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作爲主導的局面被打破,一支精銳一旦有了主心骨,便會凝聚成一支破雲箭,僅憑他一人的力量就是螳臂當車了。
“小蒼?呵呵...殺我雲家族人的感覺怎麼樣?你應該感到自豪了!在山河盟的地界上殺我雲家之人,你不是第一個,但確實是最猖狂的一個!”雲尺擡起馬鞭指着蒼淡淡說道。
蒼再次一屁股坐下,暗道:“最近總是出現很多讓我無可奈何的局面!以後要在芥子袋中裝把椅子!在萬軍之中坐在太師椅上那是何種風範!哈哈哈....”
“我只是提着一個yin賊在藏沙城轉了一圈而已,還是半夜!這就叫猖狂了?”蒼戲謔的看着雲尺,抓起一把箭矢把玩着。
“哼...也不怕告訴你!那個所謂的穎姐,如果我想,隨時可以把她賜給雲朗做玩物!呵呵...你又該當如何?”雲尺似乎有些癲狂,不停的甩着馬鞭,嘶笑着。
“唰唰唰..”蒼擡手將把玩的四支箭矢甩出,箭矢以比滿弓射出時更快一倍的速度衝向雲尺,幾十丈的距離不過眨眼的時間,卻見一個白衣青年毫無預兆出現雲尺身旁,只輕揮手,四支箭矢便化爲煙塵。蒼瞳孔微縮,一名煉化真氣的武者,是他眼中除了嫿兒那一級別的強者外最強的存在。
“有這個傢伙在,我不可能近的了他的身。”蒼又將一個計劃否定了。現在他悲哀的發現如今只剩一個強行突出包圍的計策了。
“其實你應該感謝你那幾位朋友,如果不是他們,我找到你還是有相當的難度的!”雲尺愈發興奮,已經不能滿足於通過臉部表情來表達了,甚至開始手舞足蹈起來。
“你這話什麼邏輯?你通過我朋友找到我!我還要感謝他們?你也真實傻到可以了!”蒼嗤笑着說道。
雲尺似乎沉浸在自我陶醉中,絲毫不理會他的諷刺。
眼見他剛纔拼着被魂力反噬壓制住的士氣開始回升,包圍圈愈加嚴謹完善。蒼甚至敏銳的發現,在軍陣最後幾排,幾百名手持三弓強弩的兵士正悄悄穿插進盾牌手身後。面對這種唯有掌握一些內力的人才有力量使用的強弩,蒼非常確定,他躲不過三箭。寂靜的心緒似乎起了波瀾,是一種無處安放的渴望。
“我領三千精銳!不…兩千足夠了,定可以取你首級!”蒼沉浸在自我幻想中,隨口便通過靈識穿遍四周。所有的兵士,包括雲尺都是一愣。雖然他們在蒼的傳音中聽出了無比的自信與驕傲。但還是忍不住哈哈笑起來,越笑聲音越大,甚至有幾個統兵模樣的人馬屁肆意:“你小子,別說兩千,給你兩萬你也不會是三少主的對手。”
更多人在嬉笑朗聲附和:“就是…你一個毛頭小子,你以爲打仗是你平時吃飯喝奶那麼簡單?”
雲尺擺手制止了嘈雜,似乎所有人都忘記,剛剛幾千精銳在氣勢上被蒼一人打壓的節節敗退。
“你不要顧而言他,我且問你,雲郎是不是你殺的?”
“哦…不是…我不知道誰叫雲朗啊!”
剛剛還氣勢如虹的他,突然變得如地痞無賴一般,癱坐在地上,一副你能拿我怎樣的模樣。
“既然你承認…那本少主現在宣判…什麼?你說什麼?剛剛你還承認雲朗就是你殺的!”雲尺一時無法跟上蒼的節奏,滿臉怒容的大吼道。
“額...三少主,我再重複一遍,我說的是提着一個yin賊在藏沙小城轉了一圈,雲朗是那個yin賊嗎?或者說你看到我雲朗強0奸民女了?”
