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拜訪謝府初見公主

盛世醫妃 54、拜訪謝府,初見公主

回到寄暢園,蘭嬤嬤欣慰地望着南宮墨道:“大小姐長大了,行事竟是比當年小姐還有更多幾分決斷,小姐泉下有知也能放心了。蘭嬤嬤可不覺得南宮墨這樣的舉動是對南宮懷這個做父親的不尊重。南宮懷敢將才十一歲的女兒送到鄉下五六年不聞不問,在蘭嬤嬤眼裡他就不配做大小姐的父親。更何況有鄭氏在,大小姐又指婚給了靖江郡王府那樣的人家,若是不強硬一點,只怕將來被人啃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南宮墨漫不經心地翻看着手中的賬冊,一邊道:“從前母親產業都是蘭嬤嬤在打理的,如今依然還要勞煩蘭嬤嬤了。一切還是如從前一般便是。”

蘭嬤嬤點點頭,從小姐去世之後她就已經決定了要一輩子替小姐守着大小姐,如今大小姐還願意信任她她自然也是高興的。猶豫了一下,蘭嬤嬤道:“小姐爲大小姐置辦的嫁妝已經足夠了,再多了也不好。咱們就不再添置別的產業了,不知大小姐還有什麼要辦的。”

南宮墨想了想,道:“以後每月的盈利拿出三成出來,一成送到謝家的書院,另外兩成用來開善堂吧。”

“小姐這是…開善堂倒是好事,不過…大小姐來做的話只怕對大小姐的閨譽有礙。”並不是說做好事就都是好的,大小姐一個未出閣的大家閨秀,拋頭露面的去開善堂,一不小心就會給人一個沽名釣譽的印象。

南宮墨揮揮手,淡淡道:“沒什麼,這事不要張揚,也不會以我的名義去做的。蘭嬤嬤只要每個月將資金準備好就行了。壞事做多了,還是做點好事積些福也好。”

蘭嬤嬤有些好笑,“大小姐最最善良孝順了,哪裡會作什麼壞事?不過多做些善事總是好的,小姐當年在的時候咱們府上也開着善堂救濟百姓呢,可惜小姐不在了之後……”搖了搖頭,蘭嬤嬤道:“大小姐跟小姐果真是親母女。只是大小姐,謝家那邊是不是不太好。謝家到底是大家子,咱們送錢去,未免顯得……”

“怎麼會?教書育人自然是越多越好。何況咱們送的是書院,不是謝家。謝侯是明白人,不會不明白我們的意思。何況,這幾年謝家只怕也不好過,謝侯高義,造福天下,咱們也當略盡綿薄之力。”南宮墨輕聲道。和南宮懷這樣開國之時吃得飽飽的武將相反,謝孟這樣的世家卻是損失頗大。一是爲了支持當今的花費,二是開國之後的利益劃分,多多少少他們都要損失不少的。孟家如今沒人了,孟家偌大的家業哪怕剩下一成落在南宮墨一個人的頭上也足夠她揮霍一輩子了。但是謝家的子孫卻還在,也不是每個謝家子弟都對皇帝的安排毫無怨言看得清楚自己的位置的。人一鬱悶了就要找點事情來做,比如說生孩子。謝家只是本家,到謝佩環這一代男丁就有二十一個。

蘭嬤嬤點點頭,“老奴懂得也不多,大小姐考慮的周全就是,老奴會辦好的。老奴明兒就派人將這個月的送過去。”

“嬤嬤辦事我放心。”南宮墨笑道,“嬤嬤坐下說話。”

蘭嬤嬤謝過,依然還是挨着下首方的矮凳坐着,讓南宮墨頗有些無奈。蘭嬤嬤認真地道:“如今小姐手中握着這麼多錢財,採蕪院那位只怕是眼紅得很,也不知道會不會弄出什麼幺蛾子出來。老奴想着,咱們寄暢園只怕還要多添幾個粗壯的巡夜婆子。”

南宮墨沉吟了片刻,揮揮手道:“不必了,守衛的人過兩天我來選就是了。這府裡的人,怎麼選又有什麼差別。嬤嬤這幾年一直在府裡,我想問問我那位大嫂是個什麼樣的人?”蘭嬤嬤嘆了口氣道:“少夫人…老奴做下人的不該說少夫人的不是。但是…若是小姐在,哪怕是選一個不通文墨的武將家的姑娘,只怕也不能給大少爺娶這麼一位少夫人。”

