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敏皇貴妃
一石激起千層浪(5)
誰都知道皇貴妃不育,所以皇上十多年來都沒有子嗣誕生。以前還好些,想着皇貴妃娘娘好歹生了兩個兒子,又都是那麼聰明能幹,所以朝臣們對於皇帝的子嗣稀少也沒有太多的關注。直到冊立太子的時候才恍然得知明暉世子是個女兒,天下譁然,然而皇上護着皇貴妃,誰又能多說什麼?而這一次太子殿下在江南遇刺受傷,羣臣再次震動,皇上可就這麼一個兒子啊!這要是有個萬一,宇朝的大好江山可交給誰呢?
在朝臣不厭其煩的上諫中,皇帝將其中呼聲最高的幾個人傳進宮,惱怒地吼出了“實話”:“這件事情別指望朕了,朕早在十多年前受傷之後就失去生育能力了。你們還是等着太子成婚之後爲皇室開枝散葉吧!”
此言一出,舉朝震驚,自此後此類諫言便銷聲匿跡了。原靖宇冷笑,他就知道這些人的嘴巴不嚴,很快就給他傳出去了。他只是不計較而已,畢竟這不是事實。否則,這些人還真得當心腦袋。皇帝的**也是可以隨便傳的麼?
當然,也有人上密摺,認爲皇帝不應該自暴其短,又提議讓御醫院的御醫重新診治。不過皇帝始終沒有同意。朝臣們也能明白,只要是個男人,誰願意將自己的**說出來?朝臣們對皇帝大多抱着一種同情的心理,沒有人質疑其真實性,反而對皇帝獨寵皇貴妃有了新的理解。鬧了這麼多年,原來皇貴妃只是在爲皇上打掩護啊!
皇貴妃出宮自然是秘密,對外,她是生病了,所以沒有出席宮裡面任何的活動。皇帝也跟之前一樣,每天都住在驕陽殿。而且,御醫院的丁醫正每天早上都去驕陽殿請脈,而後每天兩次湯藥送過去。
這段日子,爲着太子殿下選妃,好多誥命夫人求見皇貴妃,皇帝擔心這些人打擾皇貴妃養病,下了禁令,禁止任何人探視。驕陽殿除了皇帝、公主和御醫,誰都進不去。
驕陽殿進不去,大家便將希望寄託到簡皇后身上,記得前次選秀都是皇后負責的。皇上雖然多年不與皇后親近了,卻還是很尊重她的,後宮裡的事情都是交給皇后負責的。
此次選秀的複選名冊送上來了,原靖宇先讓蕭元篩選一遍,選出了三十六名秀女,他再一一過目。
雖然每名秀女都有畫像,但原靖宇知道這個東西可信度不高,所以絲毫沒有看,只看了這些女子的家世、年紀和品性。當然,品性這一項也多半不可靠,如今他能考慮的,只是這些秀女的出身而已。
他的意思是此次先爲太子選一名正妃,兩名側妃,年紀不要太小,最好很快就能爲太子生個孩子。至於家世,易氏家族可以選一個,他們畢竟爲宇朝的建立立下不少汗馬功勞。易明揚對輕顏又一直很好,想來是願意他的孫女當自己兒媳的。
如今易氏的兵權都裁撤得差不多了,易允捷早來就回來當他的護國公了,易明揚進入兵部,他的三個兒子都在地方當城衛軍統領,最多不過八千人。雖然之前下嫁了一位公主到易氏,但易建業並未得到重用,因此,安撫一下易明揚這一系人也是應該的。
另外,馮文軒有個**也可以考慮。他已經對不起崔瑞瑤了,讓太子從馮氏中選一側妃安撫一下還是很有必要的。而岑遠志作爲臣子最是本分,想來家教不錯,他的孫女兒也可以選,就是年紀稍微小了一點,還需再考慮考慮。還有周仲元的孫女也參選了,如果不選,只怕讓老臣寒心啊。對了,秦翼的女兒倒是很不錯的,他也見過幾次,怎麼名冊上沒有?唔,肖銳也有個女兒……
另外,桑氏和韓氏也送女參選了,要不要留在後宮呢?
