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麗到底年紀在那擺着,林思諾有些不忍心,她的母親去的早,對於母輩的人總是有些不忍和體諒,她往前走了幾步,又退了回來,說道:“要不您跟我一起進去吧,秦爵不會說什麼的。”
程麗搖頭:“不了,我就在這裡等吧。畢竟是我做了對不起他和他爸爸的事情,等一會也不算什麼太重的懲罰。”
林思諾勸說多次無果,只得進了屋子。
秦爵去了陽臺,林思諾透過臥室的窗戶往下望了望,程麗依然還在原地站着,臉色蒼白。
此時已經接近年關了,A市冷得不行,程麗又只穿了一身旗袍......她看了一眼陽臺上秦爵蕭瑟的背影,從大衣櫃裡拿出一套自己最厚的衣服,下了樓。
程麗看到她出來,揮手讓她回去,林思諾卻執意上前,把大衣給她披上:“程阿姨,您跟我進去,外面溫度已經零下了,這一晚上肯定是要生病的。”
她握上程麗的手,果然已經冷的刺骨,伸都伸不直,想是已經沒有了知覺。
程麗對她悽惶一笑,說道:“林小姐,如果我來時爲了要你孩子的命,你還願意讓我進去嗎?”
林思諾嚇了一跳,扶着她肩膀的手滑落下來,大衣沒有了支撐的力道,順着程麗的肩膀落在地上,被泥土沾溼。
“我知道這個要求很唐突,但是我必須這樣做。”程麗艱難的彎下腰把大衣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交還給林思諾:“回去吧。”
林思諾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樣回到秦宅臥室的,只記得她回來的時候秦爵焦急的眉眼和慌張的神色。
他還打着石膏,走路的樣子很是笨拙,卻還是一把把她拽進懷裡抱住:“諾諾,我不會再讓你失去我們的孩子,再也不會,我發誓!”
他說的很用力,林思諾都能感覺到他脖子上蹦起的青筋和牙齒咬合帶來的震顫。
她安慰的拍了拍秦爵的背:“我知道,睡吧。”
迴應她的是秦爵炙熱而兇猛的吻,熟悉的猛烈的霸道,嘴脣被吻得有些刺痛,他卻還是不放過她,伸出舌頭在她口中翻攪出驚天巨浪,兩個人都劇烈的喘息着,掌下就是他堅硬如銅牆鐵壁般的胸膛,和規律而震動的心跳。
末了,他從後面緊緊的抱着她:“諾諾,你不許走,不許!”
“我不走。”林思諾說:“你不逼我失去孩子,我就不會走。”
秦爵沒說話,在她頸間重重的吮吸一口,嘆了口粗氣:“睡吧,你懷着我的孩子,哪裡都不許走。”
那一晚,林思諾做了許多光怪陸離的夢,夢中她才三四歲,還是林家的小公主。爸爸是個成功的生意人,生意雖然沒有達到跨國的程度,但是家境也十分殷實,母親是個賢惠的妻子,心靈手巧的織着毛衣,笑着看他們父女兩個玩鬧。
父親把她頂在頭頂,用頭頂着她的肚子玩,逗得她癢的咯咯咯笑。
“我們諾諾可是林家的小公主,將來也不知道哪家的臭小子有這個福氣娶到我們諾諾。”父親對於女兒的愛,是最無私的,一想到將來會有一個男人來把自己的掌上明珠搶走,心裡就覺得不對勁。
母親則說:“只要是真心對諾諾好就可以,我覺得隔壁老邵家的兒子就不錯。”
那時候林家和邵家關係很好,走動很頻繁,邵世修還是她的好玩伴,也是母親眼裡的最佳女婿人選。
只是好景不長,後來因爲父親在生意上得罪了人,母親被綁架並且拍了裸照威脅父親,而父親報了警,歹徒一怒之下強/*奸了母親,還大肆宣揚到人盡皆知。
後來即使母親被安全解救回來,跟父親的關係卻再也回不去了,這件事情成了兩個人心裡的一根刺,沒有人提起,但是一直插在心上,任憑傷口腐爛化膿,最後整顆心都死了。
父親在外面有了情人,生了兒子,一年到頭都回不了家幾次。
母親在枯等中絕望的去世,臨死前也沒見過父親一面。
林思諾去找過,卻一次都沒有見過父親本人,都被不同的人用不同的藉口擋了回來。
再後來父親生意失敗,欠下一大筆鉅債,外面的那個女人捲了父親僅有的財產跑了,債務全都落到了林思諾的頭上。
睡夢中,是債主上門,巨大的砸門聲,紅油漆在破舊的筒子樓上寫着‘林保全不得好死’,還有那羣人的叫罵聲,罵的不堪入耳。
半夜驚醒的時候,耳邊迴響的還是記憶中那嘈雜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