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授北庭節度

花萼樓外北風蕭瑟,花萼樓內溫暖如春,圓形的紗帳從藻井頂部垂泄下來,聖人被籠罩在紗帳中側躺在榻上昏昏欲睡。楊玉環坐在紗帳的外面,單手緊握着聖人的右手,彷彿是在握着一隻衰朽的手掌,要用自己的青春活力去延續皇帝的生命活力。

右相李林甫和左相陳希烈站在陛前兩側,他們身後站着高仙芝,高仙芝身後站着李嗣業和監軍邊令誠。他們各自負手站立,直站得雙腿痠困,感覺度日如年。

李隆基悠然醒來,宮宦們將他頭頂上的紗帳撤去,高力士連忙命人捧上來醒酒湯,皇帝端起杯盞輕抿了兩口,感覺整個人的精氣神才稍稍恢復過來。

皇帝擡起眼皮看了看眼前的幾人,心裡卻在琢磨着昨日的舞蹈該如何跳,動作的幅度應該有多大,全然忘記了今日要宣佈的事項。

場面眼見就要變得尷尬,李林甫突然轉過身來,對身後的幾人說道:“在聖人宣諭封賞之前,你們都要懷着崇敬之心。”

這句話才突然提醒到皇帝,今天原來是獎賞遠征小勃律的諸多功臣,最近腦子裡想的事情太多,忘記了很多事情。

林甫早已經習慣了皇帝的這種狀態,如果換做以前的別的宰相,如姚崇宋璟張說等人,早就看不慣開噴了,最少也要指責皇帝不務正業,不理朝政。

這就是李林甫厲害的地方,他就算是在聖人大腦掏空的情況下,也能夠把情況給圓過去。別說李隆基腦袋走神忘記事情,工作不在狀態。他就算是變成一個植物人坐在御階上,他也能夠順利執政。如果真是個植物人才好呢,這樣他就全無掣肘,想幹掉誰就幹掉誰,沒有最高權力的管束,反而更容易放開手腳。

皇帝清空了腦海裡的靡靡之音,雙手按着膝蓋望了身邊的貴妃一眼,才從案几上將授功冊書拿起,仔細瞄了幾眼開口說道:“高愛卿走到前面來。”

聽到這句話,高仙芝掩飾住了內心的激動,也按奈住了等待多年的悸動,他多少次曾想象過這個畫面,想象自己站在聖人面前受到嘉獎依仗,那個夢中的場景與今天的情況也差不多。

他邁着方步上前,站在聖人面前躬身叉手:“臣高仙芝拜見陛下。”

對於遠征小勃律成功的高仙芝,皇帝自然是不吝惜誇讚的,眯起眼睛仔細看了他幾眼,才驚喜地說道:“高愛卿看上去很年輕啊,朕需要的就是你這樣年富力強的臣子,比起那些固步自封的老將們強多了。”

“聖人謬讚,臣始終不敢忘記忠義仁孝,更不敢忘記聖人託付。遠征途中每每遇到艱辛絕境,念及聖人念及大唐,總能產生繼續前進的動力,也能夠想到解決問題的辦法。”

高仙芝的話聽起來有些肉麻扯淡,誰還不知道你打仗是爲了什麼,還裝作是皇帝和大唐給予了你鼓舞,真正給予你鼓舞的恐怕是高官厚祿吧。

官場上存活的最低底線就是看破不說破,如果連眼前的這點虛僞都不能接受,乾脆就辭官滾回家鄉去種地吧。

真正學會了虛僞的人類,才使得政治變得撲朔迷離,這就是權力鬥爭的妙處,也是數千年來那些史冊中用來隱藏真相的遮羞布。

“很好,朕之前已經任命你爲安西節度使,代理御史中丞。不過今日朕還要賞你,你仍然擔任安西節度使,授印御史中丞,任鴻臚卿。”

高仙芝躬身拜謝:“謝陛下聖恩。”

李隆基又俯視後方,一邊手撫着胸口說道:“朕在敘功奏疏中看到裡面寫着,一員勇將單槍匹馬從連雲堡的山頭北坡衝上,身先士卒以一當百,若無他英勇奮戰,要想拿下連雲堡不知要付出多少傷亡。今日這位勇將可在下面?”

