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冬季

側島收割了最後一批甜菜與甘蔗,這意味着一年明面上的勞作已經結束,克瑞瑪爾身邊的宦官與侍女們開始忙碌着準備豐收節的慶典。

而且豐收節後的月亮節所需的一些東西也要籌備起來,畢竟側島荒廢的太久了,內庫幾乎可以說是空空如也,甜菜與甘蔗糖換來的銀幣金幣又被他們的新主人毫不猶豫地拿去換來了士兵們的武器與盔甲,雖然他們也知道這纔是最重要的,但出於後天培養起來的某些天性,這些將主人的威嚴與舒適看的比什麼都重要的奴僕們總是爲了捉襟見肘的現況而覺得惶惶不安。

說來有趣,從異界的靈魂來到這個位面之後,他還是第一次真正地參與到人類的節日中去——他和巫妖剛剛從混沌海那兒降落到尖顎港的時候,恰逢弗羅女神的慶典,也就是女神的祭日,四月的第一天,那時候香豌豆花正值盛期。事實上,再往前十五天,是青草節,是人們慶祝寒冬離去,春日歸來的一個日子,只是居住在尖顎港的人不是海盜,就是爲海盜銷贓的黑色商人,又或是盜賊,其中幾乎沒有依靠着自己的雙手與土地過活的好人,他們當然也不會太注重這個節日;青草節後是仲夏節,這個節日是音樂與愛的慶典,年少的男女在夜晚中的樹林中相會、嬉戲、傾吐愛意,因此仲夏節後總是會有不少婚約就此締結。但那時候他們早就來到了灰嶺,人類的節日與慶典自然與銀冠密林的精靈們無關……仲夏節後是豐收節,也就是現在他身邊的人爲之忙碌的一個節日,顧名思義,就是辛勤勞作的人們在慶賀今年富足的收成之後祈禱下一年也有着同樣的好運——雖然在龍火列島上,無論何時。勞作的人總歸是在勞作,而享樂的人永遠在享樂,但這個節日頗受看重卻是不爭的事實。就連東冠島上的亞摩斯也派遣宦官送來了一罐子甜菜糖與一罐子甘蔗糖,近來他一直在試圖與側島交好。可能是成爲東冠領主後出於大家心知肚明的原因,他對側島的克瑞瑪爾有所忌憚和疏遠,現在他很明顯地是有些用力過猛——按理說,應該是側島先進貢最後的一罐子成糖,東冠纔會回贈的。

“他想要我們的士兵。”伯德溫說。

“他不是招募了很多士兵了嗎?”異界的靈魂問。

“那不是士兵,”騎士修對此嗤之以鼻,“只是傭兵。”

“給他嗎?”葛蘭漫不經心地問。

“我們還不能失去亞摩斯,”李奧娜說。一邊直接抓了一塊羊腿肉放在嘴裡,她現在可是越來越像個傭兵或是戰士,不過有關與淑女的教育也只在她的生命中佔了區區不足五分之一的部分:“如果東冠沒有領主,那麼剩下的三名領主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他們現在就在蠢蠢欲動了,”葛蘭說:“只可惜我們的亞摩斯閣下雖然還算不錯,但我們留給他的那塊羊肉太大了——他還在拼命地收攏他父親與兄長遺留下來的那些力量,在他的孩子沒能長出爪牙和獠牙之前,想要將這麼多個人的軍隊與法師歸攏成一個力量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孩子?那麼說他現在不再是個宦官了?”伯德溫問,隨手給李奧娜斟上一杯椰子酒:“龍火列島上的牧師可不多,你們知道那是誰嗎?”

“呃。”亞戴爾不好意思地放下酒杯:“是我。”

“什麼時候?”讓伯德溫微微有些不快的是,這件事情葛蘭知道,克瑞瑪爾與精靈凱瑞本看上去也知道。就只有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

“在我們被邀請去白塔做客的時候。”李奧娜說:“我也不知道,別這樣看着我,我只是猜測。”

“猜對了。”葛蘭說:“不過我知道這件事情也不是亞戴爾告訴我的,我有我的情報來源。”

“亞摩斯身邊的法師來邀請我,”亞戴爾說:“而那個時候……您知道的,您,殿下,與克瑞瑪爾閣下等人都不在,我無法確定拒絕了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所以……”

“而且這件事情又很難啓口,”李奧娜寬慰伯德溫說:“看看。亞戴爾能怎麼說呢,伯德溫爵士。您知道嗎,我幫東冠的領主亞摩斯修復了他的……身體?”