“不好?”南宮墨皺眉。

蘭嬤嬤搖搖頭道:“也不是不好,咱們家若是尋常人家少夫人相夫教子倒也使得。大小姐只看這些年,少夫人進門幾年了,別說是管家,就連管事的權力都沒摸到半分。就連勵勤院,若不是大少爺只怕也是四處漏風。聽說少夫人暗地裡總是埋怨自己不像是國公府的少夫人,她也不想想她自己可有半分的國公府少夫人的做派。別的不說,就是公主出嫁了若是端不起公主的架子,不也一樣讓婆家的人看不起?大少爺…大少爺也是命苦啊。只盼着二少爺將來不要……”

南宮墨冷笑道:“若是二哥將來娶了個強勢的媳婦兒,那這楚國公府裡只怕才真要熱鬧了呢。”

蘭嬤嬤沉默了片刻,也只得搖頭嘆息。若是二少爺將來娶個跟大少夫人一樣的軟弱女子,自然是兩個少夫人一起被鄭氏給拿捏着。但是若是二少爺娶個強勢霸氣的姑娘,那大少夫人勢必壓不住二少夫人,那將來就要變成兩個妯娌之間的相爭,甚至連原本感情極好的兩位少爺只怕也會出問題。到時候還是鄭氏漁翁得利。

“這…大小姐,這可如何是好啊。”

南宮墨淡淡道:“嬤嬤何必擔心,這與咱們有什麼關係?我問問不過是不想留在府裡這段日子還給人使絆子罷了。”

蘭嬤嬤嘆息,心知大小姐終究還是對大少爺和二少爺有了心結。只是那又能如何,當年夫人剛去世,就是她也陪着大小姐流了不知道多少眼淚,暗恨大少爺心狠啊。

南宮墨皺了皺眉,問道:“前兒從丹陽帶回來的土儀去勵勤院,大嫂可送了回禮?”

蘭嬤嬤有些爲難道:“昨天少夫人讓人送了一盒點心過來,說是大小姐許久不回京城,嚐嚐鮮。”只是她怕大小姐生氣,就沒有說。回禮這事兒並不是說非要多貴多好,盡心就好。用不用心一眼就能看得出來,而權貴之間更是代表着禮數和情面。就如同大小姐爲謝家老夫人準備禮物,若論名貴藏書樓裡隨便拿一件古董都比那柄玉如意貴得多,更多要考慮的還是老夫人的喜好,和晚輩的心意。隨便一件古董,就算是價值連城也半點看不出用心。而少夫人,面對以前沒見過的小姑子,哪怕是先隨手從頭上取一根銀簪遞給大小姐也比一盒派丫頭去買的點心強。

說的好點是不會做人,說得難聽是上不得檯面。

南宮墨閉了閉眼睛,再睜開已經是平淡無波,“罷了,以後有什麼事直接去和大哥說吧。”她不是生氣林氏待她的輕慢,也不是嫌她的禮輕。而是爲母親感到不值。孟氏一世驕傲,若是知道有這麼一個兒媳婦……

這一整晚,楚國公府也沒有幾個人能夠睡好覺。鄭氏和南宮姝的憤怒不甘自不必提,勵勤院裡林氏也是神不守舍。南宮緒看了一眼坐在梳妝檯邊捏着梳子卻半晌也不動彈的林氏,劍眉微蹙問道:“在想什麼?”

林氏回過神來,勉強地笑了笑道,“沒…沒什麼。”猶豫了一下,林氏有擡起頭來看向南宮緒道:“夫君,今天…今天的事…”

南宮緒挑眉,問道:“今天怎麼了?”

林氏低聲道:“今天,大妹…是不是有些太過了?”

