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肉啊……”
聽了玉王后的話,陸雲鶴非但沒有感到吃驚或害怕,反而露出一副認真思索的表情。
“活人現烤熟的肉也不是不可以,可是玉兒啊,鏡水國這活人那麼多,不知道玉兒你想吃誰的肉呢?”
明明“吃人肉”已經是足夠令人匪夷所思的要求了,可陸雲鶴竟然十分認真地反問玉王后這個問題。
見狀,玉王后臉上狐媚的笑容愈發盪漾起來。
“大王真是的,就喜歡把難題推到玉兒身上……討厭討厭!”
這樣胡亂撒嬌,玉王后作勢握着粉拳捶了捶陸雲鶴單薄的胸口。
“是是是、是我錯了,都是我不好,玉兒莫要怪我,好嗎?”
“嗯……玉兒怎麼會怪大王呢!玉兒最喜歡大王了……”
這樣說着,玉王后將臉湊到陸雲鶴胸前,伸出紅潤如櫻桃般的舌尖隔着只有一層的絲綢中衣緩緩舔舐陸雲鶴的胸口。
“玉兒……”
身體的火熱情慾被對方挑了起來,陸雲鶴實在忍不住一個轉身將玉王后壓倒在地。
那映入眼簾的冰肌玉骨,給予了陸雲鶴莫大的刺激。
熱血,一下子衝上頭蓋骨。
“玉兒……玉兒……”
陸雲鶴一臉潮紅,像是立即就想要了自己的玉王后,但火熱的脣還沒等觸碰到玉王后的臉頰,就被兩根蔥根似的手指擋住了。
“大王怎麼這樣急,玉兒現在還餓着肚子呢……大王難道都不心疼玉兒?”
“啊……對、對不起……真是,是我糊塗,我是不好……”
緩緩擡起身子,陸雲鶴敲了敲自己的額頭。
如果但看這個動作,會讓人誤以爲現在的陸雲鶴和當初笨拙單純的陸雲鶴是同一個人。
然而他們雖同爲陸雲鶴,此時此刻卻存在着天壤之別。
“玉兒,我們先吃東西……就吃你最想吃的人肉,說吧,你想吃誰的肉,就算是我的肉我都割下來給你吃!”
席地而坐,陸雲鶴就這樣坐在遍地的鮮花花瓣之中,將渾身赤裸的玉王后攬在懷裡。
“這個嘛……”
妖嬈魅惑的雙眼點綴着長長的睫毛,這雙眼眨了又眨,眨得陸雲鶴忍不住接連不斷地啄吻玉王后的頸項。
“哎呀大王……”
“好、好……我們先吃東西,吃人肉,吃人肉哈!”
“就是嘛大王……”
伸出蔥白似的食指,玉王后用這根食指輕輕碰了一下陸雲鶴的鼻尖。
“大王……玉兒想好了,玉兒想吃羅宰相的肉。”
“什麼?羅宰相?”
一瞬間,陸雲鶴的臉上閃過一抹錯愕,並且不自覺地蹙起眉頭。
見狀,掛在玉王后臉上的笑容也產生了片刻的凝固,接下來,那雙狐媚的眼瞳深處似乎亮了起來。
但眨眼間,那光芒就消失不見了。
“怎麼,不行?大王不是說了,我想吃誰的肉都可以,就算是大王的肉都可以割下來給我吃嘛!大王騙人,騙人騙人!”
就這樣被陸雲鶴摟在懷裡,玉王后撅着小嘴扭來扭去。
這時,陸雲鶴臉上難得一見的“人”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更加病態的笑容。
“哎呀,玉兒說的這叫什麼話,只要是玉兒想要的,就算是青龍神的肉我也給玉兒吃,好不好?”
聞言,玉王后生氣的臉終於再次綻放出笑容,笑容中透着絲絲邪佞。
“玉兒就知道大王最疼玉兒了。”
話音剛落,玉王后便俯身輕輕地在陸雲鶴的脣角邊吻了一下,陸雲鶴頓時被吻的暈頭轉向。
“那麼,大王……玉兒希望御膳房的主廚能用羅宰相做成四喜丸子,那樣一定很好吃。”
“哦哦,四喜丸子啊……不過玉兒也是的,羅宰相早已年過六旬,他的肉能好吃嗎?”