看來看去,還真不好選呢。畢竟太子年紀還小,總不能一次選得太多吧?他想了想,還是等輕顏回來再作決定吧!
此次選秀,皇帝打算交給輕顏安排,畢竟要爲太子選妃,還是應該多聽聽輕顏和太子自己的意思。
輕顏,輕顏,你什麼時候才能回宮呢?
自三日前收到飛鴿傳書說已經在路上了,原靖宇就老是忍不住想她,夜裡每每輾轉反側睡不着,往往需要抱一個軟枕當成她哄着自己才能入睡。
男人,真是離不了女人啊!他上次到底是怎麼捱過去的呢?
五月底,太子殿下終於回朝了。
那天,太子一身簇新的明皇龍袍,頭戴金冠,腰懸寶劍,騎着一匹矯健的黑馬進城。他沉着穩重,俊美威嚴,引得全城百姓圍觀,讚譽蜚聲天下。
輕顏和**跟在後面的馬車裡進了東宮,**立即就回齊府了,想孩子啊!輕顏在東宮洗了個澡,換了一件衣服,跟着明昊一起去乾坤殿見原靖宇。他們有意隱瞞了行蹤,加快了速度,就是想要給他一個驚喜。
原靖宇聽到蕭元通報時還以爲自己聽錯了,太子今日進城了?不是還有三日纔到麼?“那皇貴妃呢?”怎麼輕顏沒有一起回來麼?
蕭元搖頭:“消息上沒說,應該也一起回來了吧?”
原靖宇煩躁地在大殿裡走了兩圈,還是決定去東宮看望太子。正要出門,只見一個人影一晃就飄進大殿。蕭元正要當成刺客出手,猛然問到熟悉的香味兒,立即就退了出去。
原靖宇人還沒看清楚,溫香軟玉已經入懷。
“輕顏,輕顏……”他有些不敢相信地不斷叫着她的名字,一手緊緊摟着她的腰,一手擡起她的臉來,貪婪地看着這張朝思暮想的容顏。
他本來還想跟她說說自己有多想她,但顯然她比他更直接更急迫,因爲她的脣已經貼了上來……
明昊緩緩走到乾坤殿,看蕭元坐在外殿喝茶,他便也笑着坐下吃點心。父皇和母妃小別重逢,自己還是等會兒再進去好了。可是一坐就是半個時辰,還不見父皇出來,他也有些不耐煩了。
“蕭總管,您看父皇什麼時候纔會出來?”
蕭元不慌不忙地說:“殿下不要着急,您再坐一會兒,然後先回去休息,晚上再進宮陪皇上用膳就是了。”
現在還不到午時呢!明昊看看沙漏。但蕭總管的話想來不會錯,他還是先回去休息吧!唉,他早就知道,在他和母妃之間,父皇總是先選母妃的。
“既如此,我就先回去休息了。如若父皇等會兒問起,就說我傍晚再進宮請安。”明昊起身。
“殿下走好!”蕭元送至門口再折回來,思考着究竟什麼時候爲皇上和皇貴妃準備午膳好呢?
內殿裡,情之火一點就一發不可收拾。原靖宇抱着輕顏就往龍牀走,輕顏稍微清醒了一下,喘着氣道:“昊兒也來了,就在外面等着呢!”