南宮緒一頓,豁地睜開眼盯着林氏。林氏被他盯得不自在,有些狼狽地偏過了頭去。南宮緒聲音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怎麼就過了?”林氏窘迫地道:“妾身雖然沒有管家,卻也看過一些賬冊,大妹妹要回去的都差不多是楚國公府半數的產業了。她一個姑娘家…捏着這麼多的產業只怕也不太好。父親和母親那裡……”

南宮緒盯着她淡淡道:“那些都是孃親生前留給墨兒的,該她拿。南宮家也不缺那些產業過日子,這些事情你就別管了,有空就多去墨兒那裡走走,勸勸姝兒不要總是胡鬧。”林氏咬了咬脣角有些委屈。楚國公府是不缺錢,但是他們日子過得也不寬鬆,他們夫妻兩個一個月也纔拿着不到四十兩的例銀,夫君官場上人情往來也要打點,她連回孃家想要給送些好東西,爲自己選一件合心意的飾品都要再三思量。但是南宮墨卻一回家就拿走家中一半的產業,八十萬兩的銀票父親給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說得不好聽一點,把她們整個林家賣了也沒這麼多錢。這讓林氏心裡怎麼能平靜的下來?何況,這幾日接觸下來,林氏也發現這個妹妹對她們家的人都是冷冷淡淡的,半點也不好結交。

打從心裡,林氏不怎麼樂意跟這個之前素未謀面的小姑子打交道。在南宮墨面前彷彿顯得她這個做大嫂的低人一等一般。

南宮緒也不管她在想些什麼,只是道:“記住我的話。”

林氏點點頭,溫順地道:“夫君,我記住了。”

楚國公府的大小姐回來了,對於整個金陵的權貴圈子來說是大事。這幾年,跟着陛下開疆拓土的開國功臣們諸如鄂國公府、靖江郡王府、鄭國公等等,府中的姑娘早兩年大多都已經出嫁了,剩下的也就是一些庶女之類的。而南宮墨的出現,可說是如今金陵城中除了皇家公主郡主以外身份最高的未婚女子。雖然她已經被指婚給了靖江郡王世子,但是這樣一個舉足輕重的人物還是引起了不少人的重視。

沒幾天各家各府就紛紛下帖子邀請楚國公千金赴宴。這麼多帖子南宮墨自然不可能每一家都去,何況她在京城裡認識的人寥寥無幾,去了也沒有什麼意義。於是南宮懷下令楚國公府舉辦一場宴會邀請京城各家的貴婦千金。一來通知京城各家南宮家大小姐回來了,二來也好讓南宮墨認認人。畢竟之前去丹陽的只是京城的權貴中的極少一部分罷了。

帖子一發出去,整個楚國公府就忙起來了。因爲是爲南宮墨舉辦的宴會,自然是由南宮墨說了算。南宮墨也並不是吝嗇小氣的人,素手一揮,舉辦宴會所有需要的花費全部由寄暢園自己出不從楚國公府走賬。南宮懷自然不能這麼做,若是讓外人知道了還不知道怎麼恥笑他了。但是也深知南宮墨的性子,想了想直接給了她一千兩銀票讓她自己安排,也算是爲她將來做了別人家媳婦兒練練手。畢竟,做姑娘家的時候什麼都好說,一旦嫁爲人婦了就必須要執掌中饋,這些事情不會也不行。只是有些不放心地問道:“你對這些不熟悉,若是有什麼不明白的,就讓鄭氏幫你參詳一下。”

南宮墨脣邊勾起一絲嘲諷的笑意,彷彿完全沒有看見鄭氏臉上連忙擺出的和善笑容。淡淡道:“多謝父親,我會處理好的。”

這是拒絕了,南宮懷也沒說什麼,沉默了一下道:“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長女對鄭氏的排斥已經表現的如此清楚明白,南宮懷絕不是傻子也明白越逼只會讓事情越糟糕,最後丟的也只會是楚國公府的臉。

果然,只聽南宮墨繼續道:“有大嫂幫着些就可以了,明天我會親自去拜訪謝老夫人,到時候也會請謝家伯母當天早些過來。”

南宮懷猶豫了一下,道:“麻煩謝侯夫人,這合適麼?”

