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 反抗

凱爾絲的情人們有點興奮,這裡是哪裡?是格瑞納達的中心,是紅龍以及其後裔盤踞着的地方,如果不是凱爾絲,他們未必能夠有踏入這裡的機會,而現在,他們甚至能夠焚燒和殺戮,雖然只是一些卑微的奴隸,但也已經還可以作爲一種功勳佩戴在他們的胸膛上了,即便之後一貫喜新厭舊的凱爾絲可能會不再與他們來往,但她所承諾的東西也足以讓他們在王都中立足了。

他們巡梭在廊道與房間裡,可惜的是,即便是克瑞瑪爾已經回到了這裡,他仍然沒有如一些人所以爲的那樣將自己的居所徹底地清理出來,除了他常用的書房與寢室,還有侍從們與奴隸們的房間,其他的地方依然空蕩靜謐,沒有黃金的雕像,也沒有絲絨的帷幕,就連小件的傢俱也沒有,只是被粗暴切斷的藤蔓生長出了新的觸鬚,它們從窗口伸進來,伸入石磚的縫隙。術士們感到興味索然,但他們知道那些瑟瑟發抖的小動物沒有其他地方可逃,他們總是能夠找到它們的——一個術士將手放在自己的符文印章上,他豢養了一隻小魔鬼,必要的時候他可以召喚它去尋找那些奴隸,只是他和小魔鬼之間並沒有簽訂契約,只能說是代價高昂的僱傭關係,但假如有需要,他還是會召喚它的,畢竟他可以從凱爾絲那裡得到更多。他用眼角的餘光不着痕跡地打量他的對手,凱爾絲的另一個情人,他知道對方有一隻元素生物魔寵,在這點上,比他更佔有優勢。

“你聽到什麼聲音了嗎?”術士的對手突然說。

術士側耳傾聽,他確實聽到了聲音,它們像是從地下傳來的。

“每個宮室都有地下層。”那個術士說,“我們或許應該去看看。”

“但我覺得那些令人厭惡的蟲子也許會更喜歡有亮光的地方。”他說,兩個術士面面相覷,他們一個深色頭髮,一個淺色頭髮,但因爲凱爾絲的喜好,他們有着極其相似的五官,以至於這兩個完全沒有血緣關係的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對兄弟,但就算是兄弟,他們也更願意將匕首刺入對方的脊背或是將法術灌入對方的喉嚨——在沉默了一會後,他們幾乎同時笑了起來,“那麼,”淺色頭髮的術士說,“我們也許應該分道揚鑣了。”

“看看我們誰能得到更多的獵獲物吧。”深色頭髮的術士說,將兇戾掩藏在眼睛深處。

他們分開了,假若他們今天是來攻擊一個術士或是法師的,他們將會更爲謹慎一些,但他們也已經看到了,這裡僅有的能夠威脅到他們的只有一個牧師,牧師倉促應戰,而他們卻早有準備,不但披裹着描繪着防護法術的魔法長袍,還戴着用於防護的符文掛飾。淺色頭髮的術士選擇了往下走去,他的體內有着微弱的惡魔血脈,與巨龍的血脈混雜在一起,這讓他可以在黑暗的地方視物——只是表面上的說法,事實上不僅如此,他的眼睛還能夠捕捉到活物在黑暗中散發出來的生命氣息,這讓他成功地躲開了無數次襲擊與設置了同樣多的陷阱,這次也是一樣,他無意讓自己的同行者知道這一點。

地下層顯然是有人居住的,也許離開並不是很久,因爲術士幾乎可以感覺到血液在身體裡流動時迸發出來的熱量,以及唾液、汗液與眼淚的氣味,他沿着寬大的階梯往下走,然後在距離盡頭還有四五步的時候停下了:“我看見你們了,”他說:“可憐的小老鼠們,”他做出手勢,“不要以爲我在欺騙你們,讓我看看,一個在箱子裡,一個在……燈架上,還有一個卷在毯子裡。”

他聽到了緊張的時候血液飛速流動的聲音。

侏儒們中的一個之前在庭院裡,他一看到發生了這樣慘烈的變故,幾乎想也不想地就衝入了宮室,蹦進了地下室,就像是一隻天真的鼴鼠,他的同伴打聽出他遇到了什麼事情之後馬上就想要逃走,但他們能夠逃到哪裡去呢?這個庭院與宮室不但是個安樂的小窩還是一個嚴密的監牢,怪物和侍從看守着這裡,他們決定藏起來,或是向第一個走進這裡的人哀求,反正他們在這裡是奴隸,在其他地方也是奴隸,而且那副秘銀的外骨骼裝甲十分巧妙,也許他們的新主人會因此而格外高看他們一眼呢。

