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上部《炎黃與蚩尤》28、風 後 論 策

得到了力牧,軒轅更加想念風后。(1)就在這時,丁零跑來報告:在千里之外的海隅,發現了風后的蹤跡。海隅是崑崙以東地帶十大湖泊之一,涵納平原百川,吞吐東海潮汐,廣袤千里。軒轅在丁零的陪同下,沿湖走遍各個族落,訪察風后下落。人們都說風后的確是海隅人氏,但經常雲遊四海,不知去向。一老者提供線索,風后與太行山麓的巧垂過從甚密,可前去打聽。

太行山縱貫兩千餘里,山高林密,道路崎嶇。一日,軒轅登上一座高峰,舉目四望,但見羣山疊翠,白雲悠悠。這時一隻紫色鳥從北方迎風飛來。軒轅認得出,它是祝雞公飼養的遠飛雞。那祝雞公是力牧的禽獸師之一,善於養雞。他的遠飛雞長翅善飛,翅下有目,天一亮就飛向五湖四海,追蹤指定目標;太陽落山時便飛回祝雞公所在地歸宿。軒轅臨行時,力牧讓他會見了一隻遠飛雞,這隻雞便成了他們的信使。

軒轅見遠飛雞在頭頂盤旋三匝,仍不離去,知道力牧有信寄來,於是舉起右手,準備接它降落。此時,一隻猛禽突然從天而降,抓起遠飛雞遠走高飛。

軒轅大驚,急忙張弓引箭,羽箭還沒有離弦,卻見猛禽一頭栽下山坡,遠飛雞趁機飛落軒轅腳下,兀自連聲驚叫。

軒轅十分驚異。只覺身後一陣風聲,回頭一看,發現一隻鳳鳥落在不遠處的石礅上。它身高六尺,體長丈二,蛇頸雞喙,羽毛五彩繽紛。鳥背上坐着一位女子,身披藍地青花斗篷,面如滿月,道骨仙風,眉宇間隱現智慧之光,此時正望着軒轅微笑。

軒轅心中靈光一閃,抱拳上前說:“風后先生,您讓我找的好苦哇!”鳳鳥飛行帶風,鳳即風也;所謂後,是部落居民對女首領的尊稱。眼前這位騎鳳鳥的女子是風后無疑了。

風后說:“軒轅雄踞草原,一呼百應,找我一個閒散女子做甚?”

“軒轅胸中抱負,從未向人表露過,今遇風後,不吐不快。”軒轅推心置腹地說,“如今神農炎帝衰微,諸侯並起,相互攻伐之勢日

盛,人民哀怨之聲不絕,唯有剷平禍亂,統一天下,廣施仁政,方能解蒼生於倒懸。軒轅天生地養,人神共助,豈能苟且於一隅,有辱天命?只是才疏學淺,不知從何做起,望先生教我。”說罷深深一揖。

風后跳下地來,還禮道:“風女行走海內,遍訪雄才大略之主,今遇軒轅,不枉此生矣!”

二人席地而坐。軒轅請教統一天下的方略,風后說:“炎帝神農氏以德治世,推行農耕,倡導市貿,首創草藥治病,人民安居樂業,施政七代,天下歸心。如今雖然式微,就人心向背而言,炎帝族中尚沒有哪個族羣可取而代之。祝融氏首領朱明性如烈火,共工氏句龍孤家寡人,二者雖有爭帝之心,皆難成大業。夸父氏掌管觀天之職,忠於神農,但獨力難支,也只好退保一隅平安。其他寡民弱勢之族,更不在話下。東夷諸國物寶天華,民風強悍,但至今羣龍無首,難成大事。我想,今後繼神農氏而造福天下者,非軒轅氏莫屬。”

“軒轅受命於天,不敢怠慢,以先生之意,目下當從何做起呢?”軒轅說問。

“築城阪泉,東固親族,西和羌戎,北逐薰粥,南向牧馬。”風后屈指說道。

軒轅大喜,說:“先生近謀遠略,皆合我意;見情之高遠,慮事之周密,遠非軒轅所及,就此拜託,請先生全權籌劃實施,萬勿推辭。”說罷起身,一揖到地。

“風女願盡汗馬之勞。”風后連忙還禮,一字一頓,擲地有聲。她指着遠飛雞笑道:“你該放信使回去了,它還在等着呢。”

軒轅從遠飛雞腿上取下素絹,把它放飛,忽然想起了什麼,問:“先生,您用的什麼兵器?”他斷定那隻猛禽是風后打下來的。

風后從長袖中抽出一根尺餘長的草莖,狀似細竹,說:“它叫風狸仗。南方有一種罕見的野獸叫風狸,用這種草莖射殺樹上鳥類做食物。我的風鳥與風狸王攀上遠親,討來這隻風狸仗,在十步以內可射擊禽獸,也可隨時阻擊進攻之敵,要死要活可隨意念而定。剛纔那隻猛

禽叫晨風鳥,我並沒有射死它,現在早已飛走了。”

“先生雖不是神仙,也是位神鬼莫測的異人,真是天助我也!”軒轅一邊感嘆,一邊打開素絹,臉色忽然凝重起來。

絹上畫着一把琴和一個人,那人只有一隻眼。軒轅告訴風后,他要去赴十年前的一個約會。風后決定與他同行,一路交換些見聞和看法。

軒轅和風后來到鬼國,——該國國民只有一隻眼,——只見南面風雨交加,電閃雷鳴,一龍一蛇正在半空苦鬥。軒轅告訴風后,那條花蛇便是天神貳負的家臣危,那條龍大概就是搶吃了靈山不死藥的小蛇了。小龍鹿角鷹翼、魚鱗鳳爪,面對老奸巨滑的大蛇,攻守自如,遊刃有餘。風后預測,花蛇不是小龍的對手。她進一步解釋說,大河鯉魚每年都要逆流而上,游到山高谷深的龍門去跳躍,凡能跳過龍門的,便成爲龍,叫虯龍;修煉五百年,長出鳳爪,叫螭龍;再過五百年,頭生鹿角,叫角龍,即蛟龍,可遨遊四海;再經過一千年的勤修苦練,才能長出翅膀來,騰雲駕霧,呼風喚雨,此時叫做應龍。每升一級,也只有萬分之一的幸運者。由蛇成龍者,也要經過以上四個階段的遴選。天降不死藥威力無窮,十年間,一條小蛇已成爲龍中之王,若無神器相助,難有敵手。

說話間,眼見得花蛇只有招架之功,再無進攻之力,急忙落下雲頭,就地一滾,化做人形。應龍也跟着飄然而下,一位青衣少年站在危的對面。“軒轅果然守信。接琴!”危大聲呼叫,隨着叫聲,古琴花韻向軒轅飛來。軒轅左手接琴,右手隨即將天黿劍拋向危。一劍在手,危頓時精神百倍,平心靜氣的對應龍說:“我家主人貳負就在深壑下面的水潭裡,我把你引到這裡來,就是要請你爲他輸血,救他昇天,不然,爲救主人,我也只好強人所難了。”

應龍冷笑:“我的血乃天賜之物,若隨意送人,豈不獲罪於天?只好勞駕閣下動手自取了。”

注(1)《帝王世紀》:“黃帝…得風后於海隅,登以爲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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