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天,言小瑞跟往常一樣上班,最近因爲食物中毒事件請病假的員工比較多,言小瑞直接從試用新人忙成了三頭六臂的老人,人事富琴還笑嘻嘻跟她打趣說,工程部肯定少不了她言小瑞了,什麼試用期,讓她放一百個心,到時間肯定就轉正了,說不定還要加轉正工資。說到這個事時候,看到言小瑞眼睛晶晶亮,可不是嗎,誰聽到“提薪”都是會精神百倍的,更何況還是工作沒多久的小瑞。而富琴卻一改往常嬉笑,一本正經的納悶開了:“言小瑞,你不是吧,還跟我裝?就算我不說,你這樣的關係,肯定管理層也會給你提薪的阿!”
輪到言小瑞納悶了,我什麼關係?她這次拉着富琴沒放手,想着一定要把事情搞清楚了,每次都被這留個莫名其妙的大問號就消失的富琴搞得一頭懵。
“你跟我詳細說說,啥關係阿?我真不知道”
富琴一瞪眼,佯裝生氣:“小言同志,這可不對了阿,你以爲我們不知道阿,不對,他們是不知道,可我是誰?我是人事通阿,公司啥事我不知道呢,哈哈”
她用手點點言小瑞額頭:“就你,你還蒙我。你以爲我不知道你怎麼進來的阿?你本來面試分那麼差,都是倒數淘汰的,那天你還遲到了,你忘記了?可是錄取時候,上頭總經理室直接電話給我們老李,建議破格錄取你……”
這下輪到言小瑞一本正經到傻眼了,心裡十萬個爲什麼:“爲什麼破格錄取我阿?我學歷好?”
富琴直接飄來一個白眼:“不跟你玩猜猜猜或是裝裝裝了,你自己玩吧,我幹活去了,記得以後提點姐妹我哦,哈哈……”
說完,等言小瑞回神,富琴人已經飄遠了……罷了,搞不清楚的事情,總有清楚的一天,現在沒時間猜這些了,一堆的活,中午還要去醫院阿諾那邊,想到這,言小瑞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中午公司有兩個小時的用餐及休息時間,言小瑞爲節約時間,直接拿了個三明治邊啃邊往醫院趕去,包裡放着筆記本沉甸甸的。下了公交,穿過一個人行道就到了醫院門外的大馬路上,言小瑞邊走邊回想着阿諾住院的那個房間位置,正往裡面趕時候,突然耳邊想起了一陣摩托車刺耳的轟鳴聲,沒等她轉身看去,轟鳴聲已來到身邊,帶來一陣旋風,言小瑞只覺得手裡一空,整個人趔趄重心不穩向後跌在了地上,說時遲那時快,另一輛紅色摩托重重轟一聲馬達,緊追着前一輛摩托而去,並在第一輛轉彎前一下之剎車橫檔在了第一輛摩托車前,完美的漂移立停。還來不及喝彩“漂亮”言小瑞腦袋嗡了:“我的包,那是我的包,搶劫阿………”她終於開始扯着嗓子帶着哭腔大聲喊起來。
只見那個黑色摩托車因爲急轉剎車重重摔在地上,水泥路上都擦出了火星子,那個戴着頭盔的傢伙也被甩在了幾米開外,正捂着腿翻滾,剛起來又拿着包想開跑。但是動作究竟沒有紅車上旋即下來人動作迅捷,只見紅車上的人一身緊緻的牛仔皮衣,看體型還是女的,看她毫不猶豫大長腿橫掃出去,直接把那賊給重新撂倒在地上了,就差言小瑞在那喝彩了。但那賊仍不束手就擒,此時狠勁畢露,一拳揮之即來,另一隻手拔出一把匕首,看得一路追着跑到跟前的小瑞一陣倒吸氣。但那女的確實是伸手敏捷的,一個格擋,一拳反擊,再來一個旋風腿,直接把刀踢出老遠外,一個反手把那賊給倒擒了。那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逐漸圍起看熱鬧的羣衆一陣歡呼。
隨後,女人拿掉頭盔,一頭微卷棕褐色的飄逸長髮散落開來,露出精緻的鵝蛋臉,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隨手摸出個手銬把賊銬在了馬路鐵欄杆上。“原來是警察同志!好!”周圍響起了鼓掌叫好聲。言小瑞一看,這不是夏欣嗎?夏欣走到發愣盯着她的言小瑞面前,把包塞在她手裡:“不認識拉?剛見過阿,把包可要看好了”
言小瑞瞠目結舌:“夏……夏欣警官,謝……謝謝,沒想到你會武功阿?真厲害!”
