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一凡走了,獨立重症病房裡只有劉雨天和張小崔,卓洋依舊沉睡不醒。在此未免有些尷尬起來,張小崔無法避開。
劉雨天餓了想吃東西,見到它們都是張小崔精心爲我準備的早餐,現在想吃也吃不下了。現在的心情啊,是一生中最悲傷的時候,再美味的東西到了嘴裡都是苦的。
擦了擦溼潤的眼角,劉雨天打量上張小崔問:“你怎麼不回家過年?”
啊?什麼話啊?爲什麼會問這樣的話?張小崔開始心驚膽戰的惶恐不安,想躲避無法動身。
“是老闆執意叫我跟着一起過年的。”張小崔將所有問題推到老闆一人身上,反正阿姨不會對老闆怎麼樣?
“你過來,我問你?”劉雨天憋了許多話,尤其肚子裡孩子的事。一凡並沒有跟我說清楚,好像故意不說。
張小崔不敢過去,轉身瞧上垂死中的叔叔,於是蹲下身子,雙手握着一隻冰涼的手。
“你握他的手幹什麼?”劉雨天看到了生氣問。
哦,對,不敢,抓錯了。張小崔丟之不及地放下。
“我問你,你懷的孩子真是一凡的?”劉雨天始終有些懷疑地問。
“反正是你們卓家的。”張小崔隨口說出。
這句話變成自己一句應答的口頭禪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劉雨天聽出來了,走過去站到身邊問,“你也不知道孩子是誰的?”
“不是。”張小崔衝地站起來說。
差點撞上阿姨了,張小崔立刻低頭走開。
“你給我說清楚,你怎麼跟一凡有孩子?我兒子不可能是那樣傻的人。”劉雨天逼人地問。
“我跟你說了,反正是你們卓家的孩子。”張小崔再次鄭重地說一次。
劉雨天還是沒有聽錯,就是這句話千真萬確。
“你小小年紀真會說話。你想騙我們。你跟別人的孩子說成我兒子的孩子。一凡好騙,你騙不了我。”劉雨天兇人的問道。
“媽,你這是冤枉我了。我從沒有騙你們。你不相信等到孩子出生之後,你們可以做親子鑑定。”張小崔早給自己想好了一萬個應對的辦法。
劉雨天越來越理解張小崔了,問:“你說的真的?”
張小崔瞪鼻子吹一口風,不信算了。
“媽,爸怎麼樣呢?”卓一凡開門進來問。
我的媽呀,救星終於來了。張小崔按上蹦跳的胸口,兩步來到老闆身邊,兩眼直盯着不放。
“沒有醒。”劉雨天心情好受許多了,自己再多的悲傷對男人的病沒有一點好處。他現在還沒有死了,傷心再多也沒有用。
卓一凡放下藥單子到牀頭櫃子上面,俯下身子認真觀察一番,還是老樣子,這一睡要睡多久啊?
“藥費貴嗎?”劉雨天想到搞藥要發很多錢問。
“不貴。媽,你放心吧。現在爸搞藥的錢,我有。”
張小崔拿起藥單子看了看說:“這藥真的好貴,都是上百上千的,一天要一萬多塊錢。”
什麼,這麼貴?
劉雨天過去拿上藥單子看到了,經小崔提示看得更清楚了。原來是真的,一天要打一萬多塊的藥。這搞藥發錢比流水還快。
“一凡,你爸的病還有救嗎?”劉雨天這才知道大醫院搞藥發錢這麼快,如果男人知道了,肯定一頭撞死算了。
“沒得救也得救。錢不是問題。”卓一凡當兒子沒得選擇了說。
“你有多少錢救你爸?”劉雨天不清楚兒子手裡有多少錢?
“錢,你放心吧。我拿得出來。”
“你爸的病是無底洞。我怕搞個十天半個月的,我們所有錢發光了。你爸醒不來了。”劉雨天這才感到黑暗可以由恐懼中製造出來。
張小崔也不怕老闆沒錢,所以替阿姨寬心說:“媽,你放心吧。一凡的錢發不完。他成億萬富翁了。”
沒聽錯吧?我的兒子變得這麼有錢?劉雨天死不相信地瞪上兒子。
卓一凡怪小崔多嘴,但也是爲我和媽着想。
“再有錢,你的錢也發得完。”劉雨天不悅了。
“媽,放心吧。只要有一線希望,我是不會放棄的。”
“你能發錢治好癌症?我看過多少電視新聞,再有錢的人都無法從癌症中死裡重生。”
“不能,我也要盡力。”
“你爸會讓你治嗎?”
