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霧屍甲是頗爲陰險的兇獸,且可借冰重生,但實力上並不是很強,只要小心不吸入就沒事。硃紅羽以束冰火環將四周可疑冰霧盡數驅散後帶着狄沖霄三人繼續北往。
先找冰層下的綠洲,還是先去極北冰宮找死,狄沖霄心下早有思量,那就是絕不能眼看着硃紅羽憑着傲性子亂來。盯着前面的大妖女,狄沖霄心下暗忖:當初玉無量在沙漠裡以一人之力就能力壓環姐雙妍,冰宮佔盡地利下,只要有一人實力在聖神四品上下就足以壓下同境界的任一元靈火滅神師,紅羽姐也不會例外,要怎麼做才能先拖一拖呢?
又是前行一段,狄沖霄忽地發現硃紅羽似是並不知極北冰宮準確方位,只是順北正行,心下一思,有了主意。行走間,狄沖霄故作思索,道:“紅羽姐,你說極北冰宮是會位於北之極呢,還是位於寒之極、冰之極?小弟覺着到了此處,萬事皆不能以常理來論,極北冰宮必然都是些專擅元靈冰的滅神師,修行起來自然是要越寒越好,與方位關係倒是不大。當然,若是紅羽姐確定冰宮在北,就當小弟是胡想了。”
硃紅羽手中再現四個小火苗,道:“極北冰宮虛無縹緲,就是本會也不知底細。你想得有些道理,在這片冰原上,北之極未必就是冰之極。只是我的神技在極北冰原上定向不難,若想憑它尋找寒之極,不會有多大用場,除非我的神光能籠罩整座冰原。”轉身向先熄滅火苗的方向行去。
狄沖霄進一步道:“紅羽姐,這神技能用來找冰竅麼?別怪小弟囉嗦,冰宮的不竭之水定然也是找來的,既然他們能找,我們自然也能找,這東西或許在冰竅中就有。好比小弟要找的冰層下的綠洲,木靈要生長自然就要有水,說不準就有線索。”
硃紅羽不置可否,冷然道:“你的心思本堂主明白,給你一個機會,猜一猜本堂主爲什麼明知不敵也要一意硬闖冰宮。”
“搶東西自然是最快嘛,可……”狄沖霄心下一沉,低呼:“紅羽姐,你的意思不會是?”
“淚兒因着服食太多神淚魔血,體內隱患實已到了暴起反噬的極限,直到現在都沒有出事,皆是因着自身血脈與你那利用魔碎搭上靈光奇變進行疏理的法子才拖了下來,但越拖只能是後果越烈,若不能在半年之內解決,縱是不死也要神光消散。”硃紅羽揮手震碎身邊的巨大冰岩,滿面悔恨自責,道:“毒蝕之海時,你與空祖爺分明都有提醒過的!是我太過自大了,明知不妥還是要讓淚兒繼續服食。若淚兒有事,我也是不想活了。”
硃紅羽如此直接認錯,狄沖霄實是首次見着,再一次感受到兩女之間非師非徒、非母非女卻勝過師徒母女的火熱情感。等到硃紅羽心情平復,狄沖霄道:“既然紅羽姐看出來了,小弟便直說了。小弟不想紅羽姐去冰宮送死,要麼小弟帶着你去做回邪盜,要麼小弟陪着你去做回交易,哪怕是舍掉這條命也要給淚兒換來不竭之水。紅羽姐的高傲小弟明白,這兩條必然都是不合心意的,那就走第三條路,咱們自己找,千年冰竅、萬年冰竅小弟陪你下,小弟體內有黑神魂,不信找不到。五天爲限,找不到就小弟就陪你打上冰宮。紅羽姐,淚兒有事,你不想活;可你有沒有想過你有事後,淚兒會怎麼想怎麼做?”
硃紅羽渾身一震,垂頭看向冰面,好一會,輕輕低語:“那惡魂確有非凡之處,就給你五天時間。”
狄沖霄大喜,生怕硃紅羽反悔,走上前拉住她手就走。硃紅羽皺眉要甩,可心情正處於罕有的軟弱之時,怎麼都提不起用力的心思,甩了兩下沒甩開也就任前面惡小子放肆了。百花姐妹最是可人,嘻笑上前全力對付壞哥哥,替大妖女擺脫尷尬,一左一右,伴着硃紅羽前行,隨口問些朱熔淚小時的事。
極北冰原深處有太多冰靈聚集之處,盡皆是某處地域內的極寒,令硃紅羽的探察神技多有誤會。一行人在極北冰原兜兜轉轉,忽而誤闖冰獸冰巢,忽而掉進冰面裂縫,忙活大半天后連一個百年冰竅都沒找到。
狄沖霄心知硃紅羽面上平靜心內焦切,沒法子下只能和萬惡的慾望主宰做回交易,交出一半身體供黑神魂作爲搜索冰珍氣息的憑籍。黑神魂哪是會是善類,上一個宿體又是被硃紅羽壓着揍,深有積怨,藉着機會就鬧騰開了,一會摟一摟硃紅羽小腰,一會說一說能羞死大姑娘的雙關葷話兒。
狄沖霄雖是早有預料,可一樣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輕嘆着將龍牙破靈劍遞給硃紅羽。
“本堂主還沒差到與一縷殘魂計較,更不會上當宰了你讓他有脫困的機會。”硃紅羽推開劍,恨色低語。
黑神魂控制喉舌,道:“小朱雀,你以爲是本魂想佔你便宜麼?本魂是那小子,那小子是本魂,他有什麼慾望,本魂就有什麼慾望。那小子想摸你都是輕的,他膽子小敢想不敢說,本魂豈會如此膽怯無能。今晚就由你陪本魂了,本魂早想親身試試那幻化生命之光的神技有什麼奇奧之處。”
狄沖霄奪回喉舌控制權,恨聲道:“無恥主宰,再敢蓄意惹事,信不信本至尊立馬與你同歸於盡?”
