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紫萱底下頭,手裡熟練度的處理着那些菜,切菜的動作嫺熟無比,並沒有回答柳長卿的話,此時此刻,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孃親,在這樣一根根本不搭邊的壞境下。
“習慣了,就一直這樣了。”隔了一會,葉紫萱才輕聲的說着,手裡此時已經又做好了一道菜,她把菜放到了柳長卿面前,又朝一旁的陶罐子裡咬出一碗湯,輕輕地用鼻尖試了試溫度,這才遞到柳長卿的手上:“這個,一這個,回來就煮了的,此時恰好,侯爺趁熱喝了吧。”
“是專門爲本王熬製的?”柳長卿看着那湯,有點不敢相信的問道。
“那是自然,不然臣妾看着侯爺這張臉,很是過意不去,這個,也算是一點歉意吧。”葉紫萱噗嗤一笑,總算是承認了,不過這一聲笑,似乎在說,就是老孃讓人打了你,可是那又怎樣,你能拿我怎樣的神情?
柳長卿那勺子輕輕的咬了口湯喝下,滿意的點點頭,“是不錯,本王接受了,不過下次,別下手這般狠了,上官宇的力氣不是一般的大,我只感覺滿眼冒着金星,好不難受。”
說完又輕輕的笑了笑,語氣間在沒有責備葉紫萱的意思,其實也覺得好笑,對葉紫萱這樣孩子般說一出是一出的行爲。
今夜夜色正好,即使沒有月光,即使有些冷,但是從窗戶裡看着裡面竊竊私語般的兩人,還時不時的看着彼此輕輕的笑一下,小環本是想要送衣裳進去的,走到半路又被金鱗給攔住了,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又用眼神示意她推出去,總之,整個王府說不出來的寧靜和和諧。
本以爲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只要柳長卿不說,葉紫萱也就不會有什麼事,誰知道,這隔日,滿城都在流傳着這件事。
而且這一傳十,十傳百的,將故事原本度完全的改變了。這開始的時候,只是柳長卿和葉紫萱吵架了,上官宇看不下去,便前來找柳長卿說了一番,還動手了。
流傳到最後的時候,就變成了葉紫萱和柳長卿大鬧逍遙府,葉紫萱一氣之下逃了出來,上官宇見了,氣不過,提着刀子去找柳長卿理論,兩人大打出手,差點沒把張太醫的醫館給燒了,更有說法是說,上官宇下手太狠,這對這般柳長卿左右開弓,打得站不起來,柳長卿只能到張太醫那裡。
無論是哪個版本,都是對葉紫萱極大的不利,現在是背上了這紅顏禍水外加水性楊花的名聲。
再這樣說下去,葉紫萱只怕是揹着這個千古惡婦的罪名了。
金鱗一大早就去集市上買東西,一聽到這事,就趕緊回來逍遙府,一路上都尋思着應該怎麼把這件事告訴小姐。
葉紫萱見他慌慌張張的,不滿的問道:“又怎麼了,纔剛告訴你絕對要沉得住氣,這馬上就忘記了。”
“不是啊小姐,大事不好了,這滿街上的流言全都是你和侯爺和上官將軍的事,各種版本都有,要多奇葩有多奇葩,金鱗聽了,心下慌亂,就回來了。”
葉紫萱看着金鱗額前的細汗,忙丟下手裡的東西說道:“我去聽聽,倒是看看又怎麼了我,誰奇葩了,看老孃不弄死他。”
“別去。”柳長卿此時也起來了,聽見葉紫萱的聲音淡淡的說着,金鱗這時候才發現,小侯爺是從自己家小姐的房間裡出來的,而且沒有另外鋪牀。
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侯爺和小姐,昨晚應該是同牀共枕,這個,自己此時回來,會不會打攪到了二人的美夢?
“相公,你起來了?不多睡一會,你看你傷勢還沒好。”葉紫萱聽見柳長卿的聲音,轉過身子問道。
“傷是不好,這腰還更疼。”正是清晨時分,葉紫萱並沒有化妝,但就是這樣不施粉黛的素顏,看得叫人神清氣爽,所以柳長卿說起話的時候,帶着幾分捉弄的意味。
葉紫萱一聽,臉色微紅,輕聲的說了一句:“你討厭。”
即使是身爲僕人,但是金鱗還是仗着素日裡葉紫萱對自己的好,大膽的說道:“那個侯爺啊,小姐啊,這夫妻二人打情罵俏是正常的,但是你們好歹也要考慮一下我這少年的心吧,少兒不宜知道了不?”