南宮墨淺笑道:“總不會比…更不合適。我母親與謝侯夫人年少時也曾經相交甚篤,想必看在母親的面子上謝伯母也不會在意指點晚輩一些。”聽了南宮墨的打算,南宮懷徹底沒話說了。南宮家這些年的情況他並非全然不知,因爲當家夫人的原因,那些自詡身份清貴,或者是身份貴重的女眷是從來不屑踏足楚國公府的。無論他南宮懷再怎麼權勢滔天,卻也管不到女眷們的所作所爲,何況,這些豪門女眷的作爲本身很大程度上就是反映了陛下的心思。他就算生氣也不敢去找麻煩。如果如今因爲長女的歸來能夠讓南宮家正常的容入金陵的權貴圈子,而不是靠他一個人的那點功勳支撐着,他也會輕鬆很多。

“墨兒考慮的周到便是,既然如此,這次的宴會就由你做主。”南宮懷點點頭,最後拍板決定。鄭氏臉色一白,操辦府中的宴會是她作爲當家主母的權利和義務,老爺將這件事交給南宮墨看似不得已,對於鄭氏這個當家夫人卻是致命的打擊。南宮懷的剛剛出口,鄭氏的身子就忍不住晃了晃,彷彿已經看到了廳中的下人們嘲弄的眼神。

“爹爹!”南宮姝不依地叫道:“爹,您這樣決定,讓孃親的面子往哪兒放?”

南宮懷有些不耐煩地道:“不過是件小事,又不是不讓你娘管家了。一個姑娘家好好學學三從四德,別整天想着爭權奪利。”

南宮姝眼睛一紅,一跺腳叫道:“自從南宮墨回來,爹你就當只有她一個女兒了是不是?”掩面哭泣着奔了出去。坐在一邊有些忐忑不安的林氏望着南宮姝奔出去的身影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匆匆追了出去。

“姝兒!”鄭氏心疼地叫道,回頭望了南宮懷一眼,咬牙道;“姝兒說得不錯,老爺…難道咱們一家子這麼多年的感情竟然還抵不過一個大小姐麼?”說話間,竟是直接將南宮墨給劃出去了。大廳裡這一系列的變化並沒有驚擾到南宮墨,南宮墨平靜地坐在一邊喝着茶,淡淡地看着一眼怨恨的鄭氏,悠然道:“婉夫人,你們何必如此逼着父親?身份的事情又不是父親故意不願意給你的。何況,這些年…父親爲了你一直不肯娶繼妻,以至於楚國公府連個主持大局的人都沒有,難道還不夠麼?”

原本看着愛女哭泣着跑出去,還有相處了這麼多年的妻子含怨的眼神還有幾分動搖的南宮懷眼神微變,原本軟化的神色頓時又冷硬了起來。墨兒說的並沒有錯,他這些年對鄭氏也是仁至義盡了。鄭氏身份不足以受誥命冊封,不能入宮赴宴,不被京城的貴婦們看上眼並非是他的錯,而是鄭氏自己身份太低了。鄭氏還因此對他有怨氣,未免貪心不足。

一看南宮懷的神色,鄭氏就知道沒戲了。閉了閉眼強壓下心中的憤怒。鄭氏低頭道:“大小姐教訓得是,妾身知錯了,老爺見諒。”

南宮懷雖然有一瞬間的不悅,但是看到朝夕相處十多年的妻子如此卑微的模樣還是嘆了口氣,揮揮手道:“罷了,這件事就交給墨兒辦。她是楚國公府的嫡女,學着做這些事也是應該的,外人也不能說什麼。差些什麼就讓人去賬房支錢就是了。”最後看了南宮墨一眼,南宮懷起身出門去了。

大廳裡一片寧靜,南宮緒和南宮暉坐在一邊沉默不語。南宮暉有些警惕地望着鄭氏,看得鄭氏心中又是一

堵。養了這麼多年,果然還是養不熟!

“大小姐果然是好本事。”終究還是有些忍不住,也顧不得南宮緒和南宮暉還在場,鄭氏道。

南宮墨擡眼,平靜地道:“婉夫人說笑了。”

“哪、裡。”鄭氏咬牙切齒。

南宮墨起身,悠悠然道:“沒什麼事,我先走了。”

