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身形一晃,已經晃到了我的身後。我一驚,連忙轉過身。
那人長相絕美,已經達到了一種境界,看到他,我全然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語言來形容,驚爲天人!
魅惑的眉,魅惑的眼,魅惑的鼻,魅惑的脣,滿身都是妖嬈,漂亮得不可思議。我從沒見過這麼美麗的人,就算是月、安然、宸翔雨和冰凌也是無法拿來比的。想起月,我如遭當頭一棒,也不知道月他怎麼樣了!
對上那男人的眼,冰冷的毫無感情的眼,就連一絲的生氣也看不到。我彷彿是不復存在的一般。我在他的眼睛裡看不到自己,這麼說,他是看不到我的嘍?爲了證實我的猜想,我伸手在他面前搖晃了幾下,他的眼卻是看着那個小男孩,無視我。果然他是看不見我的。
“這裡是一個空間,一般人無法到達的空間。非善,也非惡,非明非暗。”他頓了頓,深邃的眼裡一陣恍惚,在那一瞬間我在他眼裡看到了自己。他的嘴脣微微勾起,笑得妖嬈,眼神卻停留了在我的臉上。
“我們的存在只是爲了達到某種目的。爲了這個目的,我們可以幫別人,也可以……傷害別人。”他輕輕地說着,只是他一直用明亮的眼睛看着我,看得我一陣心虛,我開始懷疑他到底看不看得見我。
不知怎麼,眼前的一切全都消失了,一陣狂風吹來,我不禁閉上了眼。等我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呈現在眼前的卻都變了。我看到的是一個小號的冰凌,我這才豁然開朗,剛剛看到的孩子,竟是冰凌麼?我卻更疑惑了,我爲什麼,會看到這些?
“我教你,待人要冷漠。”那黑衣男人這次並沒有遮住臉,絕美傾城的臉就那樣大大方方的展現在我的眼前。
“嗯。”小號冰凌也是冷冷一應。
“你不想知道爲什麼嗎?”
“爲什麼?”
“因爲,關心別人就會受傷,太過熱情就會灼傷自己,寄予希望就會失望更多……更悲傷。”那男人的聲音很悲傷,魅惑卻冰冷的眼裡此刻竟也有了一絲感情,如水的眼裡沉浸着自己的哀傷。
眼前的東西又消失了,我拚命地想要睜開眼睛,可卻怎麼也睜不開,只能聽到對話的聲音了。
“冰凌,你錯了。”那男人的聲音低低地響起,富有磁性。
“我想我沒有。”我聽得出,那是冰凌的聲音。
“你錯了。”
“我沒有。”
“那你爲什麼要幫她?那是個機會,讓她儘快瞭解自己的身份。”
“我想……我愛上了她。”冰凌遲疑了很久,終於說了出來。我皺眉,心裡不由得奇怪,冰凌喜歡上誰了啊?
“怎麼會這樣?我不是說不要相信任何人的嗎?”那聲音聽來似乎有些意外,不過仍是平靜地說完了這句話,他繼續說:“你爲什麼會喜歡她呢?”
“我不知道,她會甜美地衝着我笑……她就像個孩子一般,沒有心機,她很愛吃甜食以至於滿身都是甜香,她還會發點小脾氣,其實她內心有點小悲傷,明明是個脆弱的孩子卻硬要裝得活潑開朗天不怕地不怕,明明有點陰暗卻還是要讓自己看起來光明無比。她看來還有一點兇,呵呵。”冰凌說着說着甚至笑了起來。
冰凌續道:“她那麼單純,就像是一顆無雜質的水晶,面對她,我覺得自己……很
卑微。”冰凌的聲音淡了下來,我心底有些莫名的難過。
“她是第一個和我說冷漠是錯的人,她還說人要熱情才能得到愛。她說冷漠傷害的是自己,她就像是天使一樣,改變了我冰冷的人生……你說,把自己藏起來就會有安全感了麼?”
把自己藏起來,哪裡來的安全感?
那是最孤獨的做法。
冰冷還在說,可是我卻怎麼也聽不下去。他說的那人,是……是我吧?
我真的不敢想象,這一切怎麼會變成這樣的!
