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壯,你好大的膽子!”
不只是之後觀戰的岳飛驚和姜雨柔,就連孔繁等人都是紛紛皺眉。
如果說第一場射藝的時候,冉明用箭故意干擾秦楓,還可以勉強解釋爲學藝不精,準頭不好。
像現在嶽壯這樣,直接調轉馬頭,朝着秦楓衝過去的行爲,已經是鐵板釘釘的故意擾亂羣英會的秩序了。
甚至更嚴重一點,這是在故意破壞聖人的計劃,一頂藐視聖人的大帽子下來,別說一個小小的嶽壯,整個嶽壯那一支都不會好過。
雖說雷霆雨露,俱是聖人恩德,但聖人之怒,雷霆轟隆,豈是易與啊?
“若是嶽壯真把秦楓撞下馬了,或是害他在‘過君表’出了失誤,少得了一籌,也只能算秦楓自己倒黴了。”
有人雖然語氣惋惜,臉上的表情卻完全是幸災樂禍。
如果秦楓在御馬這一層被徹底淘汰,等於是少了一個爭奪成聖機緣的大敵。
有的讀書人,見人遭難,扼腕嘆息,見人興旺,與有榮焉。
有的讀書人,見人困厄,幸災樂禍,見人發達,只想着把那人拖下來跟自己一起狗苟蠅營。
這兩種讀書人,上清學宮裡都有,遺憾的是,後者居多。
可偏偏就在這時,事情卻完全不像是他們所想象的那樣。
秦楓眼見着朝自己衝過來的嶽壯,眉頭一皺,卻沒有絲毫的驚訝神色。
嶽壯大吼咆哮,如暴虎馮河:“你擋了慶公子的成聖機緣,秦楓,是你自己找死!”
可偏偏就在這時……
嶽壯還沒有衝到秦楓面前,極速奔馳的戰馬,竟像是撞到了一堵牆上一般。
不,確切地說,是他被秦楓的烏騅馬加速前衝,徑直撞得倒飛了出去!
沒錯,秦楓在聽到嶽壯的咆哮之後,非但沒有減速,也沒有避讓,而是加速前衝!
狹路相逢,勇者勝!
這樣爆裂的行動方式,似也正貼合了烏騅馬的天性,讓這種天生就是爲戰場而生的神駒爆發出了蘊藏在血脈裡恐怖潛能!
就這樣,不減速,不躲避,徑直撞在了嶽壯和他的戰馬身上。
所有人都看到了匪夷所思,讓他們目瞪口呆的一幕。
明明是嶽壯反身突襲正常通關的秦楓,此時此刻,卻好像是秦楓撞翻了嶽壯一般。
二百多斤的嶽壯,連帶着那一匹戰馬,簡直就好像是沒有重量的垃圾似得,被重重地撞飛出去,一人一馬倒飛出去數百尺之外,撞穿了旁邊的兩側轅門,這才停了下來。
嶽壯滿口滿臉是血,身邊的白馬也筋斷骨折,躺在地上哀鳴不已,須臾之後就化爲一團清光徹底消散開來。
這哪裡是嶽壯偷襲秦楓,說是秦楓偷襲嶽壯,都絕對有人相信啊!
更加叫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即便秦楓以全速直接撞飛了嶽壯,依舊毫釐不差地通過了轅門。
收放自如,恐怖如斯!
嶽壯倒在地上,大口吐血,捂住胸口,大聲喊道:“聖人在上,秦楓破壞規矩,在試煉場內悍然傷人,請聖人明斷!”
一下子,在御馬廳圍觀的人紛紛皺眉咋舌。
“岳家的名氣是徹底臭了!”
“偷襲秦楓在先,惡人告狀在後,這嶽壯,人品真是堪憂。”
孔繁看向那誣告秦楓的嶽壯,默默開口說道:“聖人非所與嬉也,匹夫一怒,尚且血濺五步,何況聖人之怒?這嶽壯是自尋死路!”
旁邊的孔家高手皆是面露不解之色。
按照道理說,秦楓是孔繁最大的競爭對手之一,他應該樂見秦楓倒黴纔是。
最好秦楓因爲嶽壯的誣告被聖人盤查,不讓他繼續過關纔好呢,怎麼就……
下一秒,道道浩然紫氣化爲雷霆,帶浩然塔聖靈之音,如狂風獵獵咆哮。
“嶽壯,你真當聖人可欺?”
驟然,浩然雷霆重重劈在嶽壯的頭頂,浩然塔聖靈厲喝道:“學究嶽壯,褻瀆浩然塔,觸怒聖人,革去文位,逐出上清學宮,直系親屬,三輩之內,不得成聖,亦不可爲夫子!”
這一下,所有人皆是震驚住了。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聖人之怒,更加恐怖。
要知道聖人的裁決是三輩之內,不得成聖,不可爲夫子。
不是三百年,也不是三千年,是三輩!
也就是說,往上數三代,往下數三代,最高也就是到祭酒到頂了。
除非三代死絕了,纔有可能破開這個聖人的禁制,出現夫子級別的文道強者。
天仙界的壽命,動輒就是幾千年,乃至上萬年,哪個家族耗得起三輩人?
