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熱與渴水症狀同時出現, 給他喂水的時候, 白錦溪燒得迷迷糊糊地, 只知道大口吞嚥,連眼睛都沒睜開。
喝下去那麼多的水,全都被吸收乾淨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俞晶晶伸手摸摸白錦溪肚子, 平平坦坦地,還有腹肌起伏曲線。
他就像只開水壺, 呼呼冒着氣, 把一肚子水都蒸光了一樣。
第一次反應是最明顯的,多服幾次, 身體有了抗性, 就不會這麼折騰了。
白錦溪的體質, 明顯優於九層那些試驗對象。
雖然反應極大,但身體的接受的程度也很快,在別人身上需要三五天才能出現的“副作用”,只過了幾個小時就起了效果。
這也許跟他從小泡的藥浴有關係,又或者是他曾經服用過濃度極高的營養劑,打下了基礎?
俞晶晶一邊照顧着他, 一邊在心裡琢磨這些。
白錦溪的例子是絕無僅有的, 感染病毒後, 存活了這麼長時間,屍變進程既緩慢又穩定。
這樣的案例,要是被九層的人知道, 不知要當成什麼寶貝供起來。
聽他輕哼了一聲,眉頭再度擰起,俞晶晶趕緊抓起毛巾,幫白錦溪擦拭頸上熱汗。
汗已經出了好一會兒了,量不是很多,但滿身都是,層出不窮。
如果不處理,時間久了,白錦溪就會跟泡在水裡一樣,渾身上下溼粘粘不舒服。
擦過的毛巾,俞晶晶用冷水衝了,再次探進他頸項,順着鎖骨向下,一直把胸口一片擦乾才收手。
其他的位置,俞晶晶也擦了,但只是略微帶一帶,特別身下,幾乎是閉着眼睛胡亂略過的。
衣服早剝到了一邊,只留了條貼身的褲子。
這個俞晶晶不敢動,雖看它被汗水浸溼,緊貼在皮膚上,也只是從邊角探進去隨便抹抹就趕緊把手抽出來。
活了這麼久,這東西俞晶晶見了沒八百也有一千了。
瞧見旁人的,她眼神一晃而過,只當看見一塊鹹肉,生不出半分感想。
可換到白錦溪身上,卻讓她知道了避諱。
不知道怎麼地,眼睛挪到那邊,便想要閃開,再記起剛剛兩人緊抱時這物件的狀態,俞晶晶就更越覺得束手束腳了。
剛剛還跟他大咧咧地說要試,可現在瞧見,卻發現有些比例不合。
她是不怕疼,但異物侵入,總有不舒服的地方。
大戰後跟着豪叔躲進地下基地的時候,俞晶晶就被兵士的尖槍刺中過肚腹。
冰涼尖利,血順着刀口涌出,那感覺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小小創口,要容納那樣尖深的下體,想想便不寒而慄。
換到現在,也是一樣的道理。
本有的三分好奇,在見到實物形模後,煙消雲散。
俞晶晶一邊抖開毛巾幫他擦拭身體,一邊拉起被角,把那處遮住。
眼不見爲淨,不看就不怕了。
燒熱過後,白錦溪便徹底平靜下來,再沒出現更多的症狀。
看看時間,已經到了四點多,俞晶晶疲憊得不行,牀鋪邊散落的那些東西也懶得清理,靠在白錦溪身邊閉了眼睛。
陽光透過緊閉窗簾,從縫隙射進房間,劃出一片金亮。
白錦溪眉頭輕動,半響才艱難睜開眼睛。
胳膊擡了擡,感覺到手臂內側有毛絨絨的東西在晃,他偏頭看了一眼,忽地怔住。
被子都堆在他身上,俞晶晶小小身體蜷成一團,偎在他旁邊睡得香甜。
身子露在外頭,只腦袋拱進臂彎下,連個被子邊都沒沾到。
擔心她着涼,白錦溪趕緊拉住被子邊角,想將她身體蓋住。
可才掀了一半,他就覺出不對。
衣服都不見了,他全身赤裸,只穿着一條貼身短褲。
再看牀邊,衣服凌亂堆放,還有一堆亂七八糟扔着的空礦泉水瓶,把牀側那一點地方堆得滿滿當當。
這樣的亂像,讓他下意識攥緊被單,迅速回想昨夜情況。
可再怎麼絞盡腦汁,他也只記得自己脹痛難忍,在俞晶晶勸說下沉入夢鄉的那一瞬。
接下來的事,一點都不記得了。
不會是……在他意識不清醒的時候,真做了吧?
僵着脖子轉頭,白錦溪目光再次落到俞晶晶身上。
她衣衫完整,只袖子擼到臂彎,除了一雙纖細手臂疊在頭側,再沒更多裸露的地方。
憋在胸口的一口氣緩緩吐出,白錦溪說不出此時心中是什麼滋味。
最初是驚慌,接是自責與自我厭棄,然後……他竟有幾分歡喜。
雖然一點都不記得了,但一想到跟她那樣親密過,身心都愉悅起來。
現在證明是他想得太多,喜悅淡了不少,但也有些慶幸。
第一次在一起,怎麼能忘呢?
每一分每一秒,觸碰她的每個感覺,都要銘記於心纔好。
白錦溪蓋被的動作,驚醒了俞晶晶,迷濛睜眼,她撐着身子坐起。
“你醒了。“
問完這句,白錦溪忽地一愣。
他的聲音,似乎比以往要清亮些,說出的話,底氣十足,一點都沒有晨起時常有的嘶啞。
“好些了嗎?還有沒有不舒服?”俞晶晶伸手碰碰他額頭,“不燒了。”
“我發燒了嗎?”