“呵呵呵……大王有所不知,羅宰相乃是我朝資格最老的臣子,飽讀詩書、足智多謀,他們家五代爲相,爲我們鏡水國鞠躬盡瘁,只有吃下這樣的良臣的肉,玉兒今後才能更好地輔佐、伺候大王啊!”
溫柔的聲音,看似講得句句在理,實則用心險惡,但凡正常人都不可能被這種花言巧語所迷惑。
然而——
“原來如此,玉兒真是處處爲我着想,爲鏡水國着想啊!”
聽完玉王后的話,陸雲鶴一副豁然開朗的樣子。
而玉王后則笑得更加嫵媚妖嬈。
蹭的一下站起身,陸雲鶴揚了一下手臂。
“來來,我這就傳令下去,讓羅宰相進宮。”
“呵呵呵……大王最好了!”
蹭蹭蹭,邁開大步,陸雲鶴朝着宮殿金碧輝煌的大門口走去。
還未走到門前,只聽砰地一聲,大門被推開了,被一股伴隨着強大氣流的蠻力。
“大膽!誰敢……”
用寬闊的衣袖遮住頭,陸雲鶴一句話還沒說完,只聽一聲女子的斥責震碎耳膜。
“陸雲鶴——!”
熟悉的嗓音,彷彿喚醒了陸雲鶴記憶深處的某些東西。
某個人生動的形象,一點點在眼前勾勒出來,與這位擅闖他宮殿的不速之客,重疊了。
“你……你、你你……你是……”
啪嗒啪嗒眨了兩下眼,陸雲鶴直勾勾盯着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的人看,看了片刻。
“雲綺?!”
終於,陸雲鶴叫出了雲綺的名字。
和雲綺分別並沒有多久,可陸雲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回事,竟然一時間想不起來雲綺的名字了。
“雲、雲綺,你怎麼來了?”
咧開嘴,陸雲鶴笑得很開心,而這抹笑容映在雲綺炯炯有神且燃燒着憤怒的雙眸之中,令雲綺產生了一種錯覺——
眼前這個人,這個骨瘦如柴,面如土灰的男子就是當初在鏡水國破廟裡被官兵追捕的陸雲鶴。
那個膽小怯懦,卻單純善良的陸雲鶴。
然而……
席捲着怒意的目光落到了陸雲鶴的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用扯下來的幔帳圍住自己的身體,玉王后一臉得意地站在原地。
她在看雲綺。
雲綺也在看她。
四目相對,率先吃驚的一方,是雲綺。
“你……怎麼會……這怎麼可能?!”
不知道爲什麼雲綺會如此驚訝,跟在雲綺身後的蓋清揚和龍面面相覷。
再後方,是成羣結隊的王宮侍衛,他們前仆後繼,不過都被鍾子情撂倒在地。
當鍾子情空出手來,揚起眼簾看向純金打造鋪滿鮮花的宮殿內時,那雙烏溜溜的鳳眼也禁不住瞪大幾分。
“你……你是……”
上前一步,鍾子情來到雲綺身邊。
和雲綺一樣驚訝。
而對方,玉王后在仔仔細細端詳了雲綺幾遍之後,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這神情,多少也有些驚訝。
“哎呀真是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竟然會在這種地方和你們重逢,呵呵、呵呵呵……”
掩面輕聲笑道,玉王后看着雲綺的眼神充滿玩味,而看鐘子情的眼神則充滿敵意。
“玉兒,怎麼你認識雲綺他們嗎?”
陸雲鶴看得出來自己的王后和雲綺等人是相識的,似乎交情匪淺的樣子。
“何止認識……呵呵呵,看來玉兒和此二人有着不解之緣呢!”
