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重重的一巴掌,帶着不能原諒的憤怒狠狠的打在了厲佑霖臉上。
四目相對。
趙綰煙眼中除了恨,再無其他:“厲!佑!霖!你閉嘴!”
從沒有哪一刻,叫他的名字需要使出全部的力氣,從沒有哪一刻,她覺得他這樣的陌生,更沒有哪一刻,讓她覺得……生不如死。
“厲佑霖!”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前晚,是我,需要我再重複一遍麼?”厲佑霖看着她重複,面色平靜,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趙綰煙全身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一個伸手,她猛地用力推開他,凌厲猩紅的雙眸死死的盯向霍清隨,厲聲質問:“爲什麼要這麼對我?!你答應過我爺爺會照顧我的!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命,是我爺爺救的!”
情緒徹底失控,這一刻,現場的惡意她彷彿感受不到,唯一清楚的,是恨。
恨厲佑霖,恨夏晚。
更恨……
霍清隨。
是他們毀了她,是他們!
“霍清隨!”
神色始終沒變,霍清隨終於迎上她的視線。
下一秒,他轉身面向在場所有記者:“所有惡意造謠生事,包括對我太太的名聲做出毀壞的,不論是個人還是媒體,我都已經交由傅寒景的律師團隊處理。”
明明語調溫淡的一句話,可聽着,卻比任何重磅炸彈都要讓人心驚膽戰,讓人害怕!
死一般的寂靜瞬間在全場蔓延。
沒人說話。
臺上,男人周身散發出的危險,足夠令人不寒而慄。
被震懾,有記者後知後覺的反應了過來,那是……霍清隨啊!
殺伐果斷,冷漠無情,甚至是心狠手辣的霍清隨!
他們怎麼就忘了……
這幾天霍清隨沒有任何的發聲,任由各種消息滿天飛,不是他不在乎,恐怕是因爲……
還有傅寒景……
誰不知道傅家的傅寒景是青城第一大狀,見過他的人都說他是真正的溫潤如玉貴公子,可實際上,他是律師界的閻王,讓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這兩個人聯合在一起……
驀地,有記者臉色蒼白的想起一件事,就在趙綰煙剛回國的那段時間,有人誣衊夏晚綁架傷害她,當時也是傅寒景接手了這件事。
然後……
好幾家跟風造謠夏晚的媒體,都被關門了,不僅如此,聽說下場很慘。
顯然,不少記者都想到了這件事。
面面相覷間,衆人身體不受控制的打了個寒顫,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懼意。
此時此刻,他們只有一個念頭——今天之後,青城的傳媒怕是要徹底洗牌了,更或者,以霍清隨的手段,不僅僅是青城……
完了!
將底下衆人的情緒變化看在眼中,霍清隨淡漠收回視線,繼而重新看向了趙綰煙。
視角交匯的剎那,趙綰煙一顆心竟是狠狠一顫!
她害怕,下意識想說些什麼,然而根本不等她開口,男人波瀾不驚的聲音便再次響了起來,像是一把刀,快準狠的刺向了她的左心房。
“趙老救了我,對我有恩,我從未忘過,也不會忘。但,趙綰煙,這份恩情,早已被你自己消耗,一次又一次。”
趙綰煙呼吸驀地一滯!
“你……”
霍清隨仍舊神色淡淡,只是眼底蓄滿了冷意:“如果因爲恩情,我就要讓我的太太再三被欺負,那麼,我就不配做她的男人,趙綰煙,事情早已過三,我早就警告過你,別試圖挑戰我的底線。”
她的男人……
他的底線……
誅心的字眼反反覆覆在腦中回想,趙綰煙臉色慘白,脣瓣止不住的顫抖。
他從來都知道,如何傷害自己纔是最致命的!
“霍!清!隨!”
霍清隨睨着她:“趙綰煙,我欠趙老,但不欠你。”
怨恨和不甘在身體裡瘋狂的橫衝直撞,趙綰煙厲聲質問:“不欠我?當年我冒着生命危險把我的肝臟換給你,你現在跟我說,你不欠我?!霍清隨!你欠我的!我要你……”
“不是你。”
話音戛然而止。
冷漠蔓延。
趙綰煙身體猛地僵住!
“你……”
霍清隨掀脣,每一個字彷彿都透着寒涼:“那個人,不是你。”
不是趙綰煙?
一旁的夏晚訝異擡眸。
可……
趙老當時明明告訴她,是趙綰煙,只不過趙綰煙不想讓霍清隨知道,所以才……
思緒頓停。
夏晚明白了。
下意識的,她看向趙綰煙。
“你……”臉上僅有的血色在瞬間消失的乾乾淨淨,趙綰煙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這張熟悉的臉,身體冰涼。
他竟然……知道,還……當衆揭穿了她。
他……
她想也沒想就要否認,然而眼角的餘光卻在這一秒無意間瞥到了不遠處的一個人!