“不管他!”原靖宇低在她臉上留下一連串細碎的吻,“蕭元會叫他回去休息的。其他的都不着急,先陪陪我……”
“現在還是白天……”輕顏吞了吞口水。她也是想他的,所以纔會在東宮沐浴更衣進來,心底隱隱也明白他等不得。
“沒有人知道的……輕顏,你知道自己走了多久麼?”原靖宇稍稍有些不滿地咬了她的耳垂一下。她好像又輕了些,既然回宮了,他得守着她多吃點補回來……
“好吧,我補償你……一天償還一點,永遠還不清……”輕顏摟着他的脖子,一面說,一面親吻他的臉龐和耳垂。
她的聲音是那般嬌媚,語氣中的曖昧意味讓他心神一蕩,身體霎時感到極致的愉悅,同時又迅速激盪出更多的不滿足。他只想儘快融入她美妙的身體,享受她帶給他的人間極致的快感。
他愛極了從她口裡說出來的“永遠”這個詞。
“輕顏,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
“好,永遠不分開……”
甜言蜜語最動人心,然而,這樣的話他們不知道說過多少次,卻還是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不得不分開。但至少此刻在他們心中,沒有比兩個人永遠在一起更幸福的事情了。
爲慶祝太子殿下歸來,第二日晚上皇宮舉行家宴,四位公主帶着她們的夫婿和孩子一起參加,後宮除了皇貴妃,只有皇后、淑妃和德妃奉旨參加。
席間,皇后顯然很關心太子此次的江南之行,不斷詢問他被刺客襲擊受傷一事,言語間很擔心他的身體。明昊對皇后恭敬有禮,說:“兒臣只是受了一點小傷而以,勞母后記掛擔心了,是兒臣的不是。”
輕顏笑着接了一句:“皇后姐姐不必如此擔心。男孩子嘛,不經歷點事情,不吃點虧上點當如何長得大?你看他出去一趟不是比從前更穩重一些了嗎?”
簡皇后若有所思地看了皇貴妃一眼,狀似無意地笑道:“你這個當孃的還真是看得開,也不知道心疼兒子,他纔多大呀?”
輕顏慵懶地看着明昊,若有所指地說:“疼愛也不是掛在嘴邊的,我就算不疼他,也還是他的親生母親。太子至誠至孝,應該不會埋怨母妃吧?”
“不孝無以治天下,兒子永遠都是母妃的兒子,豈敢心生埋怨?母妃身體不好,多吃點菜吧!”明昊微微皺眉,說得一本正經,然後起身,親自爲母親佈菜。他就坐在輕顏下手邊,甚是方便。
小的時候不明白母妃與皇后之間不和,只感覺她們在一起總是言笑晏晏,就以爲她們真的很好。直到父皇受傷的時候她們兩人第一次撕破臉讓他極度震撼,母妃不是自己印象中的母妃,皇后更不是自己認識的皇后。到了如今,她們之間的矛盾顯然已經不可調和,卻偏偏還得一起出席很多宴會,這不但爲難了她們,也爲難了別人。
他算是第一次體會到她們二人的含沙射影針鋒相對。真實的後宮,就是這個樣子嗎……
太子回朝本是喜事,然而真正歡喜的又有多少人呢?明暉自不必說,**也是高興的,齊澈、姜雲飛都是一臉笑意,他們都算是太子心腹了。易建業是跟太子一起出去的,這次回來卻變得沉默多了,皇帝知道他爲了救太子受了傷,也沒有責備他,只盼着他能真正長大。
明秀看起來還是很高興的,當然又或許她只是因爲心情好。她懷孕了,已經四個月了……她得意地瞥了明悅一眼,易建業已經有兩個孩子了,都是侍妾所處,她這一輩子是永遠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了吧?
明秀滿意地望着自己的丈夫,他對她極溫柔體貼,從來都不會違逆她的意思。她懷孕了,他也絲毫不提納妾之事,其實,這纔是她最大的驕傲……
淑妃看着皇后與皇貴妃的“交鋒”,暗自嘆氣。
周德妃完全沒想想到皇上爲何會突然想起她來,她向來都是最不引人注意目的,從前皇貴妃尚未進府的時候就是如此。她只是冷眼旁觀,無論誰勝誰負,於自己又有什麼關係呢?