“你...你...你個王八蛋!我告訴你!那個青穎穎就是我雲家的一條狗!雖然我不怎麼喜歡雲朗,但也不允許你如此侮辱我雲家之人!”蒼如此猖狂的在衆目睽睽之下虐殺他的部下,加上青穎穎在背後煽風點火,把雲朗塑造成一個無恥敗類,使得他不僅顏面大失,還要承擔家族的責問。被憤怒衝昏了頭腦,開始歇斯底里起來。
“全軍出擊!給我將他砍成肉泥!”雲尺突然想起他還有六千虎視眈眈的精銳,於是下達了從出現唯一一次正確的命令。
無論蒼如何辯解,如何折損雲尺,但那六千精銳是實實在在效忠雲家的,雲尺的命令他們還是會盡職盡責的執行。剎那間,箭矢卷積着狂風,攜萬鈞之力襲來。
“我日你家八輩祖宗!”隨着一聲咒罵,蒼撒丫子向着緩坡狂奔,面對騎兵他還有一戰之力,可在這箭雨中他必死無疑啊。令蒼絕望的,緩坡上的一千輕騎已經開始抽出騎槍小踏步衝鋒了。看着丈許手臂粗的騎槍,頂端銀光流轉,蒼幻想着身上被刺出幾十個血窟窿,就不由一陣冷顫。
“小蒼...堅持住!哥幾個來救你了!!”隨着咆哮似的怒吼,蒼看到騎兵陣後方,小山似的身形如一口巨大的磨盤從山頂衝下,一時間,什麼猛虎下山,什麼山崩地裂都不足以形容凱普斯的氣勢。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舉起那面有幾千斤重的巨盾,渾身散發土黃色氤氳,將還在加速中的騎兵衝的人仰馬翻,掃過之處,輕則摔飛幾十丈,重則直接化爲幾段,血肉橫飛。
“牛!凱普斯!我覺得你今天實在是太帥了!!”蒼笑嘻嘻的喊道。頓時覺得自己不再是孤軍奮戰,有夥伴的感覺真好。
凱普斯聽到蒼的誇讚,更加興奮,甕聲道:“小蒼,你看好了吧!哥哥帶你殺他個對穿!”
隨即提起巨盾,連續幾次跳躍,直接越過騎兵陣來到蒼跟前,轉身便要直接與他們正面碰撞。
“不要,茹姐姐說了,不得戀戰,救出小蒼後向山裡撤退,她會安排冰川冰河接應我們。”文琪拉住一臉興奮嗜血的凱普斯,焦急的催促趕緊離開。
蒼疑惑的看着她,興致缺缺的道:“文琪,你什麼時候來的?”
“臭小子,你真當我們是傻子是嗎?這麼明顯的埋伏我們看不出來,茹姐再看不出來,那我們怎麼能活到現在!我一直跟在你身後,就在不遠處那棵樹上躲着呢!好了,沒時間囉嗦,凱普斯開道,我們衝左前方衝出去!”文琪語速飛快,一邊解釋一遍拍了拍凱普斯,低語道。
“小蒼,還能戰鬥嗎?哥哥的右翼就交給你了!”凱普斯哈哈大笑,指着右側道。
“好!”蒼似乎有些哽咽,重重點點頭。
“蒼啷”一聲,靈動的脆響,文琪抽出那把可以遮蓋半個身體的巨劍,也覆蓋上一層青藍色光暈,輕哼道:“走!”
三人向着左前方最薄弱的地方衝了過去。
有了凱普斯頂在前面,蒼的壓力小很多,騎兵不像步兵,無法停下戀戰,往往一擊便退,捨棄騎槍後的騎兵改用馬刀劈砍,只是大半還未碰到蒼等人,便被凱普斯狂暴的盾牌掄了出去。蒼則專擊馬頭,也不盡全力,擊暈即可。反觀文琪,卻成了三人中最血腥的一個。蒼在心中對她有了一個非常準確的定義:女暴龍。
“一個非常漂亮的女暴龍”蒼又附加了一個解釋。
雲尺已經平靜下來,像看錶演似的看着蒼三人在奮力拼殺,似乎從未擔心他們會逃走。
“啊...一句話便會有千萬人爲你去拼命!權利這個東西實在是太美妙了....柳大哥,你說是吧?”雲尺轉過身,滿懷敬意看着剛纔那位白衣青年。
“呵呵....三少主少年英才,又有得天獨厚的外在條件,簡直不成功都難啊!”白衣青年眯着眼,鋒芒若隱若現。似盯着蒼三人,又似乎看向更遠處。
“看這情景,雲家的禁衛軍還是遠比不上盟內的軍隊啊!一會還請柳大哥出面,攔下這幾名亂賊!”雲尺悄悄退後兩步,讓出了主帥的位置,拱手謙恭道。
“好說,我這次前往雲城,正巧遇到三少主,還未感謝三少主盛情款待,這些舉手之勞罷了!”
