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蘇炎臉上帶着的淡淡的笑容,紀瑤曦卻感覺到了一種陌生。
她知道眼前的蘇炎再也不是曾經那個與自己青梅竹馬的蘇炎了,完全找不到那種熟悉的感覺,在他的笑容裡面,她感受到一種平淡。
“蘇師弟坐下來說吧,這裡的雲海好漂亮啊。”紀瑤曦淺笑嫣然,大眼睛笑得眯成了月牙兒狀,不由分說拉着蘇炎就在身邊的大青石上坐了下來,道:“師姐好多好多年都沒有和你一起看這裡的雲海了,真的好懷念那逝去的時光……”
“師姐不要太眷念過去,你也說那是逝去的時光,逝去了終歸是逝去了,一去不復返。”蘇炎淡淡地笑着。
紀瑤曦心中一陣黯然,但臉上卻笑着說道:“是呢,逝去了終歸是逝去了,但那些時光會在心中留下最美好的烙印,永遠也忘不了,所以人們總是會去回憶,去眷念。”
“我覺得師姐還是往前看比較好,畢竟過去的事情是已經發過的事情,都已成爲定局,誰都無法抹去也無法改變。然而將來卻不一樣,將來的事情還沒有發生,誰都不知道會怎樣,所以未來充滿了希望,我們更應該去把握。”
“真的嗎?”紀瑤曦突然幽幽嘆息了一聲,輕聲道:“你說將來的事情誰都不知道會怎樣;你說未來充滿了希望;你說未來更應該去把握。那麼努力去把握就能抓住自己心中最想要的嗎,能圓自己的夢嗎?”
“這要看師姐想要的是什麼,有着怎樣的願望了,只要不是不切實際的願望,相信通過努力都是有機會達成的。”蘇炎笑着迴應,心中清楚紀瑤曦指的是什麼。
紀瑤曦沉默了,眸光暗淡,過了好一會才幽幽說道:“蘇師弟,你還恨我嗎?”
“瑤曦師姐,你想太多了,我們之間根本談不上恨與不恨。”
聽着蘇炎平淡的話語,紀瑤曦心情百般複雜。她不知道蘇炎是真的完全不在意以往與她的那段感情所以纔會如此平淡地說出這句話,還是他心中依舊在怪自己當年的做過的錯事。
“不管你心中是否還恨我,反正我恨當年的自己。這麼多年過去了,每次想到當年自己做的那些事情都覺得是那麼的可笑又可惡!我當年真的太幼稚也太勢利了,但是當我醒悟過來的時候,有些事情卻無法改變了。或許這是上天對我懲罰,要讓我一輩子承受這種折磨……”
“瑤曦師姐,當年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你又何必爲難自己。那些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現在的是你怎樣的你。活在當下爲將來努力纔是師姐最應該去想的事情,何必一直讓自己糾結呢。”
“師弟你知道嗎,這世上有那麼一種人,擁有的時候並不覺得什麼,可是某一天真正的失去了才知道,原來它對自己是如此的重要,那種痛苦……”
“瑤曦師姐,我們還是說說別的話題,別淨說這些沉重的。”蘇炎不想再談論這些,弄得自己的心情也很壓抑。不管怎麼說紀瑤曦是他當年喜歡的第一個女人,聽着她在自己的面前說着悔恨的話語,看着她那痛苦的眼神,心中也是有些不忍。
“好!”紀瑤曦抹了抹眼角的淚光,強顏歡笑道:“師弟給我說說你的事情吧!”
“我的事情前段時間不是當着宗主等人的面說了嗎?還是說說師姐你吧。當年師姐覺醒的武道神形也不簡單,這些年來師姐在修煉上感覺怎樣?”
說到這個,紀瑤曦臉色一紅,微微低下了頭,輕聲道:“師姐沒用,至今尚在化氣境,師弟卻已經是開天境的強者,師姐往後都只能遠遠的站在背後仰望你了……”
“什麼仰望不仰望的,我們是同門師姐弟,身份地位同等,你在我面前不要總是把身段放得那麼低行不行?”蘇炎皺眉,不知道爲何,紀瑤曦總是放低身段的樣子讓他有些來氣,一次兩次也就算了,一直這樣感覺很彆扭。
“師弟你別生氣,師姐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我……”紀瑤曦手腳無措,一臉忐忑。看她一臉驚慌失措的樣子,蘇炎深深一嘆:“師姐,你在我面前能像十年前那樣嗎?現在的你讓我很不適應,你爲什麼這麼怕我?我一點情緒波動,你就驚慌成這樣子,真是……”
“我……我……”紀瑤曦張了張嘴,最後在蘇炎的注視下說道:“我怕讓你不高興了,你以後永遠不再理我了,我怕你刻意躲着我,不願再見到我……”
“你真想太多了,我們是同門師姐弟,我怎麼會刻意躲你,也不會不理你。我現在很嚴肅地告訴你,多年前的事情我早已不放在心上了,也不再怪你。你用不着這樣,你還是我的師姐,我還是你的師弟,我們永遠都是師姐弟的關係。”
永遠都是師姐弟的關係。
這句話如重錘般狠狠敲擊在紀瑤曦的心上,她知道自己真的沒有可能了,但是從另一方面來說也得到了蘇炎的承諾,至少他不會因爲以往的事情而躲着自己了,也不會不理會自己了。
紀瑤曦心中想着,只要能時常跟他說說話,能看到他,或許已經足夠了……
“師弟你說的話可要算話,以後師姐閒來無事找你聊天,你可不要嫌師姐太煩人就行了。”
“不會的,師姐要是覺得悶,只要我是閒着的,隨時都可以來找我說話解悶。還有在修煉上遇到什麼問題,也都可以來找我,我或許能幫到你。”說到這裡,蘇炎拿出一塊火紅的晶石,這種晶石纔是一種經過精心打磨的器,非常適合修煉火屬性的武者使用:“這件玄器非常合適你,師姐你拿着。”
看着蘇炎遞過來的器,紀瑤曦的心中一暖,眼中泛起濃濃的柔情。
蘇炎假裝沒有看到,轉而面向涌動的雲海,道:“時間也不早了,師姐早點回去吧。這段時間宗主等人都在閉關修煉,宗門的事情還需要師姐打理。”
“嗯,那師姐這就走了。”紀瑤曦笑着起身,蘇炎看着她,突然想到了什麼,道:“等等。”
“師弟有什麼事情嗎?”紀瑤曦的眼睛立時就亮了起來,水靈靈的美眸一閃一閃地看着他。
“我突然想起來,我這裡應該還有這東西比較適合你。”蘇炎說着在儲物戒指中翻找,最後找到一本從神骨境強者身上得到的地階初級火系功法,還有一件他親手煉製的戰衣。
“謝謝你,師弟!”