高仙芝稍顯驚訝,不知皇帝爲何會提起李嗣業,事情好像超出他的預料和想象之外了,他扭過頭來看向身後,細細想來李嗣業也不是安於現狀忍受委屈之人,他又把目光望向李林甫,右相臉上的表情也挺坦然,看來他們都知道這件事情,倒是自己的信息顯得有些滯後了。

李嗣業立刻躬身說道:“臣李嗣業拜見陛下。”

皇帝讚許地點了點頭,擡手說道:“李嗣業上前來說話。”

他叉着手緩慢上前,來到高仙芝旁邊稍比他靠後,低頭望向皇帝的腳下。這是眼光最適合投向的地方,不會讓人產生不適感或別的想法。

“李嗣業,擡起頭來。”

他聽到李隆基清朗卻不威嚴的聲音,才緩緩擡起頭,近距離地看清了現在的皇帝,與十年前相比他變老了,但這種變化依舊很緩慢。他雙鬢蒼色卻眉宇舒展,擡頭紋和法令紋都不太明顯,養尊處優的生活確實減緩了他身體的老化。

與他相反的是太子,太子李亨的老化越來越明顯,與其父親相比,就好像時間從他身邊過得格外快,兩人的外貌年齡也在逐漸拉近。從這一點就能夠看得出來,太子李亨這兩年所承受的壓力有多大。

“果然是猛將的身板,能以一人之力衝上連雲堡,朕很欣慰。”

一聽李隆基說話用語的簡單程度,就知道他根本就沒有看敘功的奏疏,可能是從什麼地方聽人提了一嘴,或者是利用高力士的收集了這麼幾下,就變成了李嗣業單槍匹馬殺上連雲堡。

李嗣業自然也不會犯傻到真的去揭露錯誤,這種事情是給臉上沾光。只要是從皇帝嘴裡吐出來的,就算是把他說成是超級英雄能上天入地,也應該安然接受。

“聖人謬讚,嗣業的信念中只有聖人,即使面對前方的刀山火海,我也一直默唸忠義二字,滿身鮮血也決計不退。”

“好一個不退!”李隆基讚許地說道:“李嗣業,朕準備任命你爲北庭節度使,領御史中丞兼安西副都護,授勳官爲護軍。朕的賞賜,你可還滿意。”

李嗣業連忙叉手謝恩:“感謝聖人給予我恩賜,臣非常滿意。”

“滿意就好啊。”李隆基嘴角虛浮地笑了笑,這讓李嗣業心虛不已,聖人的笑容意味着他得來的官位並不光彩嗎?

站在兩人側後方的李林甫給左相陳希烈使了個眼色,陳希烈先是搖了搖頭,感覺躲避不過,才硬着頭皮上前去,說話的聲音也顯得沒有底氣:“平盧安大夫麾下的將軍們每次進宮,都會向聖人獻上新學的邊地舞蹈。聽聞李將軍在疏勒任職,應該學會了當地的疏勒舞,不知將軍可否願意在聖人面前獻策。”

這不是廢話嗎,不願意有用嗎?他眯眼扭頭看了陳希烈一眼,對方臉上流露出來的卻是無辜的神情,包括剛纔說的這兩句話,就像是念稿子一樣沒有感情起伏高低。

李隆基一聽人談起了他最愛的老本行,頓時也提起了興致,對李嗣業吩咐道:“既然如此,那就請李將軍把你學來的舞蹈給朕跳一遍。”

李嗣業頓時頭腦發漲,怎麼敘功會上還要加跳舞的項目,這明顯就是李林甫發泄不滿,卻要讓陳希烈這個傀儡來背鍋刁難於他,如果不會跳難道還要上升爲欺君之罪嗎?