他故意把“舉手之勞”四字咬的很重,似在提醒,又似在炫耀。
“嘿嘿....那雲尺以後就依仗柳大哥教導了!”
白衣青年虛扶起雲尺,哈哈笑道:“老弟客氣,若不嫌棄,稱呼一聲無妄,我就很高興了!”
“無妄大哥!嘿嘿....”雲尺反應迅速,直接攀起兄弟,惹得白衣青年開懷大笑。
兩人親切交談的時候,蒼三人已經衝破騎兵陣,脫離了弓箭射程,眼看康莊大道就在眼前。三人皆稍稍鬆了一口氣。
一陣急促的哨音,蒼只覺得有些刺耳,並沒有在意。直到哨音剛落下,幾百道黑影突兀出現在即將衝入山林的路上,所有人都沒有發現這些人影是怎麼出現的,甚至不知是不是一早就隱藏在此處。幾人不由的冷汗直冒,後怕不已。
待人影逐漸顯現,蒼纔看清他們的胸口有“山河”兩個金絲線繡的字。
“得...不用猜都知道這些纔是真正歸屬於山河盟的戰士!”蒼輕聲嘀咕。
幾百人同時扯掉斗篷,露出裡面青紫色魚鱗鑌鐵甲,人手一根齊眉的鑌鐵棍。
“我們乃是悍山衛備身!跪下!”一名隊長模樣的人沉聲低喝。
“跪下!跪下!”幾百人齊聲大喝。如同一座大山砸進靈識中,凱普斯和文琪雙膝已經打彎不自覺的要跪下去。
蒼奮力抓起兩人胳膊,魂力環繞,《靈寶聲訣》發動,“起來!跪天跪地跪父母師尊!他們還沒有資格!”
兩人清醒許多,眼前視物也明瞭些。
“這些下三濫!敢迷惑你凱爺爺的心智!”說罷,凱普斯將盾牌挽在身前,大喝一聲,土黃色光澤閃爍刺目,便要衝上去。
“住手,都停下吧!”清脆空靈的聲音傳來。所有人都望向那個方向,似乎想要看一看此等悅耳的聲音是何等佳人發出的。
結果所有人都被驚豔到了,將聲音與本人聯繫在一起,簡直驚爲天人。詩茹一身水藍色戰鬥束腰短裙款步走來,冰川冰河默默跟在身後。只是出了蒼三人,其餘人都自動忽略了殺機四溢的冰川冰河。
“他們是山河盟的最精銳的部隊,而且你們面前的還只能算是預備隊!我們在他們面前毫無勝算!沒有必要作出無謂的犧牲!”詩茹來到蒼等人面前,故作輕鬆的說道。
“既然你知道毫無勝算,你還出來幹嘛?跟着送死嗎?”蒼有些氣惱,喘着粗氣瞪着詩茹。
“第一,你是我的隊員,雖然我不怎麼喜歡你!但我需要對你的安危負責!第二,我既然走出來,就有些把握!”詩茹背對着蒼,一字一句的說道。
“咦...你不喜歡我幹嘛還要拉我做你的隊員?”蒼此刻突然有些小心眼,也不顧處境危機,十分較真的問道。
“小蒼,看透不說透,我們還是好朋友!”文琪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蒼表示,我沒有看透!但卻被冰川冰河兩人夾起拖到了最後。
“請你們統領出來!還有,不要隨便出來一個頭目就說是統領!我知道悍山衛不是隨意什麼人都能調動的!悍山衛備身也是一樣!”詩茹突然變了一個人,語風銳利又不失沉着,蒼幾人聽到也不由想去遵從。似乎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詩茹。
“恩?你是?詩茹妹妹?”白衣青年剛騎馬趕到緩坡,便聽到一熟悉的女聲質問自己帶領的悍山衛備身,於是興致勃勃的想來看看。
“真的是詩茹妹妹啊!你還是和幾年前一樣漂亮!我肯定不會認錯的!哈哈...你可還認得我?”白衣青年似乎回憶起小時候的糗事,一臉壞笑的看着詩茹。
“呵呵...柳無妄!你和幾年前一點也沒變!還是那麼....呵呵....”詩茹沒有繼續說下去,必經無論關係再好,如今身份已經不是幾年前那個無憂無慮的無妄哥哥和詩茹妹妹了!