當晚,一番親熱之後,原靖宇與輕顏擁抱着躺在牀上平靜了一下,這纔開始商討明昊遇刺一事。不是白天不討論,而是沒有時間。原靖宇要上朝、要批閱摺子、兩人要親熱、輕顏要補眠,晚上又有家宴,直到此刻才能平靜下來細細思考這些事情。
“輕顏,依你看,是什麼人做的?”原靖宇輕輕撫摸着她的頭髮,儘管在思慮如此大事,心裡也是滿足的。
“……估計凌霄閣有份……或許,是高師姐的人,也或許是現在的閣主,我的石師妹……”輕顏將馮俊思有兩撥刺客的猜想告訴原靖宇。而後,又說了明昊的懷疑。
“那你看怎麼辦?”若是別的什麼門派,他直接下令剿滅就可以了。可是凌霄閣畢竟是她的師門,是她情感上的孃家,他必須得尊重她的意見。
輕顏閉上眼睛嘆了口氣。讓**回凌霄閣整頓了半年,不過管了兩三年,俗話說山高皇帝遠,雖說她已經放了很多探子在總部了,可還是沒有大用處。像這次刺殺,她之前就沒有得到一丁點消息。當然,也可能不是總部的人作的……
“凌霄閣的勢力太大了,若不能完全掌握在自己手裡,就只好毀了……不過,我心裡還是捨不得的,所以……”
“你想讓誰去?”原靖宇最瞭解她,聽她如此說,就知道她多半已經有了決定。但難得她竟然如此猶豫,難道她想讓暉兒過去不成?
“除了暉兒,我還有什麼可以信任的人?”
輕顏細細思慮過,暉兒和輕塵的婚事只怕朝中會反對得厲害,讓他們去凌霄閣清靜一陣也好。凌霄閣向來是不計較輩分的。若讓明暉入主凌霄閣,有輕塵的武功壓陣,有公主的身份壓着,誰敢不從?
輕顏想的原靖宇很快就想清楚了。這樣……也好……
“明日你乾脆直接下一道聖旨,將暉兒賜給輕塵就好了。婚期就定在下個月,等他們成婚以後就去凌霄閣上任。”輕顏都考慮好了。絕不能給那些老固執反對的時間,必須直接下旨,造成君無戲言,無法挽回的後果。
“好……”原靖宇沉默了一下,遲疑地問,“你覺得是她麼?”
原靖宇問得沒頭沒尾的,但輕顏一聽就懂。她想了想,輕輕嘆道:“我只是想不明白爲什麼……”
原靖宇也感嘆道:“是啊,昊兒出事必然朝綱動亂,對她一點好處都沒有……這一點我怎麼都想不明白……”
輕顏補充一句:“就算你迫於形勢需要寵幸后妃,也斷不會有她的機會,最多我們反目成仇……總不至於她只是想讓我難過吧?又或許不是她?畢竟我們一點證據都沒有……”
不過,還是很懷疑,特別是聽了她今晚的話。那一撥只是想傷害明昊卻不想要他性命的刺客,極有可能是她的人。
原靖宇抱緊了她。“胡說什麼呢?就算迫於形勢,我答應過你的事情也決不會食言。我們怎麼會反目成仇?”
“我只是假設,不是在想她的理由麼……”
“不許這樣假設!”原靖宇霸道地說,因爲這樣的假設,雖然只是假設,卻讓人心裡很不舒坦。
“好吧,我不說了……”輕顏打了個呵欠,“睡吧,明天再談……”
“明天你看看秀女名冊,問問昊兒的意思。給他選妃,還是得聽聽他的意見……輕顏?這麼快就睡着了?”原靖宇輕輕叫了一聲,又發出一聲長長的,滿足的嘆息。——輕顏,有你在身邊真好……
輕顏不答,只是嘴角微微上揚。——景瀚,在你身邊真的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