他們之中最爲膽小的一個被推了出來,他捏着一顆細小的也只有侏儒可以捏住的氟石,氟石的光亮只能照亮侏儒的手以及手腕,“我們只是侏儒,”他顫抖着說:“只是奴隸,我們不是士兵,也不是法師。”

“當然,”術士因爲侏儒提到了法師而微微皺眉,他不喜歡這些骯髒的東西提到與魔法有關的詞語,這就像是一種羞辱,他伸開手指,突然爆發的光亮讓侏儒們嚇了一跳,他們猛地舉起了弓弩,但隨即它們就毫無預兆地灼燙起來,侏儒們喊叫着丟下了武器,他們的小短腿就像是被水流推動的水車葉片那樣飛快地轉動着,但無論如何,凡人的速度是無法與魔法相比的,他們在光亮下投下的影子蠕動起來,就像毒蛇那樣絞住了他們的雙腿,把他們拉倒在地上,而後它們如同有生命的那樣蔓延上他們的腰部和胸口,“等等,”一個侏儒大喊道:“我們是侏儒,我們能夠爲您效力,”這時候觸鬚已經抓住了他的喉嚨,但他猛烈地掙扎着,扭動着,“所有您想要知道的事情我都會告訴您!”

術士只是看了他們一眼,就從他們身邊走了過去,而觸鬚纏繞在他們的喉嚨上,他們暫時還不會死,因爲凱爾絲明確地提出過相應的要求,她想要讓那個黑髮龍裔感到驚駭、恐懼與憤恨,簡單的窒息而死可是無法達成這個條件的。

“矮人,”一個侏儒將手指插進觸鬚與喉嚨之間,他的手指傳來了劇痛,也許它們馬上就要折斷了,但還能讓他說出最後一句話,也許是出自於嫉妒,也許是出於之前的積怨,又或是因爲侏儒與矮人經年的仇恨,他沒有繼續哀求,而是出賣了那個沒被術士發覺的同伴:“還有一個矮人,”他嚷道:“就在你身後!”

術士陡然轉過身來,一支短矛猛地擊中了他的肩膀,但隨着魔法光芒的閃亮,它連那層薄薄的絲絨都沒能刺破。

矮人從一叢刀劍中跳了出來,黑髮的龍裔在離開前給了他三枚符文印章,這些無需擁有施法者的天賦就能施放的魔法讓他得以悄然隱身。侏儒們堅持要和來人談一談,但崩崩就憑着長滿老繭的膝蓋就知道今天的敵人不會允許任何人活命,但他還是給了侏儒們弓弩,雖然最後它們沒能發射出哪怕一枚弩箭,不過崩崩確實沒想到,侏儒們會出賣他,難道他們就沒有想到過他可以救出他們嗎?

“見便便的鬼去吧!”隱身的法術在他發動攻擊的時候就失去了作用,矮人穿着黑鐵的甲冑從武器的密林中躍出,渾身亢琅作響,這件甲冑還是矮人爲自己精心打造的,上面和傳統的矮人盔甲那樣在肘部、膝蓋和頭盔的頂端都裝着尖銳的精鋼長刺,長度與硬度可以將一頭野豬掛在上面。

術士厭惡地拉直了嘴角,他在聽凱爾絲咒罵的時候,還將其中的大部分原因放在了凱爾絲對這個異母兄弟與生俱來的憎惡上,但就他看到的,這個黑髮的龍裔的確已經相當地離經叛道了——他怎麼能夠給一個矮人,一個奴隸打造甲冑的權力——之前的弩弓和他看到的武器還能解釋成是爲了侍從和士兵預備的,但這身甲冑除了矮人大概就只有侏儒可以穿着了。更別說,這個矮人給他製造了一些不該有的麻煩,他陷入了一場可笑的戰鬥中,他的魔法在矮人的身上接二連三的失效——術士變得憤怒起來,他要抓住這個矮人,然後拿下他身上的符文,它們可以作爲證據,即便那個黑髮龍裔確實受到了新王與格瑞第的寵愛,但他的行爲足以讓人產生質疑與蔑視。