“哦,少兒不宜?金鱗你是有多小,小環比你還小一歲,我是打算早將她許了人家。”葉紫萱用手指點了點金鱗的額頭,含笑着說道,金鱗聽這話,苦着一張臉,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怎麼回覆了葉紫萱纔是。
“行了,別老拿金鱗取笑了,坐下來,本王帶你練字。”這是昨夜說好,葉紫萱什麼都好,就是在寫字這方面,總少了一些氣質,這事,柳長卿在看見葉紫萱給上官宇寄白紙的時候,就想說了,他必須教會她寫得一手好字。
不然,這全天下都會看那白紙裡的概念不成?
“好,不過相公,我要先上集市聽聽他們究竟是怎麼傳我的。”葉紫萱完全沒忘記要處理自己的“正事”,一定要前去聽聽,不過不聽她也能猜出來,這短短時間內流言會撒播得這麼快,這背後的人,定然不是一般的人,不把她說成千古惡婦是不會善罷甘休了。
“別去,不用理會的,回房間去。”柳長卿再一次提醒着葉紫萱,金鱗看着自己小姐,剛想說其實不聽也無所謂的,誰知道葉紫萱居然十分難得的變得乖巧,輕聲的說道:“哦,好吧。”
天哪,這還是自己所認識到小姐嗎,這樣的情況下,居然不反對,而是這樣乖巧的聽從了小侯爺的話,果然,這一物降一物啊。
皇宮內,葉紫妍一臉得意的聽着侍從給自己彙報這外面的情況,說市裡的人是如何的說葉紫萱的不好,又是怎樣的水性楊花。
這柳長卿和上官宇之間的事情,葉紫妍一早就知道了,這張太醫是自己的人,但是葉紫妍心思多疑,所以在張太醫的醫館裡還安插了自己的人,所以這中間的事情第一時間便知道了。
她也沒想到,上官宇真的會那樣無所顧忌的幫着葉紫萱,更沒想到,葉紫萱會那樣的大膽而放肆。
“娘娘,那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麼做?”曲兒聽了這些話,朝葉紫妍小聲的問着。
“叫紫欣找個機會,前去逍遙府,但是千萬要記住,這名頭必須打在葉紫萱的身上,而且到了逍遙府裡,對柳長卿不得表現出絲毫感興趣的意思。”最近爲了避嫌,怕葉紫萱生凝,所以葉紫欣都沒有進宮來見葉紫妍,這所需要做的事情,都是葉紫妍命曲兒前去傳話的。
“是,奴婢知道了。”曲兒還沒有離開,外面便有人進來,是皇上身邊的公公。
“娘娘,皇上邀你前去湖心亭賞菊。”葉紫妍聽了這話,喜上眉梢,怎麼也掩飾不住的開心,笑着說道。
“好,本宮立刻前來。”
“快,給本宮換衣裳,補補妝。”曲兒看着葉紫妍那美麗的容顏,這妝容也是剛剛纔化過的,此時完全沒必要。
“娘娘天生麗質,這樣就最好了,不用再換了的。”曲兒上前說道。
“那怎麼行,這幾日皇上都有事,根本沒找本宮,今日這樣的機會,本宮得留下好的印象才行,所以......”葉紫妍實在是太開心了,所以這說起話也沒考慮其他的,說道一半看見曲兒頂着自己,纔將話給止住了。
“那,就這樣前去吧。”
“娘娘興奮過頭了,奴婢斗膽提醒一句,還是以大局爲重吧。”曲兒接過宮女呈上來的衣裳,一邊幫葉紫妍換上,一邊低聲的說道。
“本宮知道了。”葉紫妍此時也反應過來自己確實激動過頭了,努力的平復下來,淡淡的說道。
“這有些話,不用奴婢提醒,娘娘大概也能明白自己的心,您對皇上的心思,早不是一開始所控制的那般,奴婢還是希望,娘娘能以大局爲重。”曲兒一邊不動聲色的幫葉紫妍繫上腰帶,一邊用僅僅是二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葉紫妍沒在說話,但是曲兒說得確實沒錯,自己是對皇上動了真心,不可控制一般的,這幾日皇上不來找自己,她幾次想找藉口去見見皇上,卻都被曲兒給阻止了,所以今日一聽這話,自然是欣喜萬分了。
“這些話,娘娘不愛聽,但是奴婢還是要說,娘娘可一定要記得,你來這兒的目的,你身上揹負的使命,國恨家仇,這是世間任何的感情所不能讓人放下的。”曲兒見葉紫妍沒回答自己的話,再次說道。
“本宮知道了,就這樣吧,你出宮找三小姐,我前去見皇上了。”說起演技,葉紫妍從來都是高手,即使被曲兒看穿了自己的情事,但是短短的時間,她就恢復了一貫冷漠的表情,淡淡的說道。
曲兒見了這樣子,纔會心的一笑,滿意的說道:“是,那奴婢就先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