紀瑤曦滿心歡喜地拿着蘇炎送給她的東西離開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蘇炎搖了搖頭,回身面對雲海盤坐下來。
“這些年,紀瑤曦的變化真的不小……。”
蘇炎的心境剛剛平靜下來,腦海中便想起了葉瀾兒的聲音。
“你說你不好好沉睡着滋養元神,你總是醒來做什麼?”蘇炎怔了怔,元神進入伴生古塔,葉瀾兒的身影在虛空中緩緩顯化出來,他搖了搖頭身後將她拉過來攬入懷中坐了下來:“你就不能睡久點嗎?這樣下去你的元神何時才能凝實?”
“沉睡雖然可以滋養元神,但效果並不好。沉睡很長一段時間累積的元神之力或許不夠一次的消耗。想要讓我的元神凝實,你就努力修煉,只要你的境界上去了,我的元神自然會因爲你的滋養而不斷恢復。”
“好吧,那你說說這次突然醒來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沒有別的事情,就是想跟你說說紀瑤曦而已。看得出來現在的她對你很崇拜很癡迷,否則也不會因爲你的一點情緒波動而有那樣的反應。”
“那又怎樣,有些事情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或許吧,但你的心中其實也不好過。雖然說你不會再接受她,但你們畢竟有過一段美好的時光,否則你也不會刻意給她功法秘籍這些東西了。”
“……”蘇炎感到很無語:“瀾兒你特意甦醒過來不會就是要跟我說這些吧?”
“是啊,我要跟你說的就是這些,有什麼問題嗎?”葉瀾兒以黑寶石般的眸子凝視蘇炎。
“不對,是不是紀瑤曦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否則你不至於這麼無聊吧?”
“你說我無聊!”葉瀾兒眼中泛起一層水汽,但很快又恢復了常態,道:“我的確發現紀瑤曦的身體裡面有秘密……”
“有秘密?”蘇炎驚訝,紀瑤曦能有什麼秘密,他不禁茫然地看向葉瀾兒,道:“說來聽聽。”
“紀瑤曦的血脈有問題,以前我也注意過她,那時候可以肯定她只是有這些許古血的體質,但是現在我發現她的血脈有了很大的變化。雖然武道神形依然是火烈鳥,但是火烈鳥卻不是最終的神形。而且他的血脈中蟄伏着一股魔道之力,那是一種幽藍色的火焰,極其的可怕!”
“幽藍色的火焰?你說瑤曦師姐的血脈中蟄伏着這種火焰?這些年我對火焰的種類也算是有些瞭解,尋常的大陸根本就沒有這種幽藍色的火焰,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不是沒有,只是你沒有見過而已。這種火焰有個很特別的名字——九冥幽炎。它通常只會出現在幽冥界,但其他的大陸也有可能會出現這種火焰的傳承者,只是機率比較小罷了。”
“你的意思是說,瑤曦師姐是九冥之體?”
“目前來說還不算,但她將來終究會覺醒這種血脈,成爲九冥之體病控制這種九冥幽炎。但同時這種幽炎也會給她來去很大的麻煩,或許會吞噬的她的神智……”
“怎麼會這樣?血脈之力會吞噬傳承者的神智,這種事情我怎麼從未聽說過?”
“因爲紀瑤曦的九冥幽炎血脈並不是天生的,而是後天形成的。這六七年的時間裡面,肯定有我們所不知道的事情發生在她的身上。而且看樣子,紀瑤曦也不知道自己擁有了這種血脈,這纔是最可怕的地方。”
蘇炎露出沉思,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什麼,驚道:“這麼說來這種九冥幽炎的傳承之力是在瑤曦師姐不知道的情況蟄伏於她的體內,而且這股血脈之力中應該還有一縷元神殘念!”
“嗯,事情就是這樣。好在那縷元神殘念已經非常的虛弱,沒有可能復原了,所以絕對無法做到肉身奪取。不過在以後血脈覺醒的過程中,多多少少會對紀瑤曦產生影響,最嚴重可能讓她迷失心智而性情大變。當然,她也有可能守住本心,完全駕馭這股血脈之力。”
“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壓制那股元神殘念?瑤曦師姐是宗主唯一的女兒,倘若她有什麼閃失,宗主恐怕承受不了這個打擊。”
“沒有辦法,只能靠她自己的造化了,是福是禍外力都干擾不了。因爲這種血脈之力已經完全與她的身體融合了,只是還沒有被激發罷了。除非她擁有如你的伴生古塔這種器物,否則誰也幫不了她。”
蘇炎沉默,瀾兒都說沒有辦法了,即便是想幫她也幫不了,只能全憑她自己的造化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