黑神魂再行奪回,誘惑低語:“笨小子,在這冰原之上,小朱雀的實力大打折扣,以你現今的實力只要肯與本魂合作聯手,對付她就是輕而易舉,到時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狄沖霄不再玩奪舌遊戲,狠狠給右臉來了一記耳光以示回覆。
一片好心提出實現美好慾望的絕妙法子反倒捱揍,黑神魂怒了,立馬給左臉回了一記耳光,反正不是自己的肉身,痛不到自己身上。
鬧了一會,硃紅羽看不去了,自心內取出魔器碎片,放到狄沖霄面前晃了晃,以示可用它做爲對惡魂幫忙的報酬。
黑神魂放過狄沖霄左臉,惡笑挑釁:“好稀罕麼?小朱雀,沒求過人麼?當初強賣本魂避火符的威風哪去了?不如本魂給你一杖,你今晚好好服侍本魂。”
硃紅羽終忍到極根,心中憂急藉着積攢的怒火徹底大暴發,揪着衣領將狄沖霄摁倒於冰面,右拳閃現白色火光,兇狠下擊。百花姐妹可不敢讓她打下去,急忙撲過去,一抱人一拉手。然而硃紅羽哪是她們能拉得住的人物,那下擊火拳的速度不過是緩了些,威勢上因着神光蘊集時間的增加反倒更強了。
黑神魂滿心得意,自回暗魂之心休息了,將爛攤子交給狄沖霄收拾。想他幫忙解決危機不難,將肉身全部交出就行,到時合兩人之力必能壓下硃紅羽,好好花花一夜。
狄沖霄沒工夫收拾胡折騰的陰損惡魂,也不願與暴怒的硃紅羽硬對,急在臉上與下擊拳頭上同時外附陽雷衣,藉着瞬間互斥的那一點點頂阻,於電光火石間將頭偏了偏。
轟然巨響,硃紅羽的全力一拳落在了冰面上,雖沒用什麼神技,可神光在那,令冰面不斷塌陷開裂。忽地一聲喀啦響,亙古冰層徹底崩陷,驚現一個深不見底的冰洞,更有一股驚人寒息不斷將冰層上的事物吞吸。
狄沖霄無法飛空,下落中忙用神光絲將百花姐妹拉到身邊捆牢,又以雙手摟緊硃紅羽,眼中滿懷期待,以大妖女的實力必能帶着三人對抗冰洞吞吸飛空逃遁。
硃紅羽身上閃現火光,很是乾脆地以頭錘撞向狄沖霄帥臉,正中目標,令時刻都想着大佔妖女便宜的惡小子得到深刻教訓。卻是因着分神揍人,再想以飛空神技上飛時已是遲了,被冰洞吸了下去。
不多時,冰洞改吸爲噴,一股水流夾雜着驚人寒息沖天而起,須臾,於冰層上凝成一座千丈冰山。
狄沖霄在沙底、地底、海底都呆過,論起滋味來皆遠不上這回的冰底。躲在於冰壁上掏出的冰洞內,看着青白靈光閃亮的冰面,狄沖霄心下鬱悶非常: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寒息一陣陣不說,冰晶通道之複雜連當初潛地人面蛛王挖出的地下迷宮都要遜色萬千倍。
硃紅羽正盯着手中火苗,忽見熄滅,伸手就將沉思的狄沖霄拉過堵在洞前。一陣寒息涌過,冰道更加晶瑩,堵在洞口的狄沖霄也很是晶瑩閃亮。百花姐妹鬆了口氣,掄錘敲開冰人,扶着狄沖霄離開冰洞,跟着硃紅羽在通道中亂走亂繞。算算將近一刻時,硃紅羽發現繞身四向火苗中左側一處熄滅,立時不在繞,以龍牙破靈劍在冰壁上開了洞,帶人躲了進去。不多時,寒息涌過,令剛緩過氣來的狄沖霄再次成了冰人。
百花姐妹這回沒敲冰了,任由冰晶狄沖霄堵在洞口作門隔寒,嘟嘴嬌叫:“這都什麼鬼地方啊!!!”
硃紅羽也覺着再這麼繞下去不是辦法,以指作筆,在腳下冰面勾劃所走過的冰道。
沒人幫着敲冰,狄沖霄只能耗用元靈雷脫去冰困,見三女沒有繼續走的意思,便從幻形袋中拿出得自荒城樹海的皇獸品風捲炎甲象象皮,折成五疊,擋在洞口。回身來到硃紅羽身前,坐下道:“紅羽姐,有圖也沒用,寒息潮涌足以撞開任何攔路的冰壁。”
硃紅羽輕哼:“蠢蛋,本堂主是在通過冰道變化計算寒息變化。讓該死的黑神魂出來,這裡絕非什麼冰竅,他該知道什麼。”
狄沖霄頭痛低語:“不好吧,那傢伙又會鬧事的。若非他胡鬧折騰,紅羽姐又哪會揍人第一,錯先飛空良機。”
硃紅羽哪肯認錯,惡聲道:“別用你的蠢腦袋思量本堂主。飛空之法在於燒灼氣靈,熱氣飛騰借力飛空,這裡的氣靈自古皆被冰靈寒蝕,豈是本堂主在短時內可能燒灼熱的。現在立刻讓惡魂出來,本堂主保證不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