“櫻櫻!櫻櫻!你快醒醒啊!”聽到有人在喊我,我的眼皮奇蹟般的不再那麼沉重,緩緩地睜開了眼。
黑暗深處,一抹詭異而絕美的笑容。
我一睜開眼就看到了安然。
安然的眉毛微微皺着,看到我醒來的時候才舒眉。他深深地看着我,用溫潤的聲音對我說:“櫻櫻你醒了啊?你可是睡了很久了呢!”我遲疑着點了點頭,擡頭看着安然。
他看着我,一副瞭然的模樣,他笑了笑說:“放心吧,月沒事。櫻櫻睡了這麼久你一定想要出去走走吧?”我點點頭,安然伸手拉我,我剛準備把手伸過去,突然想起那個妖冶女生,她在倉庫說的話,她說,安然喜歡我。
我的手下意識地顫抖了一下,安然很關切地問我:“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我搖了搖頭。安然點了點頭,額前的碎髮遮住了他的眼睛,我卻仍是感覺到那一束溫柔的目光。
“你還是多躺一會吧!多休息一下。”我此刻也不想出去,便點了點頭。安然轉過身,給我倒了一杯水,我接過水杯,啜了一口。
我再擡起頭的時候,安然卻沒有看着我,他正在拖地。我總覺得他似乎有什麼不對勁,眉宇間似乎總是瀰漫着一股淡淡的憂愁。我猶豫了很久,終於鼓起勇氣問他。
“安然。”我輕輕地喊他的名字。
“嗯?”安然停止了手中的動作,或者說他其實原本就無心打掃。他轉身看我,露出詢問的目光。
“那個女生……”不知爲什麼,我突然不想問下去,我怕……安然他真的喜歡我。
“那個女生?”月的神色微變,微微皺眉說道。
“嗯,那個女生,她,”我頓了頓,終於說了出來,“她說你喜歡我”。
安然手中的拖把險些掉下,他伸出袖子遮掩似地擦汗,沒有講話。看到他這個樣子,我便全明白了,我抿脣,沒有講話。
……
安然背對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他說:“我……”他似乎遲疑了一下,續道“我是真的喜歡你。”那樣輕飄飄的一句話就那樣說了出來,連讓我選擇不聽的機會都沒有。我的心突然有一種撕心裂肺的痛,彷彿有無數的惡魔在裡面撕扯,碎了一地。
“爲什麼?珞她喜歡你你知道嗎?嬋嬋她也喜歡你你知道嗎?”我歇斯底里地喊道,表面上我似乎是在爲嬋嬋和珞抱不平,可是,其實我是自己不願意相信吧?我吼着,卻越來越無措,怎麼辦?到底是怎麼了?
安然很快地轉過身,一臉愕然。
“珞,她喜歡我?我怎麼不知道?”
他的驚訝刺痛了我的眼睛,我掀開被子站了起來,一把拽住他的衣領,憤怒地說:“你爲什麼要對所有的人都那麼好!
你不知道那樣會讓別人誤解嗎?珞她從小有心臟病,她缺少愛,你讓她感受到愛,卻讓她茫然!”
安然的臉色突然白得像紙,就連嘴脣都有些發青。我平靜了下來,鬆開了他的衣領,低頭說:“對不起。”我抽噎着,用手胡亂抹了抹眼睛,“珞,她自小就渴望愛、嚮往愛,你給了她那種錯覺,可是你知道她和我說什麼嗎?她說她沒有勇氣去愛!”
……
我和安然就那樣站在那兒,一言不發。
過了半晌,我的腿有些酸了,我腿一軟,癱倒在牀上,再也起不來。安然連忙把我扶好,幫我蓋好了被子,咬了咬嘴脣說:“嬋嬋……她似乎有喜歡的人,不是我。”我頗爲驚訝,忙問:“是誰?”
“等你出院,自己去問吧!”安然摸摸我的頭說,“明天我再來看你。”
說罷,他就走了。亮的有些刺眼的陽光籠罩着他,就像是多餘的溫暖一般,他的身影變得很不清楚,朦朦朧朧,是不是連他的心也都如此看不清呢?看着他的背影,我突然發現,其實他應該是最孤寂的吧!他害怕再那樣孤獨下去,纔要如此的關心別人,是渴望別人對他的關心吧?
可是,我卻毫不留情地批判他,或許是我過分了吧?我非要把錯誤全都強加在他身上,只會傷害了他,他沒有錯的,我們都是沒有錯的。可是,偏偏這一切的無罪都聚集在了一起,所以在我還來不及快樂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悲傷。
夜很靜,我的心卻亂糟糟的,一片混沌。
睡不着,我的頭卻昏沉沉的,亂七八糟。
窗外的星星很亮很閃,今天的夜晚很涼爽吧?我自己問自己,甚至自嘲地笑了笑。我伸出手,手上還留着淡淡的血腥味,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總覺得當時月脣角的那血水的味道是永遠都洗不掉了的。
我的心不知是很亂還是平靜,我分不清。只是我不知道現在該去想誰,月?安然?那個半真實的夢和冰凌?
白天的時候媽和老爸來看我了,我對他們的出現一點也沒有感到奇怪,因爲我早就在樹林裡看到過他們了,雖然我不明白他們到底怎麼了,可是媽一直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就連老爸也是。
我衝他們笑了笑,媽像是有什麼話要說,我問她要說什麼,她卻什麼都不說。一直說我一定養好身體,趕緊出院了,她要告訴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實在是弄不懂,到底是什麼事情,爲什麼一定要出院後才能說。
我很認真地想卻怎麼都不明白,爲什麼我會看到那奇怪的夢,爲什麼我能看到冰凌的過去,爲什麼我總是看到那個紅衣女人,爲什麼我會招惹上那個妖冶女生,爲什麼安然和冰凌……都喜歡我。我到底有什麼好,我除了成績好,長得還湊合,我連自己都養不活,我總是發呆,總是犯傻,總是做一些蠢事。
到底這是爲什麼呢!
想不通,就不要想了!我披上外衣,趁看護打盹的空檔溜到了陽臺上。今天的夜色真的很美呢!看着滿天繁星,我想起很喜歡的一種花,叫做滿天星。
很奇怪吧?那種不算美,甚至有些單調的,只能用來陪襯的花,我竟然會喜歡。從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喜歡這種花,比喜歡櫻花更加喜歡。每次我收到花束的時候,我就會充滿幸福地看着那滿天星,就像是看到滿天的星星一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