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憨厚少年猛地一矮下身子,在他身後立刻虛空震盪,一尊巨大無匹的兇獸虛影赫然出現。這虛影乃是一頭半牛半人的怪獸,恐怖的肌肉虯結滿身,粗壯的雙手各自拎着一柄大錘,而它的頭顱之上,竟長着一根如同巨柱般蜿蜒堅硬的牛角。
“快看,是董青的血脈異象,地階上品遠古牛神!”
“他一定能成功的!”
在無數僕役的議論聲中,這憨厚少年倏然一步踏出,身後的牛神虛影猛地發出一聲震撼虛空的嘶吼,頭顱一甩,那可怖的牛角直接便刺向那玉璧。
“轟~嗤嗤!”
玉璧巨大,此刻卻有一鋒銳牛角在上面好似刻刀一般縱橫,玉屑紛飛中,一個巨大的名字立時成型。
“董!青!”
方正卻蘊着一絲霸道氣息的古篆,在成型的剎那便爆出了萬丈光芒,在那玉璧之上熠熠生輝,足足數息之後方纔隱沒。看着自己的名字成功放出光華,得到“神之璧”的承認,憨厚少年立刻解除了身後的血脈異象,臉上依舊是那憨厚的笑容。
也正在此時,自那玉璧之中,一道光芒猛地射出,竟在那虛空中凝成一座接引之橋,直接延伸到了憨厚少年的腳下。
少年雖看上去老實憨厚,不過自小便生活在這神都宗內,對於宗門規矩顯然很是清楚,在接引之橋出現,這少年面上喜色一現,立刻擡腳踏上了接引之橋。
“嗡”的一聲之後,接引之橋連同那少年一起消失在了“神之璧”前。
在無數僕役都爲董青喜悅之時,卻見又一道光華從遠處落來,光芒散去,自其中走出的乃是一個錦衣少年,臉龐俊逸,劍眉星目,腰懸寶劍,任何人看了都忍不住會稱讚一聲濁世佳公子。
諸多山峰上,正觀看着“映空水鏡”的人都顯露出了笑容。這些人身上都散發着或強或弱的武者氣息,氣度雍然,見是自家陣營的人出來也沒有發出什麼喧譁,顯然這些人的出身要比那些凡人僕役好的多。
這俊美的錦衣少年出來之後,卻是並未立刻動手。
而是看着那如同不似人間造物的“神之璧”,嘴角突兀彎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一種躍躍欲試般的瘋狂在他的目中閃爍。
“哼,只是留下名諱的話,只能算是普通的外門弟子,我李華嚴又豈甘平庸。”
口中好似呢喃一般吐出了這句話之後,這錦衣少年動手了。
“轟!”
毫不猶豫的,召喚出了自己的血脈異象。
卻見那虛空之中,一尊似頂天立地的持劍巨人倏然出現,可怖之極的鋒芒從這虛影體內散發出來,這鋒芒好似要將天地都刺穿一般,在巨人身上洶涌而動。
當這異象出來,一個個水鏡前面皆有不少人發出了驚呼。
“地階極品遠古劍神血脈!”
驚呼聲還未落下,那好似要將天地都斬成兩半的虛影動了。
“嗤~”
一道水桶粗的恐怖森白劍氣,倏然橫亙虛空,直接落在那神之璧上,繼而那可怖劍氣便開始縱橫交錯,一個個古篆在劍氣之下凝成。
一息、兩息、三息……之前那憨厚少年留名之時,不過是兩個呼吸便完成了。
可此時,這錦衣少年卻是過得三息之後仍舊不停止,那劍氣依舊縱橫不停。
水鏡之前,許多人的面上開始浮現出驚訝之色,一些人則是面色變換,似猜到了錦衣少年想要做些什麼。
“嘩啦”
“轟!”
當玉璧之上的劍氣散去的剎那,當衆人看到那玉璧上正在大放光芒的一行字之後,所有人都譁然了。
“吾欲化劍皇,上斬蒼穹,下斬九幽——李!華!嚴!”
直到那最後三字上的光輝落下,一面面水鏡前的人們才醒轉過來,而後皆是陷入了喧譁驚訝之中。
“是武道銘言,此子竟然在神之壁上留下了自己的武道銘言!”
“原來此子名叫李華嚴,好像之前聽過這個名字,在百年試煉場大演武的時候。”
“不但留下了自己的名諱,還在神之壁寫下了自己的武道銘言,此子倒是好心智,相比其他入門的外門弟子,李華嚴三字必然是更響亮一些。”
……
“武道銘言!”
浮空島上,雲乾靜靜的看着那在神之壁上漸漸隱沒的一行古篆,心底微微一動。
所謂武道銘言,其實便是武者自身的志向。
可大可小,全憑武者自己的一張口。
不過此時,雲乾卻隱隱感覺到了一點不同。
目光繼續看着那神之壁,如今過去不過十幾息而已,在那巨大玉璧之上留下名諱的,只有二人。
在降臨這神都之前,雲乾曾聽那“塔靈”說,在神都宗內一共有九百九十座試煉塔。
除卻少數的幾十座,因爲各種特殊的緣由,被神都宗的人散落在神血大陸各處之外,剩下的數百座試煉塔都是在宗門之內。而要成爲外門弟子,先就要闖過試煉塔給出的那些考驗。
也就是說,這次需要在那神之壁上留下名字的,很可能多達九百九十人。
而云乾等人,卻是實實在在的少數派。
“只是有些可惜了,試煉塔這等神奇造物,竟能從遙遠的天火國直接穿梭虛空迴歸神都宗,這般手段,簡直接近神靈了。那般斗轉星移的景象,我卻沒有再看一次,委實可惜。”
正當雲乾心底可惜沒能見證自己從天火國穿梭到這神都宗這神奇景象時,卻見那玉璧前,又有光華掠來。
“嗡!”