白錦溪真的是一點都不記得了。
聽俞晶晶講述,他才知道自己昨晚燒得厲害。
不僅喝了很多水,還出了特別多的汗。
身上衣服太過累贅,俞晶晶才替他除掉,還辛苦了半夜幫他擦身降溫。
“辛苦你了。”
明明自己都不舒服,還要強撐着身體照顧他,白錦溪有些歉疚。
“吃過那藥,是會有些反應的。”
俞晶晶拉起白錦溪的手,笑着點點甲蓋,“你看,這不是好多了?”
白錦溪擡手,發現十根手指上的遮蓋物都被摳除了大半,底下露出的甲蓋,都帶着腥紅血色。
仔細觀察,這血色是由一排排細線組成,連成一片。
昨天俞晶晶只剝了其中一隻邊角,白錦溪看到血色是暗紅帶黑,極爲濃郁。
而現在顏色卻都變淺了,雖然還是紅得刺目,但明顯是有好轉。
“指甲得重做一下,你記得那家美甲店吧……”
俞晶晶話音一頓,“不記得也沒關係,我帶去你就好。”
“我一個男人,做什麼指甲。”白錦溪失笑。
“你做過的,再去就是第二回 了。”
俞晶晶摳摳他甲蓋上殘留的異物,“這次就不讓她們做得太結實了,弄都弄不掉。”
白錦溪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指甲上那層跟甲蓋底色完全統一的異物是什麼。
聽到她這話,很有些目瞪口呆。
“用甲油蓋着些,你出診的時候就不會嚇到患者。以前也是因爲這個纔去做的,你不記得,我現在說給你聽,就明白了。”
“也是。”
說到患者,白錦溪才覺得俞晶晶這話有理。
手一伸出去,滿指血紅,就算患者不說什麼,心裡肯定也會犯嘀咕的。
“下午有時間嗎?或者晚上?”
俞晶晶很自然地彎下腰,將白錦溪的衣服一件件從牀下撈起來。
他接過,套上襯衣,俞晶晶又將外套遞來,白錦溪照樣接過。
再接下來,就是褲子了。
掀開被子的時候,白錦溪有些猶豫,正想着是不是要讓俞晶晶避出去,才發現她不用提醒,早逃也似地快步離開了。
迅速將褲子套上,簡單整理一下,白錦溪纔出了房間。
這是個小的套房,一廳一臥一衛。
俞晶晶進了衛生間洗漱,白錦溪就只能先在外面等。
繞着房間走了兩圈,白錦溪再次發現了身體上出現的變化。
腳步輕快許多,擡起來跟飄出去一樣,根本不需要用太大力氣。
輕輕握拳,稍微用些力,指骨便發出聲響,像是筋扯到極至,擠壓住骨頭一樣。
不管做什麼,都比起前花費的力氣少,得到的結果卻更大。
越是體會這種感覺,白錦溪便越覺得這位雲神醫配藥手段高明。
白家的古方藥浴,在他看來,已經是中醫界頂級的方子。
他從小身體孱弱,有幾回生了大病,白老太爺都搖頭說怕熬不過。
這樣的身子,泡過藥包,竟然慢慢有了好轉。
一直到現在,自己替自己探脈,白錦溪還是覺得這藥浴功效匪夷所思。
把人從死亡線上拖回來,說是仙藥也不爲過。
只可惜能承受得住這藥力的人不多,要是可以,方子便能大力推廣,不知多少人會因此受益。
而云神醫配製的這顆藍色藥丸,竟讓白錦溪感覺到了超出藥浴數倍的威力。
確實是提升體質不錯,但這也太快了吧?
白錦溪甚至懷疑這藥丸中摻了激素類的材料,不然的話,哪會這麼迅速見到效果?
可問題是,目前醫學界他所知的數十種激素藥中,並沒有任何一款能在一天之內將身體改造到這種程度的。
越是細想,白錦溪就越是佩服。
一些民間的古方偏方,真不能以常理去推斷,雲神醫的醫所能有現在的名聲,確實是實力使然。
“你去洗洗,昨天流了好多汗。”
俞晶晶擦着頭髮出來,一身清爽地看向白錦溪。
她簡單洗了個戰鬥澡,把時間都留給白錦溪。
離上班還有半個小時時間,白氏醫堂就在馬路對面,趕忙一些,是能按時出工的。
“嗯。”
白錦溪走到俞晶晶身邊,伸手將她攬進懷中。
剛纔他就想這樣做了,礙於衣衫不整,才剋制住了。
現在穿戴妥當,看到她洗浴後水津津嫩生生的模樣,哪還忍得下來。
“好了,去吧。”
俞晶晶環着他腰身膩歪片刻,不捨推開。
看白錦溪走進衛生間,在門前又回頭望向自己,俞晶晶笑笑擺擺手。
等門帶上,她便走到角落,取了吹風機下來吹頭髮。
開關按開,嗡嗡聲剛剛響起,上衣口袋裡的手機也跟着震動起來。
摸出一瞧,見是周嫂打來的,俞晶晶趕緊接起。
昨天一夜未歸,她都忘記跟周嫂說外宿,剛剛開機就打過來,應該是擔心很久了。
“喂?”
“晶晶,你在哪兒?現在能回嗎?”
周嫂聲音有些急,雖是問話,但意思卻很明顯了。
不是問她能不能回,是要她現在就回。
“醫所出什麼事了?”俞晶晶皺眉。
“有幾個病人鬧起來了,你得回來看看。”
周嫂猶豫了一下,又說:“雲神醫這幾天來得少,從昨天起人就不見了。病人約定了時間,見不到人,現在急得要撞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