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包間,便被暖氣索繞。戀雪脫下外套搭在靠椅上,裡面穿得是白色緊身毛衣,襯得前胸高挺,腰肢纖細。
感受到四周色眯眯的視線,戀雪將之視若無睹,坦然入座。
這些是蘇城光以前的合作商,突然易主,他們不會輕易與她合作。而她吊了他們幾個月有餘,今天找機會引蛇出洞,算是給予這些人面子了。今日便是洽談合作一事。
戀雪掃視了圈,將這些人的神情盡收眼底。突兀起身,執起酒杯款款道來,“各位老闆能抽空給戀雪些時間來聚聚,已經給戀雪莫大面子了。戀雪無以言表,先乾爲敬。”
一杯白酒乾脆下肚,有人暢笑,“難怪聽人說慕小姐乃女中豪傑,今日一見果真如此。哈哈哈。”
戀雪見氣氛差不多了,吩咐經理傳菜,當然,席間不乏一些小姐傳趣。
戀雪算將這些人脾性摸清了,一些好色的喜歡奔放的喜歡清純的,一些安守本分不想被逮住把柄的,她一一滿足了。
這席飯吃下來,每個人都似在享受。而席間,她對公事一概不提,被請來的沉寂美人鄉,只有很小部分清楚這趟鴻門宴的目的。
之後安排的便是蒸桑拿按摩享受之類,人被分了好幾小批。其中有人最屬獨特,單獨享受按摩,戀雪將這些意識不堅定的老傢伙拿下了,便僅剩一人。
這人大不了戀雪多少歲,卻是當中最肥的羊,只要拿下了他,她便不用愁還不起萌寶錢了。
望着舒服地眯起雙眼眼尾泛起皺紋的男人,戀雪笑道:“李總倒是很會享受。人多了反而吵,影響放鬆心情。”
男人脣微啓,“慕總也不賴,知道聲東擊西。”
戀雪美眸微冷,她確實急需找合作商,可憑她現在的實力,用不着屈尊紆貴看人眼色。眼前的男人顯然想找她麻煩,忽而淡淡一笑,“李總說的哪兒話,這些迂迴之術我一弱女子哪會。既然李總喜靜,那戀雪便不再打擾你,走便是。”
“等等。”男人出聲阻止,那雙眸總算給面睜開,“你先出去。”揮退了技師。
慕戀雪嘴角噙着假笑,居高臨下地望着男人。眉尾微勾,柳眉彎彎如夜空懸掛的月牙兒,“李總還有其他事?”
這女人倒是挺會扮豬吃老虎,男人暗忖。“慕總這樣站着,望得我脖子生疼。咱們過去談談。”
此房間有倆處內間,一處是供客人休息的,說白了與小姐滾牀單的。還有一處便類似茶房,方便客人商談公事。
一進內間,一角擺着盆栽,一張八角桌,牆上還配有機頂盒的液晶電視,簡單搭配。
內間無門,用屏風隔開,戀雪落座男人對面。“不知李總有何話對我說?”
“慕總是明白人,我在A市包攬的生意不算小,店鋪也不算少,不缺牌子加盟。如今蘇氏旗下服裝設計公司易主,雖然最近名聲不錯,但我不會輕易投入太多。而慕總不像安分守己的人。”
她發覺眼前這男人完全將
她視做男人、對手。這個男人確實不好打發,戀雪也不再收斂光芒,“看來李總在與我見面前,便已打聽清楚了。那又何必多此一問呢?”
“慕總,這些都不重要。”敲了敲桌面,翹起的二郎腿換疊加,“只要慕總明天陪我看一場格鬥賽,我便同意你的一切要求。”
事情來得太突然,戀雪有些反應不過來,“嗯?李總我不太明白。”
“慕總無需明白。還是說一場格鬥賽,便令慕總退卻了?”
“李總,激將法可對我無效。”戀雪不得不懷疑這男人的用意,站起身,直起腰板,“那麼戀雪便告辭了。”
“你長得像我的未婚妻。”卸下防備的男人摘下眼鏡,頭疼地揉額。良久望着桌面出神,似在回憶又似悲慼,“我喜歡格鬥,她陪我觀賞了大大小小賽不少。最終……她去世了。”
望着眼前的男人,戀雪陷入深思。資料上顯示,男人未婚,確實有過未婚妻,死因不明。再與現在他的說辭幾乎吻合,戀雪神情有所緩和,“節哀。”
“既然慕總不願意,那我也不勉強。”
戀雪帶了幾許探究,男人的神情不像有假,要麼就是他演技太好。“李總也知道我新官上任沒多久,有很多事要處理,而這事來得太突然……這樣吧,容我再考慮考慮。”
戀雪做事向來講究效率,公司事早就理得差不多了。只是塞了個藉口而已。
還未待男人回答,門口響動微啓。戀雪眉頭一蹙,記得這家店管理不錯,她才挑中這家,爲得便是避免談判期間被打斷。看來,她判斷有誤。
腳還未踏出這內間,一道黑影便逆光而佇,當去她一半去路。她揚起微圓潤的下顎,鷹隼般尖利視線交匯,戀雪眉頭蹙得更緊,“你怎麼會在這兒?”