基本上,岳家上下,都被嶽壯剛纔的舉動徹底害慘了。
說是滅門,也不爲過了。
甚至比直接滿門抄斬還要慘。
手起刀落,一了百了,哪裡比得上三輩人面對文道斷路,即便天賦再好,勤奮再多,一籌莫展,一無所用的絕望來得可怕?
姜雨柔聽到這個裁決不禁有些擔心地看了看岳飛驚,後者頓時會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趕緊撇清關係說道:“別看我,我跟嶽壯雖然都姓岳,但我們真不是同一族,他們家族怎麼數都跟我沒關係!”
姜雨柔聽到這話,不禁“噗哧”一聲,笑出聲來。
她笑着說道:“也是,你跟他一點都不像呢!”
岳飛驚啞然。
她是在說,岳飛驚的體型,還是在說他的人品啊?
還是說,兩者都是啊?
秦楓聽到這一道裁決,只是淡淡一笑,並不致謝,只是大聲說道:“舉頭三尺有神明,公道自在人心,秦楓謝過!”
言罷,秦楓縱馬穿過第三關‘過君表’,直入第四關‘舞交衢’。
前方是一條條複雜的彎道,乍一看像一條條曲折的藤條,非常之奇葩。
這就是第五關的“舞交衢”。
所謂舞交衢就是在交叉複雜的道路上讓戰車能夠順利行駛,猶如舞蹈一樣優美,但戰馬能輕易做到戰車難以做到的舞交衢,所以這第四關就變成了考驗速度和彎道。
秦楓這一次依舊沒有絲毫猶豫,一抽烏騅,加速前行。
很快,秦楓通過彎道考驗。
最後一關,逐禽左。
戰車的逐禽左和御馬亭的逐禽左區別不大,都是通過驅逐禽獸到左側,以便創造更好的狩獵條件,最後獵殺。
這御馬亭的最後一關是射獵和御馬的結合,只有在這裡拿到最好的成績,才能在御馬亭拿到最高的籌數。
在這逐禽左獵場中,每人只能射十箭,而若想得到四籌,不僅要儘快通過獵場,還要射中十隻獅子或蒼鷹。
至於兔子、鹿、大雁或狼等野獸雖然也可以射,但籌數很低。
秦楓這些規則在之前岳飛驚就告訴過他,所以他縱身接住浩然氣化爲的獵弓,以及十支箭都扣在手中,輕鬆寫意,張弓搭箭。
烏騅馬衝過獵場,十支箭正好射完,共射中七虎,四獅,其中一箭貫穿兩頭雄獅。
果然,秦楓過關的剎那,浩然塔聖靈的聲音響起。
“秦楓,御藝無雙,十籌!”
繼屈懷沙之後,秦楓也得到了十籌。
“太好了!”
就在秦楓得到十籌的剎那,姜雨柔和岳飛驚的身影自動被浩然氣裹住,送入到終點的秦楓身邊。
兩人皆是興奮無比。
岳飛驚臉上滿是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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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過了?天哪,秦楓,我本來以爲我至少可以在射藝和御藝上幫到你一些忙,結果全都是跟着你躺贏了……”
岳飛驚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道:“真不好意思一直抱你的大腿!”
秦楓笑了笑說道:“我們是朋友,這不算什麼的。而且你不是也教了我許多兵家才知道的秘辛嗎?不然我哪裡有這麼容易就連過五層?”
岳飛驚被秦楓在肩膀上拍了拍,驀地就感到了十分地安心,他開口說道:“好,但我不會甘心當一個拖油瓶的!秦楓,棋藝一層,請你務必讓我發揮一些作用,不然的話,我回去要被兵家上上下下給笑死了!”
秦楓也知岳飛驚是臉皮有點薄,笑着說道:“好,如你所願!”
看到三人緩緩進入第六層,孔繁忽地嘆息了一聲,轉而他又笑了起來。
正當身邊的孔家高手不知爲何,不明就裡時,孔繁已是開口說道:“見賢思齊,理當如此也!”
他看向身邊的孔家高手,開口說道:“看到秦楓這般涌現出來的人傑,我原本感到的是有些心灰意冷,就好像是看到了自己眼前的坦途上突然飛來一座大山,心態非常不好。但就在剛纔,我忽地就想起了孔聖所說的‘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的話,纔想起來,此時此刻,秦楓是賢,我卻是不賢了。”
他笑了笑,笑容真誠而豁達:“有秦楓,有屈懷沙這樣的對手在前,才更能激發我想要與他們並肩齊驅,甚至是最終超越他們的無窮動力纔是!畢竟,我可是孔聖的後人啊!”
話音落下,孔家高手也是頷首點頭,毫無恭維之意地說道:“少爺,在下感覺,您有此心境,也許反而破境之日,近在咫尺了!”
孔繁笑道:“莫要恭維我了,我們上前吧,速度快一些的話,也許還可以看到秦楓是怎麼第六層的琴藝……嗯,那好像是叫‘快哉亭’,對吧?”
孔家高手沉聲回答道:“是的,少爺,根據孔家手札記載,考校琴藝之處,叫做‘快哉亭’,取‘一點浩然氣,千里快哉風’之意,甚是寫意風流!”
此時此刻,秦楓正立於快哉亭下,驀地擡起頭,看向那“快哉亭”三字,笑道:“好一個,一點浩然氣,千里快哉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