都被鎖住了,只露出了一個還在嬉笑着的頭顱。
無法想象,剛剛那席捲一切的七殺風暴,便是從這老者的口中吐出的。而讓雲乾無比震驚的,除了是這一幕景象之外。還是因爲雲乾看到了,就是這一眼,雲乾看到了老者的眉心處,一道讓他駭然不已的印記。
那是一道碑的印記,漆黑、冰冷,烙在老者的眉心。
雲乾看到那印記的第一眼,腦海便“轟隆”一聲,熟悉又無窮震撼的一幕,重新的浮現上來。一個混沌、蠻荒的天地,神魔橫行,蒼生繁衍,卻有一道白色孤寂的身影,自混亂中生,毀滅了這一切。
七殺!
滅世!
“七殺碑”
雲乾口中,無法遏制驚駭,吐出了這三字。
“小子,你很不錯!”
正當雲乾驚駭時,青銅柱上,那老者開口了。
雖然還是那浪蕩不羈的嬉笑臉,但這一刻,雲乾卻能從老者聲音之中聽出一絲無奈、寂寥來。
“內門弟子云乾,拜見前輩!”
雲乾雖然此時還不知老者被鎖在這裡的緣由,但在心靈感應中,雲乾知道,這老者和之前帶他來此的老者是同一人,或者說,那老者應該是眼前這位被鎖老人的投影分身之類。
在施禮時,雲乾心底騰起一道念頭。
他會被那明顯身份地位極高的老人看中,恐怕不是因爲他雲乾資質天賦出衆,而是因爲……七殺牌。
雲乾本能的感覺,那七殺牌恐怕不是簡單的一件殘缺至寶,按說三千七殺牌,要重聚,而後重練,難度簡直是逆天,根本無人可以完成。自然,這七殺牌的價值也便大降,不值得人爲之爭搶,絞盡腦汁的圍繞,施下一些陰謀詭計。
可現在,一個無上“機緣”降臨,分明與這無甚價值的殘缺寶物有關,雲乾自然下意識便會生出疑慮來。
“小子,你是不是在疑惑,我老人家爲何會看中你?爲何要收你爲親傳?是不是與那七殺牌有關?”
“哈哈哈哈……你猜的沒錯,一開始老人家說要收你爲親傳,的確是看在你體內的七殺牌份上,正確說來,是老人家需要你的解救,所以纔要收你爲親傳。不過現在,我老人家忽然覺得,以你這個小傢伙的武道意志,即便沒有七殺牌的存在,我老人家還是會收你爲徒。”
不知是不是錯覺,在老人說出這番話時,雲乾分明在他目中深處看到了一絲羨慕和後悔之色,不過很快便斂去了,讓雲乾有些懷疑是錯覺。
“小子,你可願拜我老人家爲師?”
忽的,一聲洪鐘大呂似的轟鳴,響起在雲乾耳邊。
卻是那老人發問,即便這老人似被鎖着,可雲乾還是在這一瞬感受到了一股如淵似海,完全看不到邊界的可怕力量。
雲乾一瞬明悟,眼前的老人,恐怕是雲乾一路走來,遇上的最強大的存在。
即便是死在雲乾手中的馴龍八魔,雲乾也肯定,那青淵復生,全盛修爲,恐怕也不是這老人的對手。加上這老人那高到離譜的身份,換了任何一個弟子,被問到那問題,恐怕答案都會是肯定的,忙不迭的跪下拜師。
可這一刻,雲乾卻是遲疑了一下。
雖然只是一下,但遲疑之色還是落入那老人的目中。
“哼!”
見自己發問,雲乾竟還遲疑,以老人的身份,立時便要暴怒。
不過很快,老人似是想起了自己的“處境”,目中閃過一抹無奈之色。
“也罷也罷,誰讓你小子是我看中的呢,我知道你心中諸多疑問,老人家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你也不能在這裡久待,長話短說,一切緣由你自看便是。”
“嗡”
話音落下一瞬,雲乾心底,一股強烈預感生出。
不等雲乾分辨,這預感的好壞。
卻見那老者目中,一道神光轟然而出,跨越虛空,直入雲乾腦海。
“轟~”
一段玄奇慘烈、跌宕起伏的記憶,在這一刻,隨同那神光,浮現雲乾腦海。
雲乾的身軀,當即怔愣當場。
也不知過了多久,雲乾的雙眼,毫無徵兆的睜開。
“嗡”
似經歷了什麼,在這一刻,雲乾的目中竟然閃過了一抹滄桑之色。
不過很快,雲乾便恢復了過來。
目中的一切疑惑,這一刻全部消失了。
秘辛!
雲乾明悟了一段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