夏欣啞然失笑:“什麼武功?你武俠電視看多了阿,這只是警校時候訓練出來的格鬥數,呵呵……”
言小瑞臉紅,不忘記再千恩萬謝作揖幾次,直到夏欣正色:“你來看趙一諾吧?我這幾天都在這瞭解情況,走,一起!邊走邊聊”
一路上兩人一個迷妹一個偶像般的一左一右走着,言小瑞瞭解到,原來這幾天夏欣一直在阿諾這邊跟她瞭解情況,排查周邊的人跟事,有時碰到看阿諾的媽媽也會進行一些瞭解,除此,這次食物中毒事件也調查情況了,是食堂採購員小王貪墨採購經費,採購了未經招標渠道的過期醃製變質雞塊才導致食物中毒,幸好急救及時,經過治療,無一員工發生重大身體創傷,基本上除不同程度的嘔吐跟反胃外,都已經出院居家休息。只有阿諾的情況,不一樣。
言小瑞這才知道,這次只有阿諾還在住院而且是唯一一個除食物中毒外,氫氧化物中毒的員工。來到病房,看到阿諾已經醒着睜着大眼睛盯着門口,見到言小瑞,兩眼露出了欣喜,粉粉臉上露出笑,像極開出了多嫣紅的花。
“小瑞~~我的救命恩人阿,你終於來了,我快躺僵了……”
言小瑞嗔怪:“哪跟哪阿?這時候還開玩笑,我可救不了你,是醫生護士救了你~”
“那也是你把我弄上救護車,一路陪我的”阿諾拉着牀邊言小瑞的手臂,頭緊貼着小瑞胳膊開始撒嬌。
言小瑞正色:“阿諾,你快嚇壞我了,你自己情況自己清楚嗎?我都糊塗了,你怎麼吃個雞塊,跟別人中毒還不一樣呢?”
夏欣走過來,熟門熟路幫着拉開窗簾,把花瓶的水進行置換,彷佛一切順手而已,看着她們兩人膩歪,眼裡光芒柔和。
趙一諾放開言小瑞手臂,用胳膊撐了撐身下的牀鋪,讓自己身體能坐靠着牀頭,夏欣順手又幫她把枕頭墊在背後。言小瑞拿出包裡的筆記本,胡亂掏出來時,把一盒子東西掉在牀上。言小瑞剛要把小盒子塞回去,阿諾瞪着大眼:“這不是我最愛的咖啡嗎?小瑞,你知道我要喝幫我帶過來了阿?太好了~~”
阿諾還沒有接過筆記本,反而一手搶過那盒子咖啡,寶貝似得捂着怕別人給搶走,言小瑞看着好笑:“不是,這個是我昨天撿到的,一個保潔阿姨在我們辦公室搞衛生,臨走急匆匆掉下來的一小盒,應該是從她手裡大的咖啡盒子裡掉出來的一小盒……”
“不對阿,這個就是我桌上的咖啡阿,你看,我自己拆的包裝,我每次拆盒子都是先在盒子面撕開一個三角小口,喏,你看……”
言小瑞湊過身一看,還真是有個三角小口,納悶了:“保潔阿姨或許以爲你不要的東西,把它當垃圾清理走了吧……”
突然邊上夏欣大長腿一邁跨了過來,一把奪過咖啡,把兩人嚇了一跳。她目不轉睛盯着趙一諾:“你剛纔說什麼?你每天都喝這種咖啡?”