說着,玉王后邁開腳,暴露在外的白皙小腿令龍羞紅了一張臉,而蓋清揚則將臉轉向一邊迴避。
至於鍾子情,則面無表情,絲毫不爲玉王后幾乎一絲不掛的身體所動。
同爲男人,鍾子情的表現過於鎮靜。
這份震驚,令玉王后嫵媚的臉晃過一絲
不解和驚愕。
這個男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先不說她有着多麼傾國傾城的美貌,一般男人,即便厭惡她,深知她是個禍害,可依然難以從她的身上移開視線,更何況她現在還幾乎什麼都沒穿,只是用薄如蟬翼的幔帳纏在身上,仔細看的話,能夠清清楚楚地窺視她曼妙的身體。
然而——
這個長了一張清秀英俊的臉,有着一雙烏溜溜鳳眼的男子卻目不轉睛地盯着她,不是在盯她的身體,也不是在盯她的臉。
而是在盯她的靈魂。
他在警惕她。
防備她。
看樣子,我打從一開始就有點小瞧你呢!
禁不住在內心暗暗嘀咕,玉王后來到陸雲鶴的身邊,幾乎半邊身子都貼到了陸雲鶴的身上。
“你這禍國殃民的妖女!奸妃!你迷惑陸雲鶴把陸雲鶴弄成這個樣子,你、你不得好死!”
龍忍不住大聲咒罵玉王后,然而即便咒罵龍依然有種難以抵擋玉王后魅力的感覺。
而對此,玉王后心知肚明。
全天下的男人都勢必要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這纔是她最大的力量。
“哎呀大王,你看看他,他兇玉兒……大王可要替玉兒做主啊!”
撲進陸雲鶴的懷裡,玉王后嬌滴滴地說道。
而眼睜睜看着這一幕的雲綺和鍾子情,誰都沒有吭聲。
就像是在欣賞玉王后的獨角戲,雲綺和鍾子情默默地注視着,內心波濤洶涌。
“大膽!你敢辱罵我的王后!來人啊!來人啊!”
陸雲鶴不由得大聲嚷嚷起來,然後這宮殿前前後後裡裡外外的侍衛全都被雲綺等人打趴在地上。
金碧輝煌的宮殿之中,倏然安靜下來。
過分的肅靜令陸雲鶴有些不適。
忍不住抓了抓胸口,陸雲鶴總覺得自己有哪裡不太對勁。
而這時,玉王后的雙眸伸出再次有某種光亮了起來。
“大王……大王,玉兒改變主意了,玉兒……不想吃羅宰相的肉了……”
聽到這句駭人聽聞的話語,雲綺登時瞪大雙眸。
什麼?
吃羅宰相的肉?!
然而與她的吃驚截然相反,陸雲鶴的反應卻像是吃人肉根本就是件理所當然的事一般。
“好啊好啊,玉兒你說,你想吃誰的肉?我馬上就命人把他帶來給你做四喜丸子。”
“……”
一雙烏溜溜的鳳眼颳起一陣強烈的氣流,鍾子情吃驚的同時,禁不住扭頭看向雲綺。
雲綺的拳頭,是緊緊攥着的。
那隻握着匕首的右手,似乎恨不得將匕首的刀柄都攥成一地碎末。
雖然此時此刻,雲綺早已收斂了自己的王氣。
但肉眼看不到的王氣卻仍然存在,並且散發出怒火。
雲綺,生氣了!
生的是縱容玉王后吃人的陸雲鶴的氣!
而就在這時,玉王后妖嬈狐媚的聲音響了起來。
“玉兒……想吃她的肉。”
纖纖玉手擡了起來,玉王后所指的對象別是別人,正是沒有絲毫遲疑,一路過關斬將殺到鏡水國王宮金殿上的雲綺。
“你……你想吃雲綺的肉?”
“是啊,大王……”
“可、這個……”
不知爲何,陸雲鶴猶豫了。
吞吞吐吐半天沒能說出一句話,陸雲鶴看了看玉王后,又看了看雲綺,左右爲難。
其實,他不知道他爲何會猶豫,明明一直以來都只聽他的王后一個人的話。
“大王……”
就在玉王后不滿於陸雲鶴的遲疑不決而扯着陸雲鶴的手臂跟他撒嬌時,只見雲綺輕啓雙脣,以平靜的聲音道出了一句話:
“別來無恙啊,我可是找你找的好苦呢……昭玉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