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弘苦笑道:“現在白袍在幽州的根基很薄弱不說,海軍陸戰隊如果登陸,也只能選擇沿海某處海灣,而那一帶人煙稀少是必然的,白袍很難把人手派過去,而且一旦暴露了行蹤,反而會提醒獨孤永業,我們有可能會在海岸線上有所動作。”
“那也得找。”李靖搖頭,伸手在輿圖上點了點,“海軍登陸,也必然會選擇合適的地方,?水河口顯然是個不二選擇,沿着?水,不需要嚮導和輿圖,一路向西北就能抵達漁陽郡。所以我們可以先聯絡白袍,沿着?水向河口前進。”
“找不到怎麼辦?”
李靖看着牛弘。
牛弘很認真。
“沒得辦。”李靖回答的也很認真。
牛弘此時恨不得把桌子掀起來。
沒得辦是什麼意思,難道大軍拉過去之後再拉回來,還是說要憑藉這些將士強行攻城?
不過牛弘也知道李靖說的是實話,只能來回踱步。
跟李靖掀桌子,沒有必要。
李靖也察覺到了牛弘的急躁,伸手按住他的手腕:“牛叔,海軍重洋遠渡,能不能順利抵達尚且兩說,就算是抵達了,又會抵達哪裡、選擇從哪裡上岸,也難以明確,所以我們也只能聽天由命,只希望海軍能夠靠譜一些,在南洋這些年不是吃乾飯。”
“可是你告訴某,他們要是真的沒有來怎麼辦?”牛弘瞪眼。
李靖笑道:“憑藉我們這些人,難道就拿不下居庸關麼?”
“拿得下?”
“不試試怎麼知道?反正如果海軍不靠譜或者海軍陸戰隊被提前發現、功虧一簣,那獨孤永業在收拾了他們之後肯定會反過身來收拾我們,到時候我們向前進攻也是戰,向後撤退也是戰,爲什麼不向前進攻呢?試一試,總歸是有可能的。”李靖徑直說道。
牛弘無奈的坐下。
的確,現在也沒有其餘的辦法了。
從海軍起航、而他們拔寨向代郡前進開始,這一戰就要看老天爺給不給面子了。
至於海軍那羣傢伙,牛弘不知道他們在南洋折騰的那些經驗到底能不能派上用場。
畢竟南洋和北方的海不一樣,他們面對的敵人也不一樣。
獨孤永業可不是南洋那些土著和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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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王昌和羅毅不約而同的打了一個噴嚏。
兩個人一個站在下面甲板上監督訓練,一個站在船樓上指揮戰船,聽到噴嚏聲不由得對視,心中都暗暗嘟囔一聲,一定是陸師不知道哪個該死的在後面罵我們哥倆了。
“陸地,是陸地!”桅杆上瞭望臺的士卒揮動旗幟大喊。
王昌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按照時間計算,除非自己對風向的判斷出了問題,否則的話出現在眼前的這一片陸地肯定是幽州一帶。
終於要到了。
現在已經接近黃昏,落日將即將逝去的餘暉斜斜的投射在廣闊的海面上,波濤翻涌,隨着晚風拍擊着遠方的海岸。幽州一帶的海岸主要是灘塗,並且隨着一條條入海的河流帶來泥沙,逐漸向大海縱深處蔓延,這些地方肯定是不適合於戰船直接停靠的。
因此王昌本身也傾向於尋找諸如?水這樣的大河入海口,入海口的水流一般湍急,所以反倒是靠近岸邊的地方沒有那麼淺,尤其是河流北岸,往往能夠尋找到良港。
當然王昌並不知道這是因爲地心偏向力的原因,北半球的河水往往會沖刷北岸而把泥沙堆積在南岸,導致北岸多良港而南岸多灘塗。
陸地的出現,意味着多天的海上煎熬終於結束了。漢軍將士們的隊列已經解散,大家紛紛扒在船舷上,看着那逐漸出現在地平線上,又逐漸填滿視野的灘塗陸地。
不過陸地出現歸出現,因爲在航行的過程中遇到了一段時間的西北風,所以現在王昌自己都不能確定所抵達的位置具體在哪裡。
船隊中的飛剪快船已經開出,向海岸線而去。
王昌舉起千里眼,放眼望去,滿目荒涼。
“多好的大片土地啊。”羅毅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他身邊,看着那廣闊的陸地。沒有什麼山,放眼望去都是大片大片的原野。
“可惜這一帶都是灘塗,大船很難靠近,你們要是在這裡上岸的話某也不攔着,”王昌笑道,“但是某不知道這是在哪裡,更不知道要用小船把你們運送多久,你們自求多福。”
羅毅哼了哼,轉身下去,聲音隨之傳來:“某也不管,延誤戰機就狠狠的告你一狀,你是逃不開干係的。”
王昌手抖了一下。
算你狠!
“傳令,所有飛剪快船向南北航行,儘快摸清地形地勢,尋找可以上岸的地方。”王昌徑直下令,同時伸手在輿圖上比劃了一下,按理說這裡就是?水入海口附近,就算是路上有風,也不會偏航太遠,王昌對自己的航行指揮能力還是有數的,不然的話這些年在南洋那大風大浪裡豈不是白走一遭?
所以他相信過不了多久飛剪快船就會帶回來有用的信息。
“將軍,有人!”此時瞭望臺上的士卒揮動旗幟。
王昌一怔,急忙再一次舉起千里眼。
在岸邊,的確有一個綽綽約約的人影,看動作似乎是向這邊揮手。
看樣子不是敵人的斥候或者普通的百姓?
不然的話就算是不跑,也不應該採取這樣的動作吧?
“將軍,會不會是白袍的人?”旁邊負責指揮掌舵的艦長問道。
“但願如此。”王昌喃喃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