蘇城光視線無意輕掃,她身後的男人對他微微頷首,他的濃眉微蹙,宛如天空一簇簇散不開的積雲。“孤男寡女獨處,對你的名聲不好。”
料他也不會說來此目的。戀雪繞過他,快步如流星,而蘇城光緊隨其後。
望着倆人的背影,李總掏出手機,“老爺子,答應你的事辦得差不多了,那我的事……”
“急什麼,是你的好處絕不會少。”
谷老爺子掛斷電話,拄着柺杖步到棋盤旁,一子落下,殺得對手片甲不留,這才問道:“蒽丫頭在那邊怎麼樣?”
管家收子的動作一頓,察覺谷老爺子只是隨口一問,並未將之真正放心上。掩下眼底異樣,恭敬回道:“老爺,蒽蒽小姐沒什麼大事發生。”
“那就好。那丫頭也是苦了她了。”
修長腿邁得步伐很大,很容易追上戀雪的小跑。“還在生我隱瞞的氣?”
“蘇先生,你是我的誰。用得着我生氣嗎?”她現在不滿談判被打擾。在她與李總獨處沒多久,蘇城光的出現顯然有備而來。
蘇城光沒再追逐,而是望着慕戀雪的背影出神,良久掏出香菸點燃,在長長的走
廊,如夜空閃爍的唯一那顆星。
包間內走出的李總因蘇城光步調一頓。“李總,有些人你惹了會付出沉痛的代價。”
李總假裝鎮定,“蘇總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一項誠懇和善待人,怎會惹什麼人?”
他踩熄了菸頭,咄咄逼人逼近男人,“跟我插科打諢,你還不夠格。”
話畢,頎長的身影轉身離開,那餘威寥寥,在空蕩的走廊,無人看到他雙腿沒用得打纏。
從場所出來,蘇城光一直望着湛藍的天空發神。
他承認他吃味了。
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五年前的畫面歷歷在目,她的痛苦以及他的隱忍。
垂頭望向佈滿細繭的雙掌,這幾年的養尊處優,令他身體漸漸恢復,卻難忘四年前經歷的痛。在慕戀雪抵達A市沒多久,他便恢復了記憶。
終於知曉,爲何失憶,爲何見到她會無奈以及疼痛。
他同陳塵的想法一致,想她離開這是非之地,又捨不得她跟不是他的男人走。看到她與別的男人獨處,忍不住心慌,忍不住自亂陣腳。
五年前的他,怎麼狠心傷她至深,她疼的同時他也同。可終究還是狠了心,錯過了這麼多年。
以前那個跟他身後尋求保護的小尾巴,再也回不來了。
這又怪誰?全都是他的錯,毀了她,也毀了自己。忍一忍就好了,這樣他們的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大學校園充斥青春活力,每張稚嫩的臉上充滿對未來的嚮往以及對現在生活的依戀。人羣中,一對男女拉拉扯扯,鏡頭拉近,是女的拉住男的不放。女的一身阿迪達斯,而男的一身廉價運動衫。男的臉色不耐,“慕戀雪,你要點臉好不好,這麼多人在看。”
他聲調雖儘量壓低,可捱得近的陌生人還是聽見了。打量的視線有無意識掃着慕戀雪,戀雪面色一潤,挺了挺胸,爲了給自己壯膽,氣勢山河回:“不要臉!臉拿來幹嘛,又追不到你!”
真的是夠了……沒臉沒皮的人惹不起,他還躲不起麼?
寒着張雋秀的臉,用力撥開戀雪的雙手,大步如流星離開。
可這小尾巴不依不饒,腿短跟不上不說,還要大聲示愛,惹得旁人指指點點。那時他纔多大啊,知道害羞這倆個怎麼寫,臉色一沉,捂着她嘴拖進無人小巷。
“慕戀雪,你怎麼回事,你爸媽沒教過你,一個女孩子要矜持嗎?”
他單手越過她頭頂撐在身後的牆壁,望着近在咫尺英俊的臉,她欣喜若狂,下秒投入他懷中。環着他結實的胸膛,感受陽光的氣息,她怦然心動。她說:“這些很重要嗎?”
他也面紅耳赤,手腳無措。他的性子太冷,前任女友也只拉過小手,何曾擁抱過?那是他們第一次擁抱,卻意外的不討厭。所以他沒拒絕,並回答她:“很重要。”
“爹地教的矜持、冷靜,在遇上你後全忘了。既然那些對女孩子而言很重要,你要負責陪我找回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