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治嫺想到了就要做到,沒有再絲毫的猶豫,馬上拿起電話打給陸炎,說道:“阿炎,你現在比較忙嗎?”
“我在家裡呢。”陸炎的這句話一個是暗示自己暫時沒有忙於工作,其次是對張治嫺說林曉筠就在身邊,那些情情愛愛的話就不要再說了。
張治嫺低聲說道:“我馬上要見你一面,有事情。”
陸炎沉思了三秒鐘,說道:“你在哪兒呢?”
“去我的家裡吧,我剛剛從醫院裡出來。”
張治嫺的話給了陸炎一個不太好的警示,凡是從醫院那種地方傳出來的消息基本上都是壞消息多,好消息少。他還以爲是張治嫺的自身有事了,一點也沒有聯想到夏秋的身上。說道:“好,等我一下吧。”
陸炎跟林曉筠說道:“有一個朋友有點急事,我馬上出去一下。”
一個電話能把陸炎從家裡叫走的人還不太多,林曉筠馬上就知道了陸炎的這個朋友一定對他很重要。她很想知道那個人究竟是誰,會有那麼大的面子,只要一個電話就能把陸炎叫走。但是她卻沒有問起對方是誰,這樣的事,還是少知道的爲好,如果需要她知道,陸炎一定會告訴她的,只要是陸炎不想說,林曉筠絕對不會追問起。
陸炎看着林曉筠眼睛深處的疑問,他的心裡滿是歉疚,卻沒有解釋什麼,開着車子來到了張治嫺的家裡。
陸炎的心裡還是慌慌張張的,看到張治嫺平靜的臉色之後,這才放下心來。張治嫺沒忙着公佈消息,端來一杯茶水說道:“阿炎你先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吧。”
陸炎把外套遞給她,語氣輕鬆地說道:“我今天正想過來呢,沒想到你打來了電話,可見咱們之間的心意還是相通的,這就是所謂的心有靈犀一般的想法吧?”
儘管張治嫺的心裡裝着一個大秘密,卻依舊鎮定自若,陸炎帶着滿腹疑問,多年的官場修煉讓他的情緒很穩定,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張治嫺安靜地坐在他的身邊,柔柔的手臂挽住了陸炎的肩膀,說道:“阿炎,還記得我們剛剛認識的時候嗎?那個時候,你滿身是傷,我都快要落淚了,可是,你依舊談笑風生,絲毫沒有覺得痛苦,就是你的堅強讓我愛上了你,阿炎,你還是那個我愛的你,是嗎?”
聽到這裡之後,陸炎的心情一沉,心底裡那種很不好的感覺更加強烈了。他深深吸一口氣,身上充滿了力量,讓自己的話語穩定下來,說道:“你放心吧,我可不是小毛孩子了,而且,我還是一個國家幹部,不管有啥不好的消息,都會接受的,只是,如果你想跟我結婚這件事,好像是我辦不到,我不能拋棄小筠的。”
“你想哪兒去了,我說過,這輩子不會跟你結婚的,我說的話永遠都算數的,即使是我不小心懷孕了,也不會有那樣的要求的,我愛你,全心全意地愛你,並不是要從你這裡獲得什麼,愛,就是付出,而不是獲得,這是一種很偉大的愛情,你也懂得的,是嗎?”
