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日,趙一諾終於可以出院了,連日醫生的叮囑日漸減少,生活起居也恢復了正常,阿哲幾乎天天來報一下到,不是帶好吃的,就是帶好玩的,這個姐姐比親姐姐還要親,雖然阿哲是獨生子沒有親姐姐。而公司裡,言小瑞照常朝九晚五,偶爾加一下班,逐漸適應了公司的節奏,軟件部因爲少了一個人,趙一諾的工作內容便分攤給了言小瑞及另外一個女同事,言小瑞自我感覺良好得幻想提前轉正的日子,確實軟件工程部現在少誰都不行,忙碌充實顯現在每個人的頭髮及腳趾根。
而人事部跟工會各派人員代表公司,象徵性去探望了住院的趙一諾同事,中間少不了富琴的摻和,不出所料,富琴回來後,又是纏着言小瑞一頓唧唧咋咋,一頓情緒失控:
“言小瑞,你居然那麼大的事都不跟我說,太不夠姐們了……我的天哪……我這天天的,身邊居然都是皇親國戚啊……我得好好想想,有沒有欺負過趙一諾……”神神叨叨完,又對言小瑞又抱又膩歪的:“瑞瑞,我親愛的瑞瑞,說實話,你也是老闆親戚對不對?我一直對你很好的吧,哈哈……”
言小瑞苦笑,一臉無奈得一根根扒開富琴的手指,蛻皮似地扭動着身軀才脫離了富琴的似有粘性的手臂,逃也似的閃人。
而夏欣在前一陣子雷打不動接送言小瑞後,日子出奇的太平,連絆個腳的事都沒有,夏欣申請保護的日期也到了,各自神經都開始鬆了一口氣,開始忙自己單位的事。偶爾還看到夏欣眉頭緊鎖:“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難道是我推斷錯誤了?都是巧合?”
老婆子蘭汐更是生活作息規律到無可挑剔,在言小瑞的介紹下,認識了夏欣這個爽利的姑娘,一段時間接觸後,連夏欣都開始驚訝:“蘭姨婆,我這麼感覺你越來越年輕啊~”
“我本來也不老啊,只是不打扮而已”老婆子搪塞過去,有些事還是不解釋好,越解釋越解釋不清楚。
“嗯嗯,是的,蘭姨婆本來五官就很好看,化妝一下更好看” 言小瑞也時不時打打岔,“阿諛奉承”一下老婆子:“蘭姨婆是吧?哈哈……”
一切貌似朝着好的軌道發展着。這天,言小瑞特意調休了半天,下午早早約上夏欣去接趙一諾出院,說是接,哪裡需要她們動手,結算,取藥,打包行李……全都是有人提前在辦理。三人嘻嘻哈哈相擁着出來,門口一輛白色保姆車拉開了車門,一個一身黑色西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朝三人點頭微笑:“諾小姐,今天夫人讓我跟小四來接您,您跟朋友一起上車吧!”
“謝謝軍叔!”趙一諾甜甜應道。順便跟身邊的言小瑞及夏欣介紹這個中年男人:“從有記憶起,軍叔就在他們一家三口身邊跟隨保護,之前聽媽媽說起過,軍叔當過兵,參過軍,伸手矯健,一身好功夫。而且人很忠厚靠譜,深得爸爸媽媽器重。也不知道他姓什麼,反正我從小叫他軍叔,你們也可以跟我一起叫他軍叔就可以了。“兩人點頭,朝男人禮節性彎腰打招呼:”軍叔好!“
言小瑞對兵哥哥向來有好感,一股莫名的安全感和信任感。而夏欣一聽到一身功夫,那更是兩眼放光,恨不能當場就拉軍叔切磋一下。
趙一諾眼見自己的東西已被人送上車了,神神秘秘拉着夏欣跟言小瑞離開車子幾步遠,跟軍叔說到:“叔~我今天想跟兩個姐妹走走,呼吸下新鮮空氣,您先回家吧,跟我媽說一下,晚飯前我準時回家的。”
當然,軍叔哪能答應這姑娘一出院就跑外面一個人玩呢,回去還不被她媽媽以失職爲理由進行懲戒,在一個不同意一個央求的來回拉鋸戰中,軍叔完敗,只能無奈看着三個姑娘雀躍着進入一輛出租車,一溜煙而去。
當天趙一諾像被重獲自由的小鳥,除了嘰嘰喳喳不停,就是帶着夏欣跟言小瑞兩人狂吃狂買,三人逛完一個商場,又去另外一個,用趙一諾的話說,每個商場都有自己不同的營銷定位,及差異化的招商品牌。偏偏她喜歡認可的分佈在這幾個商場內,可憐的另外兩個,本來是接人出院,現在可好徹底輪爲“拎包俠”,只見兩人雙手分別提着幾個包裝盒,夏欣兩手還要抽空捧一個盒子在胸口,兩人除無奈更多的是寵溺,這傢伙實在被關的太久了,也難爲她了,今天就捨命陪君子,好好讓她透透氣,但是兩人還是低估了阿諾的吃貨實力跟購物實力,最後不得不推拉拽地把東西跟趙一諾推出租車裡,撤離。而兩人不知道的是,這兩個商場其實都是趙一諾家族產業,人家在看似漫不經心的逛街中,又把這斷檔時間商場的大致情況摸了個大概。