第七百三十九章 玉環香消玉殞第二百九十一章 龜茲酒肆私會第四百零七章 莫賀可汗求降第六百八十七章 臨鬆薤谷大盜第一百八十四章 故友遠至蔥嶺第七百九十二章 相州鏖戰第八百七十二章 後方被人偷襲第二百八十章 熱海湖畔訓導第七百五十六章 設伏潼關路第六百七十五章 安祿山府邸定計第四百八十八章 安西兵事第二百八十六章 營門阻擋高仙芝第二百三十三章 城中巧安置第五百一十六章 血戰連雲堡(下)第六百五十五章 天寶十二載第三百四十八章 俱蘭城下被圍第八百八十一章 李峘投降獻成都第九百三十五章 兄弟鬩於牆第六百九十三章 清查西域商會第九百一十八章 南朝無將使賀蘭成名第六百零六章 投射兵器對峙第六百九十五章 楊相窮途之計第二百零二章 被埋沒的功勳第七百八十六章 韜光養晦第六百三十九章 楊李鬥秋風第一百五十三章 高仙芝挑動觀虎鬥第六百零二章 真珠河大戰第八百零七章 走馬換將戰潼關第六百九十四章 投鼠忌器第八百零六章 忌憚與偏見第四十五章 協會?幫會?第七百六十三章 白鹿原授首投誠第二十八章 宵禁水渠遁第七百九十三章 風雨欲來第一百七十六章 只留有用之人第二百六十四章 尷尬的信使第九十二章 月夜對酌最勾人第七百零二章 各自下黑手第七百三十七章 替兒子備彩禮第五百四十三章 爲岑參跑動疏通第八百五十六章 李嗣業的說客第四百九十一章 考課評分不合格?第二十七章 咸宜釋雙雄第九十八章 最後一句忠言第六百二十七章 入朝敘功(二)第八百六十七章 敗軍之將無處逃第八百三十九章 陰間登基大典第四百二十七章 追尋權力的方向第九百三十五章 兄弟鬩於牆第四百三十八章 入得楊府拜會第三百四十五章 行軍做兒戲第五百二十二章 聖命不可違第九百三十四章 不安定因素第三百一十二章 乏味的砍柴第七百六十章 當乘勝追擊第七百五十一章 三郎自蘭州來第八百六十章 踩着上級的血上位第九百零三章 安慶之圍第五十四章 各方反應強烈第五十七章 皇帝等吃第八百二十七章 郭英義之死第七百七十章 帝王該不該妥協?第三百三十二章 美美的咥第五百五十一章 思想上的危險第七章 西市有擂戰第四百一十八章 軍功居於第一第六百六十六章 高段位套路第八百一十一章 史思明成香餑餑第七百零一章 煮茶陰謀論第七百三十三章 東都洛陽淪陷第一百五十七章 購甲第七百八十七章 奪人之妻第五百一十二章 伽延從父子同出徵第五百七十三章 肥私而損公第八百零六章 忌憚與偏見第五百三十八章 戴望高談謀商第五百零九章 品茶論戰第一百六十五章 李十二孃舞劍器(一)第八百二十四章 謀略和預判第一百六十九章 堅守不如反攻第八百章 朝廷的反應第八百三十三章 朔方軍欲撤漢中第一百七十三章 貢覺贊驕矜之謀第四百零八章 碎葉川第二百九十三章 羊腿它不香嗎第四百二十七章 追尋權力的方向第五百四十六章 岑參參謀良策第八十四章 述生平大志第六百七十一章 會面楊國忠第四百六十七章 回到疏勒鎮之後第一百三十五章 伏擊、追殺第五百九十五章 全家奔赴鴻門宴第二百六十六章 今年上門送胡椒第十章 擊敗扎齊列第七百五十四章 戰機已現第三百二十八章 平康名妓不好惹第五百五十四章 北庭軍拉練對抗第七百六十四章 圍堵武關,激戰蒲津渡第四百六十二章 隴右李姑臧長房第一百零五章 大漠沙如雪,兵不厭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