“備身退下!”柳無妄輕喝一句。
百人披上斗篷,詭異的原地消失。山風拂過,蒼竟感覺不到一絲百人遺留的痕跡。
“悍山衛長期保持一萬人的規模,萬人出動,猶如洪荒巨獸,一人出動,則可萬軍中取上將首級。”詩茹趁此機會向身後幾人傳音道,
“小蒼,如果你想擺脫糾纏,傲立羣雄,兩種選擇,一個是進成爲山河盟內門弟子,一個是進入悍山衛。你可自己選擇!”詩茹說完這幾句,便閉口不言,似也重回小時候,甜甜的叫一一聲“無妄哥哥。”不過蒼聽得出,他們以前關係的確不錯,時隔多年,還是飽含了濃濃情意。
距離此地不遠,幾十匹雄壯的龍馬在昂首低吼,但因爲籠頭的原因,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每匹龍馬上都坐着一個身着黑色錦袍的大漢,胸口同樣印着字,只不過是一個“雲”字。幾十人皆面沉如水,目光深邃,卻無法看清他們的心理。看似隨意打量四周,但微眯的雙眼,緊閉的嘴脣,還有三呼一吸的調氣狀態,無一不顯示着這幾十人隨時可發起最猛烈的攻擊。
最前面兩匹龍馬上,坐着兩位驚豔絕倫的女子,如果說剛剛詩茹讓衆人形容驚爲天人,這兩人便可稱爲人間絕色,一顰一笑飽含濃郁的親切和靈動。
“天人雖好,但不食煙火。”
一身雅緻的淡綠色緊身上衣,眉目間隱然有一股渾然天成的魅惑。正是那青穎穎。一旁的女子嫣紅長袍華衣裹身,三千青絲用髮帶束起,一縷青絲自然垂在胸前,一股雍容華貴渾然天成,卻又帶有絲絲桀驁的英氣。
“就爲了這個小子?你就將我拉來看這麼一出鬧劇?”身着華衣的女子微怒道。
“小姐,屬下,屬下實在氣不過那雲朗的所爲!”青穎穎抓着女子的手臂,輕輕搖動。微微咬着下脣,就連委屈的樣子都自帶一種嫵媚。
“行了,在我面前就不要演了!那雲朗是何種人衆人皆知,以你青穎穎的頭腦,恐怕早就準備了幾百種方法對付他了吧?”女子有些無奈的嗔怪說道。
“小姐,小蒼還是其次,也跟這次的情報有關係,現在您親眼看到了,想必這個情報的真實性您也有了判斷了!”
“哼....我們的這個好弟弟!這次真的給我們惹出了一個**煩啊!”女子似乎真的憤怒了,坐下的龍馬都感覺到了主任的情緒,變得躁動不安。
“既然卑職任務完成了,那卑職就趕會藏沙小城了!小姐注意身體!”青穎穎笑吟吟拍馬準備離開。
“這些人你帶走吧!都是本家訓練的一流武者!比之那柳無妄雖然差了些,但再有云朗之流也省的你費腦子了!直接滅了便是!”女子語氣轉冷,拉起青穎穎的手拍了拍。
青穎穎無聲息把手抽了出去,轉身拍馬離去。
“嘿嘿....小姐,記得幫我們看着小蒼呦!姑娘們都日夜期盼着小蒼回來給我們幹活呢!”青穎穎的聲音迴盪在這片樹林中,似乎帶着期待,又有些許不捨。
女子眼眸流轉,波光盪漾。輕輕嘆息。拍馬離開,坐下龍馬嘶鳴,邁開四肢急速奔騰,眨眼間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