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得一會,狄沖霄終於開始全神進行虛藏花實的散解重合,好得到雙妍美女想要的玉肌膏。官雙妍閒着無事,重回潭中,準備多抓些魚作乾糧,順道看看潭底有沒有水脈通路。畢竟經由地下水路遠離附近山區更安全些。
良久,狄沖霄抹去額上汗珠,將手中重合虛藏花實得到的失敗品——玉肌膏放到一邊,順手拿起一瓶月華仙酒,正要喝,猛覺着有些不對勁,急抓起一個紫晶瓶盯着看,滿心奇怪,拿出三杖虛藏花實,用掉兩杖,剩下的一杖長腿跑了?
官雙妍自潭中回到岸邊,見狄沖霄拿着空瓶發愣,奇道:“沖霄,散合失敗到沒有得到小小幸福?不管啊,至少兩瓶玉肌膏。你就是用上小衰神也要給本神將如數作出。”
狄沖霄扭頭看向官雙妍,笑道:“瘋婆娘,一定是你想和我開玩笑。拿出來吧。散解重合完這一杖就能如數交貨了。”
“拿出什麼?”
“虛藏花實啊。這裡只有我們兩人,也只有你能操縱水流悄悄偷走神光瓶裡的靈光花實了。”
官雙妍聽得納悶,連連搖頭。
“不是你?別逗我了。你可是一直想偷偷弄几杖私下研究來着。還回來嘛,不是我小氣,虛藏花實的存貨並不是太多,既要用於修行,又要給你們做玉肌膏,更要當禮物送人,都是省點好些。以後你要多少,我給你多少。”
官雙妍再次搖搖頭,伸手拿過紫晶空瓶細看,發現瓶口嚴實沒有動過的跡象,想了想道:“真不是我拿的。況且本神將現在對生命之光更有興趣。”
狄沖霄對她是百分百的信任,聞言皺眉犯愁,心想雙妍說不是必定不是,定是另有其人,若偷東西的人強到近身都讓我毫無所覺,那突下殺手簡直易如反掌,爲什麼還要偷呢?既然他是識貨人,爲什麼有千層聚神盒不搶,反倒只是拿了一杖虛藏花實?……
官雙妍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轉弄着手上空瓶,驀然展顏一笑,對着狄沖霄眨眨眼後叫道:“我看八成是你腦子先前摔出問題了,記憶錯亂,拿了兩杖出來偏記成是三杖。行啦,別瞎想了,這林裡就我們兩人,若真是有三杖,難道是鬼拿的?我去附近查看下地理,看看這裡屬於雷馬山脈哪個地界。回來後,必須有兩瓶玉肌膏。聽到沒有?”
狄沖霄心領神會,接回空瓶,故作撓頭犯愁,最後聳聳肩,配合着道:“看來真是記憶出問題了。瘋婆娘,最好是能找到一條通向山下湖泊的溪流。路上小心些。”
“知道啦,你也小心。”官雙妍走到潭邊,操縱水流幻化出只虎形傀儡,躍到它身上坐穩,指揮它向林內跑去。
狄沖霄原地坐下,從千層聚神盒中引出兩杖虛藏花實,除去手中空瓶,又拿了個瓶將花實封存,以其中一瓶再次展開散解重合,將另一瓶壓在腿下收存。感受着晶瓶的涼潤,狄沖霄得意一笑,心想:辦法雖粗,可無論是它長腿會跑,還是有隱形小偷,都要將腿掀開才能得手逃遁,本至尊可不是木雕泥偶,到時有你好看!
謹慎起見,狄沖霄以腿用力壓實紫晶瓶,這才全神進入對虛藏花實的散解重合中。過得一會,狄沖霄滿心哭笑不得,手中失敗品居然是一瓶可令女子胸前豐挺的新玩意,東西雖好,可並是官雙妍想要的。收好怪東西,狄沖霄拿出壓在腿下的紫晶瓶,準備爲完成任務繼續努力,卻是發現又是一個空瓶,裡面的虛藏花實不翼而飛,封禁處沒有任何被破壞過的痕跡。
狄沖霄緩緩站起身,拋拋手中空瓶,灑然一笑後用力抽抽鼻子,藉着聞香神技的玄奇探察到官雙妍的體香正不斷遠離,心知她有所發現了,展開粘粘蟲追了過去,不一會,追上騎水虎奔跑的官雙妍。狄沖霄飛躍而下,踢散水虎,抱起官雙妍,按着她的吩咐向某處疾追。
左折右繞,就沒個定向,狄沖霄心下費解,叫道:“瘋婆娘,你剛剛到底發現了什麼?非要我演回獨角戲。東西又丟了不說,還是連鬼影都沒看見一個。”
官雙妍笑道:“通常人在遇到不明事件時,越是經驗豐富越可能被經驗誤導,爲什麼非是密閉瓶莫名失竊呢?爲什麼不能是有人用一個空瓶將裝有花實的紫晶瓶調換了呢?我們從天上掉下來時,身上的靈食瓶靈食盒全都散落,被人撿到些不稀奇。這就叫大膽假設,小心求證。看來我猜得沒錯,是有某種奇特存在自地裡將紫晶瓶換走了。”
“嗯,話是沒錯,可你能確定我們追對方向了?”