一道光芒裹着一人從旁邊浮空島上飛出,直接墜在神之壁前,光芒散去卻見一滿臉老相的青年走出。
這青年擡頭看到眼前散發着巨大光輝的“神之壁”,深深吸了一口氣之後,猛地發出一聲低吼,體內血力狂涌,他的身後立時“轟”的一聲顯露出了一尊巨大血脈異象。
這異象,乃是一尊似有似無霧濛濛的巨人,大吼一聲之後,巨人手中憑空凝出一柄大刀來。
只見這巨人持着大刀轟然踏出,猛的砍向那玉璧。
“轟~嗤啦!”
巨響之中,一道道火光四濺,但很快便被玉璧上的光芒遮掩住了。
“噹噹噹~”
一聲聲悶響中,十息時間,很快過去了。
“呼~呼呼”
以血脈異象在那玉璧上刻字,顯然是一個巨大的負擔,那青年無法堅持下去只得散去了自己身後的霧氣巨人,面上露出忐忑之色,看着那玉璧之上有些模糊的一個名字。
依稀之間,可以看到擡頭第一字是“曾”,可後面的二字,卻是模糊難見。
一息之後,“嗡”的一聲,極其微弱的光芒正要亮起,可那三字卻先一步消失在了玉璧之上,那光芒終於也落了下去。
“不~”
蘊着絕望、不甘的嘶喊,從這青年的口中吐出。
可惜,仍舊阻擋不了自己名字的消失。
而下一刻,卻有一道如同繩索般的光芒從別處掠來,將那青年捲住瞬間拉扯走了。
目睹了這一幕,一面面水鏡前的人們都是露出了惋惜之色。
“唉,可惜了,只差一點點就留下名字了!”
“那人不知叫什麼,沒能在神之璧上留名,日後只能進入神都宗下屬的附屬宗門或者其他勢力了。”
“哼,有什麼可惜的,那人血脈等階不過是地階下品而已”
“無法在神之壁上留下名字,自然就意味着實力不及格,想來也是運氣好在之前的百年試煉場中被分配到了一座實力孱弱的試煉塔。”
……
頭頂的音波潮水中,各種聲音傳遞過來,着實惱人,若是性子急躁之人很可能因此而陷入心神混亂之中。
不過對於雲乾來說,卻是毫無影響。
雲乾只是盤坐在地面,一邊看着遠處那神之壁上演的一幕幕景象,一邊心神從那諸多議論聲音之中找出一些擁有的信息來。
儘管他已經和“塔靈”溝通過了,但那畢竟只是一個無意識的禁制造物而已,死板僵硬,無法讓雲乾真正瞭解神都宗。而此時那些聲音潮水之中,不但有着大量凡人僕役的聲音,還夾雜着不少神都宗的外門、內門弟子,甚至偶爾雲乾還能感覺到一兩道強大之極的氣息,很明顯是比尋常內門弟子地位還要高的強大武者。
這些人隨意的一兩句話,泄漏出來的信息皆讓雲乾眼前一亮。
聽的多了,雲乾心底立刻生出一種明悟。
神都宗在這大選的時候,弄出這般大的陣仗,讓數十萬人看着一衆天才武者們在那神之壁上留下名諱,除了衆所周知的一些緣由之外,只怕也還有一些別的深意在其中。
至少對於雲乾來說,他這個來自偏僻區域的小武者,在觀看了半個時辰之後,目中的陌生、拘束之色卻是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反而目中浮現一種躍躍欲試的激動,身上的氣息竟開始和這個浩瀚、巍峨的天地融合起來。
“嗡!”
又一道光華從三座浮空島中掠出,甫一墜下,正有些呆滯的雲乾便直接倏的感覺到了什麼。
“嗯?”
立刻的,雲乾的口中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呼。
強大!
雲乾驚訝的原因,是他從那光芒之中感受到了一股極爲驚人的氣勢,遠遠超過之前在那神之壁上留名的一個個試煉弟子。
“這般氣息,只怕已經觸摸到了地階的門檻了,隨時都可能踏出那一步,成爲真正的地階強者!”
雲乾的感應之力極爲敏銳,幾乎是立刻就感應出了那光芒中的人影體內的實力。
竟是一位半步地階的武者,氣息圓滿,毫無不穩之處。
儘管在不久之前,雲乾曾短暫的站在了地階巔峰層次,但那只是他借用了一滴“遠古極惡火猿”精血的力量,借用了火精的天賦神通,並不是真正屬於雲乾的力量。
更何況,那精血只能使用一次,如今雲乾的真實戰力,也不過是玄階層次而已。
“呼~”
光芒散去,一道人影走了出來。
“嘩啦”
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劇烈的喧譁,在一面面水鏡前面爆發了。
就連已經感應那人戰力的雲乾,在看到那人影走出來之後,也忍不住面上浮現了驚訝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