趙一諾沒有想到她冷不丁這麼一問,楞楞着看她,夏欣正色:“回答我!”
“是的,我每天去公司都會早上喝一杯這種口味的咖啡……”
“我之前問你,一些生活常規習慣,你怎麼不說阿?”
“我……你……你以前問我的是家裡的生活習慣阿……我也不知道是公司的……”阿諾被夏欣嚴肅鐵青的臉給嚇到了,囁嚅着回答。
夏欣聽聞,無語,哭笑不得,然後像想到了什麼:“你們在這邊等我,我去趟醫生辦公室”旋即,夏欣小跑着衝出了門。
言小瑞跟趙一諾沒搞明白狀況,不知道夏欣這個女警到底想幹什麼,不過這幾天趙一諾跟她的相處中發現,其實夏欣看着冷酷,內心特別細心,也很隨和。只有在談到她的案情時候纔會嚴肅,平常兩人都是跟閨蜜一樣,想到哪裡說到哪裡,是標準的外冷內熱型。
趙一諾拿起言小瑞帶來的筆記本,翻開給言小瑞介紹:“你看,我這幾個月可是很忙的,不但把公司所有軟件工程的招投標文件學了個遍,還把歷年的合同,招標書都做了記錄”
言小瑞看到密密麻麻的筆記及標註了重點的線條,驚訝不已,阿諾這個崗位的文員公司一抓一大把,可是像她這樣認真學習,還把不屬於自己範圍的文書都能擴展學習瞭解的,還真少見,甚至是奇怪了,有些筆記明顯是其他部門的業務範疇,但是對公司運營確實不可或缺的一塊業務來源,阿諾都詳細做了筆記。
沒等兩人聊多久,夏欣一隻手裡抓着那小盒子咖啡,另一隻手握着一個小紙條,小跑着進來。她興奮地衝兩人喊:“你們快看!原來在這裡!”
兩人朝她手上看去紙條看去,紙條上有着不規整的色彩,像是浸染了鏽跡斑斑的顏料。看後兩人仍不知所以,夏欣接着解釋:“這是氫氧化物的測試紙,我到醫生化驗辦公室借的,我用測試紙測試了這盒子裡的咖啡,你們看,有反應,說明……”
“說明這個盒子裡面的咖啡有氫氧化物?有毒?”言小瑞打斷夏欣,睜大眼睛脫口大聲說。
夏欣正對着她們肯定地點了點頭:“現在,言小瑞,你一五一十告訴我,你這個咖啡怎麼拿到的?不要漏掉一個細節!”言小瑞知道夏欣問的事情嚴重性,當即也坐直了身體,把昨晚上怎麼加班怎麼遇到保潔阿姨,怎麼撿到咖啡的,詳詳細細說了一邊。
聽完,夏欣細長的手指摸了摸她自己的尖下巴,邊思考邊問:“諾,你們公司保潔一般幾天工作?小瑞,你是說這個阿姨當時就在阿諾工位上收拾?你有看清楚她的臉嗎?”
“保潔阿姨一般分兩批,兩個時段工作。一批是早上上班前,辦公室會有一次辦公桌保潔。另一批是晚上下班後,約6點後,會有一批辦公室的地面保潔。”兩人聽完,不約而同看一眼,明顯工作時間上不對,根據言小瑞昨天加班時間,那應該是晚上快11點了。
言小瑞背脊有點發涼,同時回憶道:“對的,那個阿姨當時我看到是在阿諾位置上,我想着那時有可能是正好輪到清理她位置,沒有多想。我看到她的臉了,正好出來有個照面,但是看出來她很匆忙……那她是……”言小瑞說不下去了,感覺自己的上下牙都開始打顫,話都說不利索了。
夏欣沉思一會,打了個電話,不一會,又打開手機翻閱起來。三個人都沉默着,儘管是大中午,但是房間的氣溫感覺驟然下降幾度,言小瑞手心不知道是因爲緊張還是害怕開始出汗。
一會兒,夏欣擡起頭:“爲了避免我們的猜測錯誤,我會把這盒子咖啡交化驗室去進一步檢驗,等檢查報告出來,我會告訴你們。至於保潔阿姨,我剛給你們人事打過電話,她已把幾個保潔工作人員照片傳了過來,小瑞,你過來看一下,昨晚上那個人,有沒有在照片裡面?”