在趙一諾的堅持下,出租車先送言小瑞回家,用阿諾的話說,言小瑞最遠,先送回家才放心,而且同時也給言小瑞嘴裡的蘭姨婆買了東西,從認識言小瑞到現在,她嘴裡經常提到的重要人物就是蘭姨婆,從她眼神看出來,每次提到這個老婆婆,言小瑞除了親近就是崇拜,這麼個神秘的老人,讓趙一諾分外感興趣,一定也要認個姨婆親,言小瑞苦笑不得。
出租車沿着市區環城大道一路往城市邊緣駛去,路越開越小,幾近狹窄,市區的燈紅酒綠逐漸朦朧,只剩下背後星星點點的璀璨,越往前路燈越昏暗,配合着顛簸不平整的路面,直讓坐在車裡的趙一諾乍舌:“小瑞你住的什麼地方啊,都快跟陶淵明一樣,成爲採菊東籬下的隱世高人了,佩服佩服!”另外兩人被趙一諾邊作揖邊嘮叨的話逗樂了,夏欣飄去一個白眼:“你以爲都像你一樣是大小姐啊,現在市區的房租多貴,你都不知道,一般剛畢業的工資交房租都不夠,能有個獨立房子住就不錯了”
言小瑞點頭:“你們來的不是時候,白天這裡附近風景挺好的,哈哈……”
在一路嘻嘻哈哈中,突然一聲刺耳的急剎車響起,急速的停頓讓後面三人身體狠狠撞在了前座椅背上,但感覺額頭,手臂,脖子都是一陣劇痛,只聽出租車師傅從車窗探出腦袋一陣怒罵:“不要命了,會不會開車?啊……你們幹什麼……什麼人……“
三人來不及喊疼,驚恐的發現前面肇事的麪包車裡突然鑽出來四五個人,個個人高馬大,一臉兇悍。其中一人一手拉開駕駛車門,拉住司機衣領一個旋轉,就把司機甩出了老遠,沒等司機哼唧,又是一拳在肚子上,司機已顧不上罵罵咧咧了,捂住肚子一陣哀嚎,邊衝後座三人喊:“快報警……快跑……“
三人之中夏欣職業素養使然反應最快,在那羣莫名奇妙多出來的人一出現,條件反射踹開車門,拉住兩人往後跑,邊掏出手機按下緊急報警鍵。但是她心裡非常清楚,這裡太過偏僻,警察不會那麼快趕來,免不了要靠自己多撐一會兒。邊讓兩人跑,邊自己一個迴旋,長腿一掠,把當下追來最近的一人橫掃一個趔趄。夏欣心裡焦急,看得出,這羣人訓練有素,都是混社會的打手,今夜這場明顯是衝着三人有備而來,前期是自己太過鬆懈了,來不及多懊悔,手腳卻不敢停下,使出擒拿格鬥功夫,與追上來的幾個人周旋,堪堪只是不被傷到自身,卻畢竟一人之力單薄,傷不了對方分毫。耳邊響起趙一諾尖叫聲:“小瑞……”
只見其中兩人已追上兩人,但是注意力似乎聚焦在言小瑞身上,其中一人正掏出一把匕首,此刻正一刀就要朝言小瑞襲來,刀光晃了夏欣的眼,一個飛撲過去,言小瑞被撞出幾米開外,眼看夏欣就要硬生生用身體挨那一刀,趙一諾尖叫着閉上眼……
“啊……”誰知意料之中的疼痛沒有襲來,卻聽到了一個男人的一聲痛呼。夏欣起身發現一個嬌小的黑影從頭頂迅速穿過,一腳精準得踢到了刀上,匕首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被踹入了黑衣男人的小腹處,只剩下衣服外面裸露的刀柄。隨即,又見黑影一個起落來到這羣人中間,腳下如踩了風火輪,幾下挪移,巧巧避開這羣人的拳打腳踢,旋即以手爲掌,左右襲出,每掌都不落空,像是輕描淡寫地在幾個人胸口衣服上拂過,但驚悚的是被碰到衣服的人,一個個倒地哀嚎,看這表情一個個痛苦的扭曲着臉上的肌肉,似乎連呼吸都是極大的痛苦,根本毫無反擊之力。當下一帶頭的忍着劇痛掙扎而起,指着那個嬌小的黑影,斷斷續續質問:“閣下是哪位?龍幫辦事,奉勸閣下莫管閒事,來日幫中老大定會相邀致謝……”
看似狠話,卻絲毫不敢不敬,腳步更是再不敢挪動一步。
“我不管你們什麼龍幫,蛇幫,在我動手前趕緊消失在我面前!”淡淡的女聲徐徐傳來,卻讓人不能忽略平靜話語下的不怒而威,讓那些男人恐懼的是,聽這話,剛纔那女人還沒有動手?那動手會是什麼樣子?來不及思索,也不敢體驗,幾人當下連滾帶爬起來,旋即上車一陣馬達呼嘯聲傳來,那輛車跟來時一樣,迅速消失在夜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