那個人,那張臉……
雖然很多年沒有見,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個人纔是捐肝臟給霍清隨的人!
她怎麼……
電光火石間,趙綰煙全明白了。
是霍清隨……
是他帶她來的!
像是有什麼轟然倒塌,全身僅剩的一點力氣也在瞬間被抽空,趙綰煙身體一個不穩,徑直就要往旁邊倒去。
“綰煙!”林若然眼疾手快扶住她。
溫熱傳遞到肌膚上,趙綰煙一個哆嗦,乍然清醒!
她還沒有輸!
沒有!
眼底閃過幽暗,她甩開林若然,死死盯着夏晚,孤注一擲:“是!我是騙了你!可你以爲,夏晚就沒有騙過你麼!在你生死不明的時候,她揹着你勾引你的大哥,下藥和他上牀,你知道麼?!”
響亮的聲音飄蕩到了現場每一個角落。
大部分記者爲之一震。
但,幾乎沒有人瘋狂對着夏晚拍照,也沒人對此露出興奮詫異的聲音,更沒人揣測。
哪怕這事昨晚就在網上瘋狂流傳,哪怕在這之後的消息是她和霍清隨其實是亂倫。
只因……
夏晚身旁的男人,是霍清隨。
何況如今只要是有腦子的,都分辨的出消息應該是假的,否則霍清隨又怎麼會這麼護着夏晚,而且,證據已經擺在面前,分明就是一場趙綰煙參與其中的陷害。
但趙綰煙不這麼想。
她一點都沒有察覺到氣氛的變化,她仍一瞬不瞬地盯着夏晚,而後看到霍清隨對她始終如一的相信和唯一,剎那間,她心如刀割。
“你不信我?”顫抖低問,失望和憤怒交融,她失控,幾近又哭又笑,“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你不信我?好,不信,是麼?我有證據!”
“趙!綰!煙!”額角青筋畢露,厲佑霖扼住她的手腕,眼中是濃濃的失望,“夠了!”
“啪!”
又是一個巴掌。
趙綰煙冷眼瞧着他,脣瓣顫抖:“滾!別碰我!”
四目相對。
兩人像是在對峙。
“呵……”厲佑霖忽的鬆手,眼底所有的情緒瞬間消失的乾乾淨淨,且沒再看她一眼。
這一剎那,趙綰煙心底突然瀰漫出一股形容不出的絕望。
她早就沒有退路了。
沒有了。
“啊!那是……”
怔忪間,底下忽的響起一道驚呼聲。
趙綰煙猛地回神!
來了!
霍東庭準備的東西,終於來了!
內心充斥着強烈的恨意,她連忙轉身看向大屏幕,卻不想在視線瞥見屏幕上的畫面時,身體再次徹底僵住!
那是……
“那不是……那不是霍家的二夫人梅女士嗎?”
“天!嬸嬸和……侄子?他們……亂倫?!並且陷害霍少和霍太太?真惡毒!”
“今天這一趟真是不虛此行,竟然看到這麼勁爆的豪門醜聞!”
“這……”
差一點,趙綰煙就摔倒!
視頻上的人,竟然……竟然不是夏晚,而是霍東庭和梅無雙在翻雲覆雨!
那麼清晰。
“撲通!”
身體徹底脫力,趙綰煙到底沒堅持住,整個人摔倒在地,臉色因極度的震驚而煞白。
視頻仍在繼續。
底下的討論聲越來越大,咔嚓咔嚓的快門聲也越來越頻繁。
相較於剛剛的不同,此時此刻,幾乎每個記者的臉上都寫着興奮兩字,似乎誰也沒有去想霍東庭的身份。
這一刻,現場的氣氛再攀高潮!
所有人皆蠢蠢欲動,甚至有急切興奮的記者甚至想衝上去採訪趙綰煙挖更多隱形的料。
不想就在下一秒,人羣中突然有人震驚喊道:“啊!警察?!”
同一時間,所有記者不約而同轉頭往聲源處看去!
“天!真的是警察!”
“警察來做什麼?找誰?”
“不知道啊!咦,不對,後面的好像是經偵警察……”
“……”
竊竊私語之際,就見警察目不斜視走向一個安靜角落。
然後……
“霍東庭先生,你涉嫌一樁十年前的故意殺人案,以及四天前在容城的故意殺人暗,另外還有四年前的涉嫌強暴他人案,麻煩跟我們走一趟。”
“霍東庭先生,我們接到舉報,你的公司涉嫌違法經營操作,也請跟我們走一趟。”
“另外,霍東庭先生,我們還接到報警,有位葉女士指控你不僅綁架她,囚禁她,還惡意用生命威脅她,跟我們走吧。”
一字一句,語氣完全公事公辦,全都無比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每個人耳中。
全場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