南宮暉也連忙放下茶杯跟着起身道:“墨兒,我跟你一起走。二哥有話要跟你說。”南宮墨也不在意,點點頭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出去。看着兩人如此目中無人的模樣,鄭氏氣得仰倒,再也沒有心情應付南宮緒,捏着帕子扭身也跟着走了。空蕩蕩的大廳裡只剩下南宮緒一個人,對着牆壁上的一副古畫出神了片刻,南宮緒方纔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第二天一早,南宮墨便坐上了楚國公府的馬車往隔着一條街的謝家去了。謝家住的也是皇城中的顯耀位置,雖然看上去不如楚國公府恢弘華麗,面積卻可算得上是整個金陵權貴府邸之最。即使是親王郡王甚至是太子府邸也比不了。謝府本就是謝家的老宅,當年北元攻佔中原之後,謝氏一族退隱山林,老宅被北元人佔去改建成了王府。當今開國之後將宅邸從新還給了謝家,所有違禁的地方全部拆除,謝家爲了某些原因,一直沒有在重新修繕,因此謝家面積雖大,卻再也沒有了百年前的輝煌。

馬車在謝家大門口停下,早早的就有一個清秀少婦帶着一羣管事婆子迎了出來。南宮墨扶着聽琴的手下了車來,那少婦立刻迎了上來嫣然笑道:“這位可是楚國公府的大小姐?”南宮墨點點頭,淺笑道:“謝少夫人。”

少婦臉上的笑容更甚,上前拉着南宮墨的手道:“早就聽三妹說起你,叫我大嫂就成了。祖母和母親正等着你呢,咱們進去。”

“有勞謝大嫂。”

謝少夫人點頭笑道:“不愧是楚國公府的小姐,我就不喜歡那些扭扭捏捏的姑娘。來,咱們走。”

兩人攜手走進謝家大門,謝佩環早在二門出等着了,身後還跟着一羣環佩琳琅的少婦少女。謝佩環歡喜的上前,“墨兒。”

“佩環,好久不見。”

謝佩環笑道:“你再不來找我,我就要厚顏上楚國公府找你了。”

謝少夫人跟在後面,掃了一眼神色各異的女眷們,掩脣笑道:“三妹,祖母那邊還等着呢。你可別把墨兒攔在這裡。”

謝佩環難得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拉起南宮墨輕聲道:“咱們快走。”

南宮墨神色淡定地朝謝家衆女眷點了點頭,任由謝佩環拉着自己從容地朝着謝家老婦人的院子而去了。

“祖母,墨兒來了!”纔剛到門口,謝佩環便脆聲叫道。謝家謝家三小姐在外人面前端莊文雅,但是在家裡顯然也還是有着女兒家的嬌憨和俏皮的。一進大廳,便看到一個滿頭華髮,皺紋斑斑年過古稀的慈祥夫人端坐在堂前。謝老夫人穿着並不如何華麗,也不像許多權貴府中的老封君金尊玉貴,鑲金帶銀。只是穿着一身尋常的醬色雲紋衣裳,一頭華髮仔細的挽起,發件攢着兩支檀木簪,老邁的眼眸卻是難得的清亮,讓人憑空升起一股親近敬畏之意。

“南宮墨見過老夫人。”南宮墨上前,恭敬地行禮。

謝老夫人眯着眼,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南宮墨一番,方纔笑道:“你這丫頭跟你母親年輕時候的長相性子倒是有八九成像。快過來讓我瞧瞧。”

南宮墨起身低眉笑道:“老夫人謬讚了,晚輩豈能與先母相提並論。”

謝老夫人搖搖頭道:“老身也算得上是閱人無數,我看你這丫頭將來比你娘好過得多。”老人家一輩子經歷過的事情數不勝數,看着謝家從隱世,到復出,從戰火連天到如今的天下太平,從當初的躊躇滿志,到如今的謹言慎行,一雙厲眼豈是尋常自詡聰明之輩能比的?

謝老夫人拉着南宮墨到自己身邊坐下,謝佩環不依地嬌嗔道:“祖母,看到墨兒你就不喜歡孫女了。”

謝老夫人笑看着謝佩環道:“也不知道是誰整天墨兒墨兒的說着,這會讓怎麼又怪祖母不疼你了?”