伯德溫勉強至極地擡了擡脣角,他發現自己現在很難再發自於內心的微笑了,他努力讓自己不要去想,但還是無法抹去內心的陰影——如果這座島嶼的主人不是克瑞瑪爾而是自己,那麼被隱瞞的人大概就是黑髮的施法者了吧,又或是自己還是雷霆堡的領主,而不是一個流亡在外的前聖騎士……

他握住李奧娜的手,放在嘴邊吻了吻,然後向羅薩達的牧師點了點頭:“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我的朋友,我只是……有點驚訝,另外,請不要對我使用敬稱,我們是同伴,就像克瑞瑪爾與凱瑞本那樣,你儘可以叫我的名字,修,你也是——我不再是雷霆堡的領主,不再是你的爵爺了,我們應該像朋友那樣的相處。”

葛蘭的視線在這幾個人當中移動,末了他咧嘴一笑,就像是沒發現這個小小的不快完全就是他引起的:“好吧,朋友,”他惡劣地加重了自己的語氣:“讓我們爲朋友乾一杯(他率先舉起銀盃,然後其他人也陸續迴應了他的舉動,雖然伯德溫像是有點被他噁心到了),然後我們繼續討論……”他無視有些僵冷的氣氛,“有關於軍隊的那些事情。”

“我們現在有多少人?”

“三千五百名。”修說。

“我記得之前只有三千名左右,”凱瑞本說:“而且你告訴過我們,其中有些士兵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適應。”

“有更多的人從高地諾曼……離開了,”克瑞瑪爾選擇了一個比較溫和的單詞,但李奧娜與伯德溫,還有修依然不可避免地出現了悲哀與悔恨的神色:“還有一些人……”

“一些人掀起了叛亂。”李奧娜說:“新王處死了他們與他們的親屬,還立起了木樁,從叛亂的領地一直矗立到王都。每個參與,或是被懷疑參與叛亂的人都被脫掉了衣服。施以木樁刑,他們領地中的自由民、佃農與商人因爲被認爲爲叛亂提供了食物、盔甲與金幣,而被收沒了所有的財產,被戴上鐐銬,判爲農奴——又或是被賣給奴隸商人,我這裡有幾個孩子,他們的父母就是高地諾曼的商人,其中一個還曾經是城市中的議員。”

“他瘋了。”亞戴爾說。他沒有接受過如何成爲一個統治者的教育,但在羅薩達的聖所裡,多的是圖書讓他來了解這些身居高位的人。

“也許是因爲我的原因。”李奧娜說,“他孱弱的身體讓他無法生下自己的孩子……”

“等等,”葛蘭忍不住打斷了她:“那麼我謀殺了誰?”他可沒忘記自己最大的罪名。

“那個孩子。”李奧娜支起手臂,手指無奈地交叉起來:“是我的祖父,也就是高地諾曼的上上位老王提出的一個要求,因爲有人懷疑他有着一個無能的宦官兒子——他威脅我的叔父說,如果他不能讓一個女人生下孩子,我的叔父就會被驅逐出高地諾曼。”

“真是活見鬼。”葛蘭說。

“我們高地諾曼人很在意這個。”修解釋說:“尤其是他已經成爲了高地諾曼的王。”

“心有慼慼者。當然總能聽見鬼祟在耳邊細聲低語。”精靈遊俠搖着頭,這對他們來說應該是個好消息,但一想到這後面意味着什麼。凱瑞本就無論如何也高興不起來。

“至於軍隊……”異界的靈魂看向李奧娜與伯德溫,是的,在大多數人的認知了,這些士兵和騎士都應該是屬於側島的,因爲他們所居住的土地的所有者不是李奧娜也不是伯德溫,而是克瑞瑪爾,但不管是異界的靈魂還是曾經的不死者,都不會覬覦這份在旁人看來十分可貴的力量,異界的靈魂是因爲有着它必須恪守的道德規範。而巫妖根本就是不會對一羣傻乎乎的大兵感興趣,所以這件事情究竟如何決定還是要看他們兩人。

李奧娜輕輕碰觸了一下伯德溫後。將酒杯移動到自己的脣邊,將主動權交給了她的愛人。伯德溫向她微微一笑,“五百人。”