矮人崩崩低下頭,向那個術士猛衝過去,他以爲這下子他可以將這個壞東西釘在牆上,但取代了那個術士原先位置的是一堆黏稠的奇怪物體,它不但接受了尖刺的戳擊,還連帶收下了矮人的頭盔,如果不是崩崩反應迅速,他連腦袋也要留在裡面了。矮人大口地喘着氣,他以爲那個術士會乘着這個機會燒掉他的屁股,但他沒有,矮人找不到他,他在粗重的呼吸裡走來走去,侏儒們哭泣着要求他幫他們一次,而矮人只是唾了他們一口。

侏儒之前拿着的氟石掉落在地上,它的光芒極其爲微弱,但矮人也是天生就可以在黑暗中視物的種族之一,他低着頭看了看臺階,那個術士的最後幾步是漂浮下來的,階梯上塗抹的油脂與小鋼珠沒起到矮人之前想要看到的作用,他俯下身體,想要把它們弄走,而這個時候,一個被預設的魔法啓動了,矮人身上的符文閃爍了最後一次,最終還是沒能抵消完全的效果,崩崩變成了一隻黑鼻子的白色小羊。

矮人小羊可以說是目瞪口呆地看了自己的手,不,是蹄子一眼,然後又蹦了蹦,發出一聲甜蜜的咩咩叫聲——他現在是隻羊,還是一隻小羊,烤來吃肉柔嫩多汁的那種,他的蹄子連半個臺階都上不了,不用說臺階上還有他自己放下的油脂和鋼珠,他只試了一次,就四腳朝天地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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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色頭髮的術士有些懊惱,也許他不該選擇地下的,但不管怎麼說,地下層的四個獵物已經歸屬他所有了,然後,他要得到更多,至於他的對手會不會抱怨,難道他還會在乎這個嗎?

而就在他循着些許蛛絲馬跡追過去的時候,一個女性侍從突然出現在廊道上。

術士立刻警惕起來,他將手放在魔杖上,誰知道黑髮龍裔是否有嚴正地命令過他信任的侍從要保護這些奴隸呢,在看到矮人之前的時候他根本沒有這個想法,但現在他可不確定。

在看到對方將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的時候他略微安心了一些,在格瑞納達以及其他地方,這個姿勢被用作表示沒有敵意,無論是凡人還是施法者,而那雙手中沒有武器也沒有施法材料——他將視線轉移到對方的面孔上,以爲自己或許會看到一張熟悉的臉,這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畢竟能夠服侍殿下的侍從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術士,但這張面孔是陌生的,陌生,卻充滿魅力,明明那是一張無法以完美形容的臉,有些人甚至會覺得它很醜陋,但他已經跌落了下去。

格拉茲特之女握住了術士的手,從手指間抽出一根魔杖,魔杖中蘊藏着一個威力強大的法術,她能夠感受得到,但它的主人已經沒有那個可能折斷它了,這個年輕術士確實有着不錯的天賦,他反抗了,雖然不成功。

她伸出舌尖,碰觸着術士的嘴脣,和他接了一個長而纏綿的吻。她能夠讀到他最後的想法,他竟然在嫉恨另一個人,一個……和他一樣年輕而俊美的術士,因爲他沒有遇到這個狡猾的敵人,沒有失敗……以及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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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色頭髮的術士所不知道的是,他根本沒有必要去嫉妒他的對手,因爲他的對手也同樣瀕臨死亡。

獸化人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哀悼荒原的塵土已經封堵住了他的口鼻,但他們還是不敢接近他——即便有着亞戴爾在,這個術士仍然殺死了他們之中約三分之一的人。

最多無法再次看見晨光的,是那些貓耳獸化人,或許是因爲他們的異肢不是被轉移截除,而是被延伸深化的關係,他們也逐漸有了大貓一般的野性,亞戴爾的提議他們是第一個贊成的,他們在廊道與樹木的陰影中藏身,用自己的利爪獠牙對抗一個施法者,牧師的神術被投擲在他們身上,讓他們的速度變得更快,力量變得更大,反應更加敏捷——但這些還不足以對抗一個格瑞納達的紅袍。

有翼獸化人中,令人驚訝的,是那個最小的獸化人,她的身體和麪容都沒有傷痕,甚至沒有一聲呼喊,她就這樣永遠地陷入了沉睡之中,但這個法術本來是要落在亞戴爾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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