看着兩人滿是親暱的對話,南宮墨也忍不住掩脣輕笑。她前世是孤兒,從小到大隻有大哥和小妹兩個親人,這輩子也只有師傅師叔和師兄三人。前世今生竟是都從未體會過這樣承歡膝下的祖孫之情。謝老夫人憐愛地摸摸她大的俏臉,對謝佩環笑道:“看看,連墨兒都笑話你了。你還比人家大着一些呢。”

謝佩環摟住南宮墨的胳膊笑道:“墨兒纔不會笑話我。”

跟在後面進來的南宮家衆女眷看到這幅和樂融融的場景也不由得怔了一怔。謝老夫人是謝家的老封君,雖然並不嚴肅冷淡,但是整個家族的後輩子孫中也只有最得寵的謝佩環敢跟她沒大沒小。沒想到老夫人竟然對只見過一面的南宮家小姐如此和藹親切。

“看來南宮小姐跟祖母真是有緣啊。初次見面就得祖母如此喜愛,讓咱們好生羨慕。”一個十五六歲模樣的少女掩脣笑道。

謝老夫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你們這些小孩子知道什麼,當年墨丫頭出生的時候老身還抱過呢。”直到孟氏生了南宮墨之後身體日益虛弱,漸漸地謝家和南宮家才少了往來。等到孟氏過世之後,謝家的女眷更是從此不登南宮家的大門了。

謝少夫人笑道:“常聽祖母說起南宮夫人當年的風采,今日見到南宮小姐我纔是真的信了祖母的話呢。”

南宮墨微笑道:“謝大嫂謬讚了,叫我墨兒就好了。”

謝少夫人偏了偏頭,搖頭道:“突然覺得一聲大嫂都被叫老了,我孃家姓蘇,墨兒還是叫我蘇姐姐最好,祖母你說是不是?”

謝老夫人顯然很高興看到後輩們打成一片,笑得合不攏嘴,擺擺手道:“你們的事兒老身我管不着。”

謝少夫人朝南宮墨眨眨眼睛笑道:“聽到了?快叫聲姐姐來聽聽。”

“蘇姐姐。”南宮墨也不含糊,大大方方地叫道。

謝老夫人跟前,顯然最說得上話的就是身爲嫡孫女的謝佩環和嫡長孫媳的謝少夫人,其他的女眷雖然有心插嘴卻也說不上什麼,只得看着三人在謝老夫人面前說笑。謝老夫人年紀大了也不耐煩跟前人太多,不一會兒就讓衆人退下了,只留下謝佩環一人陪着。就連謝少夫人也被攆去準備午膳的事情了。

原本鬧哄哄的大堂頓時安靜了許多,謝老夫人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淡了下來,拉着南宮墨的手輕嘆了口氣,道:“你這孩子…這幾年苦了你了。”

南宮墨搖搖頭道:“老夫人言重了,墨兒很好。”

謝老夫人瞪了她一眼道:“你以爲老太婆我在安慰你麼?老身我是在罵你!受了委屈怎麼不叫人給咱們報個信?老身雖然沒什麼本事卻還有幾分面子還能替你說幾句公道話。你倒好,自己一聲不吭的跑去丹陽了,倒顯得咱們找上門去世多管閒事了。咱們這些世家,人家都說同氣連枝,什麼叫同氣連枝?如今老人們都不在了,難道我這個老太婆連護個晚輩都不成?”

雖然本身不關南宮墨什麼事兒,但是聽着謝老夫人一番教訓,南宮墨還是羞愧地低下了頭認錯,“墨兒知錯了。”

“知錯了就好。”老人家也不是真的生晚輩的氣,嘆了口氣道:“我也不是說你做錯了,咱們這樣人家的姑娘,雖然說識時務者爲俊傑,但是若是太識時務了未免就墮了自己的風骨,與其做那奴顏媚骨之輩,還不如去鄉下待着痛快。只是你年紀還小,當初你娘臨走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了……”

“老夫人,我現在好了。”南宮墨可憐巴巴地望着謝老夫人,乖巧地道。

謝老夫人點點頭,欣慰地拍拍她的手背道:“好孩子,你倒是比咱們家三丫頭出息。之前的事兒淵兒都跟我說了,老身替謝家謝謝你。”南宮墨知道謝老夫人說的是她捐錢給謝家書院的事情,微微搖頭道:“老夫人言重了,謝侯一心爲民,母親孃家已經沒人了,墨兒也只能爲母親和外祖父做這點小事罷了。”

