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她如今叫“長纓”?

第81章 她如今叫“長纓”?

傅容迎了兩步上去。

“出了什麼事?”凌淵下馬。

“程嘯那邊……”

“快把人押去三司!”趁着傅容正在複述,少康立時轉身低斥士兵。

在此之前程嘯已經跟獄卒提過多次想見凌淵,由於已經被沈瓔算到而讓他有了防備,因此屢次也未能得逞,但誰也沒想到這節骨眼上凌淵會過來。

然而凌淵的到來早已驚動了被押解着的程嘯,他在囚籠裡扭頭,隨後瘋也似的撲向囚欄:“武寧侯!是武寧侯嗎?!我有——”

“把他嘴堵住!”少康厲斥,並親身上前揪住他腦袋按下來!

凌淵聞聲回頭。

籠中的程嘯死命掙扎,被堵住的嘴再也發不出完整的聲音,一雙眼睛卻瞪大了看向他。

士兵們紛涌上前,匆忙將囚車拉走了。

“瘋瘋癲癲的,爲了活命狗急跳牆了都。”少康扶劍笑了下。

燕京暮春的夜晚清涼。

少殷捏着一撮米碎回頭:“怎麼這麼不小心?”

凌淵止步,轉身瞥向他:“我會交代劊子手,把刀磨快一點。等我來日到達了南康衛,也會焚香一柱,遙祭程大人。”

“侯爺答應我的事——”

周樑前兩日曾去打聽過王照一番,徐瀾認爲不能輕舉妄動,省得打草驚蛇。

譚夫人也不弱,雖是已近四旬的年紀,卻珠圓玉潤,和氣的面容透着大氣端方。

“奴婢陪着姑娘去完回來,就與五爺去通州,泛珠和盈碧奴婢是仔細調教過了,哪兒不襯手,等奴婢回來再說。”

“馬車備好了。”盈碧來說。

長纓雖然遏制不住自己想多立功快立功的念頭,但大局勢如此,欲速則不達,也不能強求。

所以譚紹眼下投鼠忌器,意思是查是肯定要查出來的,但辦不辦,就看情形再斟酌。

……

紫緗一面說着,一面幫她綰髮。

——譚紹在湖州嘉興是權勢在握,但放在大寧,放在朝堂,要跟漕運總督府拼高低的話,份量還是輕了些。

她五官輪廓線清晰,稍稍上些妝容就能顯得特別精神,穿上這溫淡的顏色,相輔相成。

船塢這邊的消息幾乎幫不上她什麼忙,而看譚紹的意思,目前也並沒有在水落石出之後把謀事者往死裡摁的決心。

這聲音清透緩和,聽不出一點情緒來。

正好最後一枝珠花也攢上鬢了,她拂了拂衣袖,翻開針線籃子,抓了把隨身小玩意兒讓紫緗帶着。

“二爺!武寧侯方纔代爲去刑部宣旨,回來半路上忽然繞去天牢了!”

晌午飯後就開始梳妝。

少康立時站起來,“什麼時候的事?!”

護衛陡然而來的稟報,瞬間吸引去了兩人的注意力。

天牢裡,凌淵端坐在獄卒搬來的椅子上,默然望着程嘯已有良久。

周樑查出來當日長纓在船塢裡撿來的配料的確不算是她捕風捉影,至少開鑿榫釘的的確是曾經在官辦船塢服過役的工匠。

“原本在牢裡說的好好的,也很配合,但到了刑部又變卦了,前後磨了有那麼一兩個時辰才鬆口,不過到底是招了。”少康就地褪去盔甲,坐在石凳上。

王照原系何知府提攜,如今換了新官,他必然想方設法搭上齊銘,而今日這樣的日子,他又是作爲衙署轄下的提舉司小吏,想必是要到場表表心意的。

程嘯從說完到現在,也已經吞嚥了不知多少口唾液,但每過一息,面前的男子都像是更加冷肅威嚴了一分,這沉默的每一剎那,都讓人窒息。

大戶人家吃茶也講究,如今雖然處處要低調,但細節處最見真章,不能馬虎。

就在他壓抑到幾乎堅持不住的剎那,凌淵開口了。

“她如今,叫‘長纓’?”

“就兩刻鐘前,是金林衛的兄弟來送訊的!”

信紙上密密麻麻寫着幾行字,他看了兩眼,放回去,又十指交叉覆在腹上,望着窗外深沉夜色。

凌淵定望了兩眼,收回目光。

紫緗早前幾日就捧回了新衣裳,藕合色的一套織緞春衫,不奪目,不扎眼,但襟前繡的團花西蕃蓮圖案又極爲不落俗套,另還有一身杏黃色,一身櫻草色隨身備用。仔細地拿沉水香薰過,又挑了幾件頭面出來搭配。

譚姝音今兒穿的妃底起銀纏枝紋樣的春衫,她性子外放,底下襯白底繡纏枝牡丹的裙子,很漂亮。

……

他簡直開始懷疑,沈長纓當年究竟是不是有遁地之能,纔會在他手下帶着小命逃出京師的。

略想,又道:“剛到那裡的時候又遇到點意外,程嘯出牢獄時正好遇上惜之來了,程嘯嘶喊着要見他,真是好險。不過好在是被我阻住了,沒讓他得逞。”

眼下最便捷的方式便是從王照嘴裡套出他的上家,但這事得做得圓滑。

站在譚家角門內,俏生生的如同一枝虞美人。

程嘯嘶喊的聲音都已經破了,但很快就變成他一個人的嘶吼。

譚姝音穿的湘妃色,長纓不能搶她風頭。再者她有官身,也得莊重。

凌淵還是那麼看着他,半晌,起身拿起一旁的摺子,緩步轉身。

衣着上她駕輕就熟,分點心也不礙事,她此刻在想的是今日此去除了吃茶還能做點什麼。

凌淵回府時已經夜深,頭枕着椅背看了會兒屋頂,他忽而又自抽屜裡取出封信箋。

“侯爺!”

……少康回府時則已天色大亮。

長纓嘴裡嗯着,繼續束衣襟。

這當然不算什麼了不起的發現,但是如果在官廠服完役的工匠又去往私廠幫工,至少說明官廠裡很多事情,私廠的東家或者管事是有可能很瞭解的。

少殷在庭院裡喂鳥,問他:“怎麼樣?”

“是,就是叫長纓,沈長纓!”程嘯彷彿死裡逃生,愈發地加重力氣。

姝音顯然已經跟母親說好了,見長纓露了臉,便攜丫鬟徑自上了她這馬車。

隨後她與車伕道:“先往北走,然後從白桐巷繞過去。”

“這又是何故?”長纓狐疑看她。

姝音笑嘻嘻:“咱們這麼走,說不定正好順路碰上徐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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