“好死不如賴活,爸會珍惜自己的生命。”
“你有錢隨便你。”劉雨天說兩句說不過投降了。
卓一凡聞到媽媽的心思,打算放棄爸爸治療的機會。我也知道媽媽的苦衷,可是我當兒子的哪有放棄的道理,就算髮光了我最後一分錢也要必須治。
“一凡,你別這樣。媽媽到現在還沒有吃什麼了。”張小崔瞧到母子倆爭執起來,趁機會拉上人說。
卓一凡喪氣坐下來面對爸,背對着媽媽,一股眼淚暗流涌出。我何嘗不知道癌症是不治之症。爸已經變成天底下最可憐的人了。身體切掉一半肺了,這事讓爸爸知道了,肯定會撞死自己,哪還會讓自己治病啊?媽媽怪我不理解她的心思,作爲兒子必須承擔起責任和義務。
“唉!”劉雨天重嘆一聲說,“等你爸醒來了之後,再住幾天院回家。我會跟你爸商量清楚。我倒要問你,小崔懷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又來說事了,此次大不一樣,我媽太聰明瞭,再怎麼隱瞞都無法瞞過去。卓一凡瞪上小崔疑問。小崔朝我無辜的搖頭,肯定是媽媽瞎猜瞎懷疑。
“是我的孩子。”卓一凡確認地說。
“小崔跟我說,反正是卓家的孩子。她也不能肯定是你的,是不是?”劉雨天抓住最有力的把柄問。
我的媽呀!你的理解太能力了。你語文能力是天才老師教的吧?別人聽一眼就不會懷疑,而你鑽牛角尖的研究出來了。
“媽,小崔說的沒錯。我的孩子當然是卓家的孩子。小崔不敢承認是顧慮到你的想法。你別逼她。這是我一心想要的孩子。凡是我的孩子都要生出來。”卓一凡圓場地說。
劉雨天聽到之後十分感動,說出這樣的話纔是我心中的理想兒子。我的兒子說話做事就 是有種。
在這個時候,張小崔一臉尷尬難受的死像,見誰都沒有面子。原來阿姨可以這樣懷疑我。我死的心都有了。我說了,阿姨總會對我不依不饒。我怎麼這麼苦啊?若是這樣,當初就應該打掉了,一了百了。哪怕以後不再生育也忍了,反正苗玉姐也是不孕不育的女人。她能好好的過日子,我爲什麼不能?
卓一凡理解此時此刻小崔的心情,手按上軟弱的肩膀,將人託入到懷裡。
還是沒有說明白,張小崔始終不敢說清楚孩子是不是一凡的。我懷疑她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男人的。反正是卓家的孩子,這句話沒有錯,但包括了兩個人其中,不敢明說絕對是我男人的種。你們用心良苦的隱瞞我,何苦呢?
病房門打開了。
兩個護士小姐端着一盤打針的藥進來,後面跟進來那個中年男醫生。
“現在給病人打針了,你們家屬讓開一下。”其中一個護士小姐戴着口罩說話。
一個護士小姐把一個藥盤子放到病牀牀頭櫃上面,開始麻利的給病人打針。
卓一凡拉着小崔站到角落裡盯着護士小姐給爸打針。男醫生在一旁邊進行指導,以防出現差落。護士小姐每打一針都要進行認真對比,並作上記錄。
不一會兒,打完了五個推針,一個吊針的更換掛在上面。以後爸爸要進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打吊針了。
“醫生,我男人打的針都是特效藥吧?”劉雨天找到機會急切地問。
中年男醫生看了一眼說:“你和你兒子跟我來一趟。”
商量什麼事?
肯定是大事了。
“小崔,你在這裡看着。”卓一凡聽到了交待一聲。
“放心吧。”張小崔一時腦子矇住了,現在全聽醫生的安排。
卓一凡和媽媽跟着男醫生來到辦公室。它這裡是一個公開辦公廳,有許多醫生都在這個大廳辦公。男醫生坐到自己的辦公地方,手裡拿上資料看了看。
“你們知道病人基本情況了。我們成功做了手術,現在病人生命特徵平穩。醫院對於癌症患者治療的方法,先手術,再化療放療,然後理療。有的病人害怕手術,直接進行了化療。化療是對癌症患者最好的治療方法。”男醫生開始認真跟家屬交流說。
“醫生,我男人肺切掉一半了,以後還能正常生活嗎?”劉雨天聽不懂化療是什麼,直接問自已顧慮的問題。
“一般都能正常生活,只要不做體力活,和一些劇烈運動,一般是沒有問題的。”男醫生合理回答,讓任何人都聽得懂。
“那好,等病好了,我們就出院回去。”劉雨天突然輕鬆了說。
男醫生聽不懂了,什麼叫病好了?癌症病能治好嗎?有些事教不懂你們這些家屬了。
“醫生,我爸得了癌症很難治了,而且到了晚期。化療對我爸的治療作用不大。我不想對我爸進行化療,你就給我爸打特效藥。貴一點無所謂。”卓一凡聽出醫生意思來了,所以把握主動權地講出自己想法。
“你們不想化療,那樣只會耽誤時間。”
“我看沒有必要。”卓一凡還是堅守自己的意見。
“你這樣會對不起人的啊。現在醫術界最成功的辦法就是化療,用最先進的藥物手段殺死癌細胞,給病人採取更多的生命時間。我們開出的特效藥那隻能抑制癌細胞,並不能殺死癌細胞。這個問題你們家屬必須考慮清楚。化療,它是一種非常經濟的醫療方法。”男醫生態度非常嚴肅了。
“化療省很多錢?”劉雨天有些動心了問。
“你們現在一天的醫療費大概一萬左右,如果明天進行化療,一天費用大概四五千塊。以後長期化療,一個月大概三四萬左右。”男醫生爲人着想的細算一筆賬。
劉雨天聽到了心動了說:“一凡,我們還是給你爸化療吧?”
卓一凡心意已決,現在不好回答媽媽了。
不過,還是不能給爸進行化療。如果真要化療,那必須等爸醒來了之後。爸想化療就化療,我沒一點意見。
卓一凡避開任何人的意見,到外面走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