“好孩子,做人不能忘本。”謝老夫人當然也知道當年孟家剩下的產業有半數是留給了南宮墨。如今見南宮墨打着孟家的旗號捐錢給謝家的書院,心中更是高興。孟家雖然不在了,但是老一輩的情誼卻還在。只要謝老夫人還或者,謝家對孟家的後人就總會有幾分情誼的。

謝佩環看看南宮墨,再看看謝老夫人,嘟嘴道:“總覺得你們瞞着我做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兒。”

謝老夫人伸手將孫女摟進懷裡,笑道:“不過是書院的事情,哪兒有什麼大事。我的環兒……”謝老夫人顯然是想起了謝佩環的婚事,不由得傷感起來了。這麼優秀聰明的孫女,卻眼看着就要毀了終身了。這還是謝佩環心態好,若是尋常女子只怕早就鬱鬱寡歡甚至是心如死灰了。謝佩環和南宮墨對視一眼,連忙轉變話題聊起了去丹陽的趣聞,將謝老夫人的心思引開。南宮墨也趁機說起過幾天楚國公府舉辦宴會的事情,謝老夫人自然是滿口答應了到時候讓謝家大夫人過去幫忙壓陣。

一老兩少正說笑間,外面有丫頭急匆匆地進來稟告道:“啓稟老夫人,長平公主來了。”

“咦?”謝老夫人一愣,看到坐在一邊的南宮墨頓時就明白了。原本顧忌着南宮墨姑娘家的臉面以及這本身就不是一樁合意的婚事,謝老夫人一直沒有說起這個,這會兒卻不得不說了。看着南宮墨輕聲囑咐道:“長平公主是個和善的人,不會爲難的你,別緊張。”雖然靖江郡王府不是一樁好婚事,但是長平公主畢竟是南宮墨未來的婆婆。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既然改變不了就努力讓自己過的最好。再因爲不滿意婚事而怠慢了長平公主,絕對是得不償失的事情。

南宮墨自然明白謝老夫人的好意,乖巧地點點頭道:“墨兒知道,多謝老夫人提點。”

“好孩子。”謝老夫人滿意地點點頭,再看看坐在旁邊淺笑的孫女,眼中又多了幾分傷感。

很快,長平公主就被人引了進來,謝老夫人連忙要起身相迎,長平公主快步上前扶住了謝老夫人,“老夫人不必多禮,本宮打擾了。”

長平公主長得極爲美麗,衛君陌的容貌便跟長平公主很有幾分相似。雖然已經年近四十,看上去卻依然十分年輕。臉色有些蒼白淡然,眉宇間帶着一絲淡淡的憂愁,這卻不是因爲此時長平公主傷心只怕是常年的憂傷鬱結所致。

“老身見過公主。”

“見過公主。”

“快起來。”長平公主揮揮手,目光在兩人身上劃過,很快就落到了南宮墨的身上。謝老夫人笑道:“今兒真是巧了,公主,這便是南宮家的大姑娘,公主看看是不是跟當年孟家那丫頭長得很相像?”

長平公主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南宮墨一番,含笑點頭道:“確實跟南宮夫人很像。來,讓本宮瞧瞧。”

南宮墨上前兩步,盈盈一拜,“南宮墨見過公主。”

長平公主望着她清亮的眼眸好一會兒,臉上更多了幾分笑意,擡手取下手腕上的一隻紫玉鐲套進南宮墨手上,笑道:“這是母后當年賜給我的,我年紀大了也用不了這些鮮亮的東西,拿着玩兒吧。”

南宮墨窘然,這場景似乎格外的眼熟…好像是婆婆相媳婦兒的場面啊。雖然她現在確實算是長平公主未來的兒媳婦兒,但是…餘光瞄到謝佩環偷偷眨眼睛的模樣,突然很想往衛君陌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糊上一拳。

“多謝公主厚賜。”南宮墨“羞澀”地道。

長平公主眼睛亮了亮,輕聲道:“君陌那孩子性子冷,你多包涵。”剛說完,長平公主似乎也感覺自己這話說得不對,只得笑了笑轉頭跟謝老夫人說話去了。謝老夫人見南宮墨有些尷尬,也笑着對兩人道:“老身跟公主說說話,你們小孩子家的出去玩兒吧。”

兩人福了福身,齊聲告退相攜出門去了。

身後,長平公主望着南宮墨的背影欣慰的笑了笑。謝老夫人笑道:“公主,這回算是放心了吧?”