官雙妍得意攤開手,掌心坐着一個手抱嬰孩的小水人,道:“它叫母子聯心,是本神將秘藏的獨門探察追索神技。水之母會指出水之子所在方向。水之子的大小比微不可見的灰塵粒還要小上十數倍,神光氣息微乎其微,與無形水靈擁有的天成靈光極爲相近,令人發現到些微異常也會忽視過去。最大不便之處在於只能對固定目標進行預先設置。”
狄沖霄恍然大悟,敢情官雙妍在還回空江時已經在瓶內外都做了手腳,難怪執意要用那根空瓶當釣餌了。狄沖霄信心倍增,不問東南西北,只管按着官雙妍的指引在林間疾速前行。
忽而上山、忽而入谷、忽而登峰,忽而越澗,來來回回耗去近一個時辰,翻過三座大山。雖說兩人仍然沒追上任何有形質的東西,可水之母顯示離水之子越來越近了。
狄沖霄喘着氣道:“瘋婆娘,在跑下去我就要斷氣了。那古怪事物是不是發現我們了?”
只顧盯着水之母的官雙妍神色一動,面露喜色,低語:“輕點聲。它停下了。”轉頭四望,驚詫發現如今身處的山間深谷竟是個木靈大觀園,千種百類,無一不有。
狄沖霄也發現谷中居然是喜寒木靈與喜熱木靈並存,這可是違反天地法則的事。
官雙妍從狄沖霄懷中跳下,走到一株寒鐵劍衫前,伸手摸摸,又蹲下細看,赫然發現土壤冰冷冷的;轉身來到炎土陸洲特有的針葉紫金香樹前,探手入土,果如所料,熱氣升騰。
狄沖霄盯着一株長在沙子中的劍棘仙人花,心中猛然一驚,戒備着走到官雙妍身前,拉起人,低語:“不妙。絕對不是天然造化出的地理,必是有人在進行某種木靈培育。擬仿天地四季,這是極玄奧的天象神技;日夜輪迴,年月不休,恆修上已然接近真正的恆,遠非我們可比。能做到這種事的,絕對是雲爺爺、楚爺爺那一級的滅神師。”
官雙妍看看四周,雙手抱胸,思索着道:“四周水靈分佈極有規律,不僅是在小範圍內擬仿四季變化,也是在以比折光水鏡高明萬倍的奇特神技生成天然迷境,阻止外來生靈進入谷內深處。你說,哪一種強者會無聊到在窮山惡水中弄一個木靈樂園出來?”
狄沖霄道:“要麼是波哲羅那類神系覺醒與木靈有關的隱士,要麼是藥靈那類想弄出毒靈幼苗的魔道強者。你別以爲隱士就是心地善良的老人家,瞧瞧空爺爺,誰要是沒打招呼就在毒蝕之海里亂來,包準死得連渣也找不到。所以再往前走,必是禍福對半。”
官雙妍點頭認同這一推斷,隱世強者中是有相當一部分極爲討厭有人進入自己的避世小居。但若是因此就回頭,官雙妍就不是官雙妍了,抓過狄沖霄耳語起來。
“瘋婆娘,不好吧?這樣做,會讓慈悲聖人也起殺心的。”狄沖霄咽口唾沫,極想就此溜跑。
“讓你燒你就燒。與其咱們在迷境裡瞎撞,不如讓那位來找咱們。況且波哲羅分身不是說什麼生死一念間,禍福皆是緣麼?你不是也覺着他與神樹有關聯麼?以本神將的大膽假設,此處主人還有第三個可能:一棵樹!樹活萬年依舊無思無慾,你不用點激烈手段,能讓它現身與人打交道?”
狄沖霄直着眼道:“的確是個瘋狂假設,不過老姑奶奶的繞彎話中確也有想和神樹見上一面就不能用平常方法的意思。唉,希望它不會將在森林中放火的惡徒們作成花草肥料。”
“少廢話。輪到你無畏求證了。”
說歸說,狄沖霄心底也極是想看看木靈樂園的主人到底是誰,依言忙活起來,不一會就收羅到大堆乾枝枯木,換成元靈雷,接過官雙妍紮好的簡易火把,內蘊雷靈。
須臾,火把升起嫋嫋淡煙,繼而冒出火光,燃燒起來。
“真點?”狄沖霄晃晃手中火把。
“點。無論是隱士,還是萬年神樹,我們都沒資格比耐性,更沒那個時間。快刀斬亂麻。”
狄沖霄心知她是在說四聖會從佛眼中得到僞圖後極可能推出尋寶一事的破綻,千思萬想,終將火把湊到安放好的枯枝堆上。又急縮回手,看向官雙妍。
官雙妍知他在想什麼,便聚合水靈在狄沖霄眼前化作一張水紙,上寫:若是火燒到一定程度主人還能忍着不出來,就控水滅火,離谷回大華,等事件平息了再回來一探究竟。
狄沖霄安心了,將火把靠向木堆。只要有一絲可能,狄沖霄就絕不想成爲任婷秀最爲痛恨的森林破壞者。
枯枝堆逐一被火把點燃,山風吹過,火勢驟強,迅速向四周蔓延開來。然而令人意外地是,不管火勢如何猛烈,始終只能圍着谷內外圈燃燒,猶如有堵無形的絕火牆。
見此異狀,狄沖霄兩人互視一笑,損招起作用了,對方有動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