聞言,小瑞不敢耽擱,挪動着僵硬的腿,開始看照片,一張張反覆翻看,生怕看錯了,再看一遍,可是看了幾遍,都不是照片上的人。言小瑞暗自心驚,對夏欣說道:“這個人不在照片裡,我印象很深刻,這個人儘管包着頭巾,但是頭髮是燙染過的,而且臉部五官很立體,可以說還是屬於漂亮的。我當時就在想這個保潔阿姨挺好看的。”
夏欣點了點頭:“我們來捋一捋,現在初步確認的事是:1.咖啡是阿諾的,而且有問題;2.保潔員並非是公司員工,而且保潔時間不對;3.咖啡是從保潔阿姨那裡掉出來的。”
“我們是否可以推論:這個咖啡是導致阿諾中毒的來源物,投毒者知道阿諾住院會被查出來,怕東窗事發來收毒物毀滅證據,同時也干擾警察調查。試想,如果沒有這個咖啡,我們是無論如何都找不到中毒原因的。而那個保潔很有可能是投毒者本人或是投毒者的指使人!”
“如果這樣,言小瑞,你今天被搶包估計不是偶然事件……”最後夏欣的話讓兩人再次驚愕。
“什麼?搶包?”趙一諾瞪向言小瑞,言小瑞把醫院門口發生的一幕簡單跟阿諾描述了一番,同時不忘安慰她:“幸好,沒有被搶走,如果真是夏欣推測一樣,那這個包太重要了”
夏欣點點頭:“小瑞,這幾天你要非常注意,我擔心事情在沒有水落石出前,躲在暗處害人的惡人不會善罷甘休,你畢竟看到了她的臉,他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言小瑞聽後後背一陣發緊,她很怕,但是骨子裡的正義跟倔強讓她不由自主緊了緊拳頭,看向兩人的目光逐漸堅定清明:“你們放心,我不怕。太可惡了,居然會有人用這麼險惡的手段來害人,不管是變態還是其他,我都會協助警察找到害人的壞人!”
夏欣朝她投去讚許的目光:“我會把今天的事跟我頭兒彙報,並向他申請,你這兩天上班我來貼身保護。阿諾,你自己想想,這個咖啡你哪裡來的?”
趙一諾聽後,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像是自言自語般低喃:“我習慣喝這個品牌的紅茶拿鐵口味咖啡,原來家裡還會自己煮咖啡,上班後沒有時間都是喝速溶的,一共這幾個月也就我抽屜裡的兩大盒子,有些是我買的,有些是我朋友送的,還有些是堂弟阿哲,知道我喜歡喝這個口味的不方便煮咖啡,特意給我帶過來的。不過不可能是我弟弟,你們不用懷疑,他只比我小三歲,跟我最親,我們一起長大的……”阿諾生怕兩人懷疑她弟弟,忙不迭的解釋。
夏欣不知可否,搖頭道:“不管是誰,現在都不能排除,我們會再進一步調查,但是我不明白的是,就像你說的,你抽屜至少是不止這盒子,爲什麼保潔阿姨會那麼準確的拿到這個盒呢?而且就算是被我們查到咖啡了,也不定證明這盒子就是他的阿,一定還有我們忽略的東西……”正如夏欣所分析,就算知道這個咖啡有問題,還是沒法鎖定目標,更何況都不知道來源,那個投毒的人大可以死不承認,警察也無法將它作爲定罪依據。
“算了,今天先這樣,言小瑞,你今天下班等我一下,我送你回去。我先去送檢咖啡。”夏欣搖搖頭,揮揮手消失在門口。看樣子,真是個雷厲風行的急性子警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