長平公主擡手抹了抹眼角,點頭道:“是個好孩子,讓老夫人見笑了。”

謝老夫人搖搖頭道:“可憐天下父母心,這孩子雖然自幼在鄉間長大,但是孟家的家教還是信得過的。斷然不會比別的什麼人差,不會委屈了世子的。”謝老夫人也是擔心長平公主因爲南宮家換了人選而不悅遷怒南宮墨,雖然表面上不說,但是南宮家匆匆接回南宮墨是怎麼回事明眼人誰不知道。

長平公主笑道:“老夫人說的是,本宮也不是擔心,只是…實在是有些心急,就忍不住先過來看看。讓老夫人見笑了。”兒子都二十二歲了還沒能成婚,尋常世家公子這個年紀都是幾個孩子的爹了。長平公主怎麼能不着急,只覺得是因爲自己才害得兒子性子清冷不說連婚事都耽誤了。如今聽到兒子對父皇指婚的姑娘頗有好感,長公主哪兒還坐得住?幸好,南宮家的大姑娘看上去確實是個不錯的,比起那輕狂的二姑娘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了。所以說,這正妻所出的和妾生的就是不一樣。

謝老夫人搖搖頭,她也正爲自家三兒的婚事憂心不已呢,哪兒會有心思笑話長公主?至少衛世子的婚事總是能解決的,只可憐了她的三兒……

謝家的事情長平公主自然也是知道的,更何況造成這樣的局面的還是自己那早殤了的十九弟呢。可惜,這事父皇和林貴妃那裡不開口,誰也解決不了。若是林貴妃鐵了心要謝家三小姐爲兒子守寡,那謝三小姐這輩子可就當真是耽誤了。想到此處,長平公主也只得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謝老夫人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很快便收斂了情緒含笑引着長平公主說起別的事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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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 深宮驚變523 其心可誅265 詔書背後490 厚顏無恥211 退步離去之前208 皇帝說了算的時代70 客棧神兵美人228 斬敵先斬將296 洗三禮502 突如其來的意外301 殉國將亂364 郾城破將領謀275 娶妻娶賢納妾納色309 你回來了80 上輩子欠錢沒還159 落陽山之迷163 蕭純的真面目85 歸來越郡王妃上門164 太子薨逝429 故人479 不患寡而患不均110 急着出嫁的寡婦533 自作自受215 大夏好舅舅476 讓你看看我行不行507 惡客197 令人絕望的親情97 倒黴的念遠大師152 再見宮馭宸517 才名清名能力252 新來的大夫170 瑜亮情節418 飛飛尋主記431 做人不能太過分419 重回金陵225 相救之恩294 風雲動432 辭別15 高端大氣上檔次167 深宮驚變293 世家生存之道357 闔家團聚355 義父義子433 輿論326 嫁禍第二次談判362 出兵289 鬱悶的北元騎兵279 絃歌公子的報復140 最毒女人心36 操心的燕王113 自作自受的無瑕65 餘波未平30 禁足315 宮七兵權的忌諱209 利用與懷疑174 太子妃的悲哀453 燕王妃的煩惱55 忘了吃藥還是藥吃多了199 孟氏滅族的真相518 您太耿直了237 蕭三公子的好奇279 絃歌公子的報復8 相見未見146 跳樑小醜346 兄妹聚首479 不患寡而患不均390 吃癟的寧王347 君臣相疑512 妄想116 兒子別人的好216 沒有快遞費的搬運工365 戰略轉移80 上輩子欠錢沒還189 和離還是休書154 險被劫持385 自己沒有就先玩別人的68 拜訪靖江郡王府399 憂心263 再次升職387 再敗出師不利520 救命之恩涌泉相報207 威脅286 蕭千夜出手齊王府來人489 非分之求354 人心燕王的鬱悶400 尋蹤敗家子528 父女反目504 瓦剌來歸89 來自酸儒的惡意120 太子重病小試醫術278 失敗的刺殺530 混亂170 瑜亮情節400 尋蹤敗家子336 師公127 金榜題名and東牀快婿365 戰略轉移70 客棧神兵美人57 早就想糊你一臉162 超越時代的腦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