“是,是我對不起,更對不起小筠。”陸炎微微嘆息了一聲,說道。
“別說那些事情了,今天叫你來,跟我們之間的事情無關,是關於你媽媽的。”
“我媽媽?”陸炎的臉上悚然動容,說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把我鬧得糊塗了……”他說的話最後變成了顫音。關係到自己的媽媽,任是誰也不能保持一如既往的冷靜。
張治嫺再一次斟酌了一下言辭,還是覺得繞彎子只能讓陸炎更加着急,她嘆口氣,細嫩的手指捏了捏他的肩膀,說道:“你要堅強一點,你媽媽很可能是患上了惡性的腦瘤,這種病,我們醫院無法醫治,就是世界上最尖端的醫術也很難醫治。”
“啊?”陸炎大吃一驚,身體搖晃了一下,馬上被張治嫺攙扶住了。雖然他的心裡已經有了聽到壞消息的準備,還是被這個意外的消息狠狠打擊了一下子。原本陸炎以爲是張治嫺意外懷孕之類的事情,宋穎紅給他的打擊很大,聽說宋穎紅已經生下了一個兒子,卻連梧城市也沒有回來,就到瑞士定居去了,她走得更遠,很顯然是不想讓陸炎知道,宋穎紅也知道陸炎很反對她生孩子的,特別是生下她跟陸炎的孩子。
有了宋穎紅這個前車之鑑,陸炎以爲相同的事情發生在張治嫺的身上,不過,張治嫺真的懷孕了,也比宋穎紅懷孕要好,最起碼張治嫺還是單身一個,跟宋穎紅的情況完全不一樣,宋穎紅就是生下陸炎的孩子,還是跟着葉司琅住在一起,等於陸炎的親生孩子養在別人的家裡。
不過,夏秋患病這個消息遠遠比張治嫺懷孕更讓陸炎受到打擊,他的臉色變得蒼白起來,很快,他就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很嚴重、世界上最尖端的醫術無法醫治”這些話都是從具有專業知識的張治嫺的嘴裡冒出來的,讓陸炎的心裡絲毫沒有懷疑。
如果張治嫺還懷疑夏秋的病情,落在陸炎的耳朵裡就變成了事實。他這才知道夏秋爲什麼去了滬市那麼久,還有不久之前去滬市之前的奇怪表現。這一切都得到了印證,可以解釋夏秋爲什麼那麼反常了。可見,夏秋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病情,卻瞞着他。
爲什麼要瞞着他呢?還不是不讓他跟着着急上火,還不是爲了讓他安心工作,所謂的關心則亂,陸炎的心裡已經變成了一團亂麻一樣。他shen吟了一聲,死死咬着嘴脣對張治嫺說道:“小嫺,你說,我該怎麼辦呢?我想做一些什麼,卻一點也想不到自己應該做什麼,好像要做的事情非常非常多,卻什麼都變得不重要了,只有媽媽的疾病最重要。”
張治嫺再一次嘆息,看來,自己說出來的這個消息已經把陸炎的理智打亂了。她見過的死人比陸炎更多,加上不是自己的親人,心裡可不像陸炎那麼悲傷,安慰他說道:“阿炎,聽我的話,現在你什麼也不要做,先把夏阿姨叫回來再說,大家在一起商量一下,先證實一下這究竟是是不是事實,是事實的話,那就接受下來,不要失去理智,阿炎,答應我,什麼時候都不要衝動,好嗎?這是我唯一的要求。”
陸炎把頭埋在她的懷裡,緊緊抱住了她細細的腰肢,鼻子裡嗅到她暖暖軟軟的香氣。男人也有軟弱的時候,男人也有傷心落淚的時候,男人也有需要安慰的時候。
張治嫺聽到陸炎壓抑的痛苦,心裡也很難受,她卻一句勸慰的話沒有說,任憑陸炎依靠自己的堅強來慢慢恢復理智,冷靜下來。陸炎只是痛哭了十幾分鍾之後就冷靜下來。
張治嫺這才說道:“夏阿姨不讓你知道這個消息,一定是不想引起你的痛苦,你也不要太傷心了。”
陸炎搖搖頭說道:“她不告訴我,最後還是要讓我知道,我知道的越晚,心裡面就越是痛苦,我媽媽還有多少時間?”
“曹榮舉醫生的推斷是三個月的時間,現在已經過去了快一個月,夏阿姨只有兩個多月的時間了。”
陸炎長長嘆口氣,說道:“我媽媽,真的是無法醫治嗎?”
張治嫺猶豫了一下,說道:“其實,醫學上的奇蹟還是有的,不過,我不想讓你關注奇蹟的出現,而是要接受事實,面對現實,纔是最理智的做法,阿炎,我說一句讓你很生氣的話,我不關心夏阿姨,只關心你,阿炎,你要我做什麼,我就全力以赴地幫助你。”
陸炎看着她晶晶閃亮的眼睛,說道:“現在還用不着你的幫助,不過,你把自己照顧好,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你明白這話裡面的意思吧?”
“我明白的。”張治嫺緊緊抿了一下嘴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