“是不是有點少?”葛蘭說。

“如果他有所抱怨,”伯德溫說:“告訴他,我們在面前數量接近十萬的獸人時,也不過兩萬人而已。”

再然後他們短促地討論了一會有關於侏儒麥基的問題,說實話,一個侏儒在吟遊詩人的詩歌中從來就是充當助紂爲虐的那一個,他們就像地精一樣躲藏在深深的地穴中,用發紅的小眼睛盯着每一個敢於向惡毒的統治者發起挑戰的英雄,細小的,淬毒的弩箭或是巨大並散發着油鐵臭味的魔像是他們最常使用的武器,不過並不能對主人公造成什麼致命的傷害,更像是個丑角或是笑料——這當然是種錯誤的說法,就他們現在所看到,侏儒壓根兒就是一種自私到了極點的種族,他們根本不可能被用來充作障礙,在還沒看到敵人蹤跡的時候他們就會跑得無影無蹤了——他們之中最大膽的那些也不過是如同在東冠島上的那些,圍繞着陷阱中的獵物吐上幾口唾沫罷了。

現在麥基堅持要和他們一起走,但他的表現就像即將被施法者召喚而來的惡魔送上祭臺挖出心臟,每個人都有幸觀摩過他的種種準備——無不啼笑皆非,有好幾次,他們都想要勸說他留下,麥基也不多費口舌,只是將視線轉移到伯德溫的秘銀手臂上,於是他們又不免無話可說,除非能讓伯德溫留下,但真的能讓伯德溫留下嗎?就算是葛蘭也說不出這種話——就連盜賊在竊取或是搶奪他人的財物時也是要付出一番心力的,而且就算伯德溫並不需要這份資產,他也不可能眼睜睜地看着朋友陷入巨大的危險之中,而自己卻在一旁袖手旁觀。

凱瑞本詢問過克瑞瑪爾,畢竟秘銀手臂使用的是他的魔法,但克瑞瑪爾也不能保證,流銀魔像本來就是大浩劫前的魔法產物,其中具體如何大概只有巫妖真正的導師略知一二,能夠一次成型已經可以說他們深受幸運之神的青睞了。

“看來我們得帶着他了。”李奧娜嘆着氣說。

“如果侏儒被分配到魔法生物一欄就好了。”葛蘭以一貫的無禮態度說:“我們可以把他裝進魔寵口袋裡,隨身攜帶,非常方便。”

伯德溫警告地看了盜賊一眼:“你需要更尊重些,”他說:“如果我們同意讓麥基加入,他就是我們的同伴。”

盜賊無所謂地撅了撅嘴,他看了克瑞瑪爾一眼:“今天的事情算是討論完了嗎?”他說:“我想要離開了。”

“在月亮節前我們還有時間。”黑髮的施法者好脾氣地說:“我們可以再商討。”

“魔法星河即將升起。”凱瑞本說:“你該休息了,克瑞瑪爾。”

既然精靈都這麼說了,那麼其他人也不會不同意,但今天亞戴爾留在了最後、

““我答應了東冠領主亞摩斯的請求還有一個原因。”亞戴爾說。

“請講。”異界的靈魂平心靜氣地說。

“他答應我,允許羅薩達的追隨者在東冠島上建立聖所與神殿。”

巫妖在識海深處輕微地震顫了一下,發出一聲陰冷的大笑。

——我還以爲諸神真的會對龍火列島毫無興趣呢。曾經的不死者說。

——?

——你應該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的事情吧。巫妖說,曾經的龍火列島上和現在的大陸一樣,有着諸多神祗的神殿與聖所,也有牧師與聖騎士,但或許是因爲大浩劫代有一段長達百年的混亂與更替時期,神祗對人類的掌控不再那麼嚴密,牧師的祈禱無法得到迴應,他們無法施展神術,也不再能夠保持長久的強壯與美麗,神祗的可憐蟲們就像是一羣最平凡不過的普通人,神殿與聖所不是坍塌就是淪爲了野獸的巢穴——誰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龍火列島的統治者們對神祗失去了應有的敬意——這種危險的趨勢一直延伸到現在,我曾經好奇過那些對信仰如斯看重的神祗是不是真的已經決定放棄這裡——很顯然,我錯了。

他們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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