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師父。”
四民咬着筷子看着面容平靜的韓棄，輕聲開口叫了一聲，卻也沒敢再說什麼。
事實上除了她身爲唯一的女孩……如果不算小短身的話。
她纔敢輕聲叫一聲。
其他的幾個徒弟如坐鍼氈，甚至筷子都不太動。
那麼此時是晚飯的時候了。
本來雖然忙碌但就喜歡晚上聚在一起吃飯可以見到師父，可以看到可愛的小短身，可以聊聊雖然忙碌卻充實有幹勁的一天心得。
都很期待着聚在一起漸漸難得的時刻因爲他們都不再只是呆在家裡，都出去做事了。
包括四民不出去要做的事更多。
況且如今四民也要出去，負責那麼多龍城棄兒的飲食。
還要召集棄兒婦女女孩能做事的，保障後勤。
可今天不同的是，他們不太敢。
不是因爲師父生氣脾氣，也不是因爲遇到了什麼難過的事。
而是……今天師父，莫名的，居然不讓小短身吃飯。
是小短身哎。
師父最愛的，比自己都重要的小短身。
不讓吃飯？！
那不管生什麼事，一定很嚴重。
比師父自己被打耳光還嚴重。
所以除了四民敢輕聲叫一聲師父，其他都不敢，也不明白，更不能問生了什麼。
只是這麼看着。
反倒是師父自己，慢嚼細嚥偶爾還喝口湯。
完全不顧被放在桌下啊啊大叫拽着他腿偶爾還咬一口的小短身。
“啊！啊啊！！”
韓棄吃東西依舊。
“ch……吃！！吃！！”
韓棄夾了口菜，不小心掉到地上……用腳踩住。
“bu……不！！不不！！”
韓棄吃口飯，面容平靜。
理都不理。
四民到底是女孩，平時知道師父對女孩的自己和其他徒弟到底不同，至少會寬容一些，哪怕他對別的土地也並不嚴厲。
況且，女孩心軟。
“師父……小短身還小。長身體呢。”
四民示意韓棄，帶着懇求。
韓棄嗯了一聲：“是啊，怎麼了？”
四民語氣一滯，嗔怪看着韓棄：“師父！不管她怎麼了，您得讓她吃飯啊！她都不到一歲。”
韓棄掃了腳邊的小短身一眼，小短身漂亮眼睛看着他：“ch……吃！！吃！！！”
韓棄平靜挪開視線，搖頭夾菜嚼着：“她今天吃飽了，餓一頓吧。”
四民皺眉：“師父……”
“四民！”
大民突然叫了一聲，使了眼色示意她別說了。
四民一頓，嘟嘴扒着飯，卻也有一下沒一下的。
韓棄掃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卻看向幾個不動筷子的徒弟：“怎麼？都不想吃了？”
幾人趕忙低頭扒飯吃菜，不過都是互相對視，沒說話悶頭吃。
“吃！吃！！！”
小短身叫着抓着韓棄褲腿，韓棄低頭看着小短身，彎腰示意：“讓你長記性。別什麼都亂吃，知道嗎？”
小短身愣愣看着韓棄，擡手拍他腿：“gu……滾！！滾！！！”
韓棄輕笑：“讓我滾？”
小短身坐在地上，看着韓棄不理她繼續吃。
四處看看，突然扁起嘴，啃啃哭出來。
話說，小短身好久也都沒哭了。
“哇~哇！！！”
那小短身的尖叫可以震破魔法陣的，聲音能小了嗎？
此時刺耳不說，哭得人難受心酸。
“哇啊！！！哇啊啊啊！！！！”
咧嘴大哭，坐在地上，小手攥着拳頭還砸着地面。
韓棄抿起嘴角，依舊不語。
幾個徒弟放下筷子，面面相覷。
張口要說什麼，被大民和龍傲天瞪了一眼都沒說。
而龍五隻是看了小短身那邊一眼，繼續低頭吃飯。
他從來不會因爲師父看中小短身比自己都重要，如同幾個姐姐哥哥那樣也當小短身是寶。
當然這不是說他討厭小短身，不喜歡小短身。
只是恰恰相反，他也是個孩子的同時，他心裡只能裝得下一個最重要的人。
母親死之前是母親。
母親死之後，就只有這個恩重如山的師父。
沒有之一。
小短身都比不過。
而他相信既然師父做的事，肯定有道理。
四民是最要開口說點什麼的一個，奈何她不是很怕溫和的師父，卻比較害怕大民和龍傲天。
因爲是同輩，他們教訓自己不會顧及和在意她女孩身份。
“哇啊！！啊啊啊啊啊！！！”
小短身嘴張大，哭得臉頰通紅撕心裂肺。
韓棄面容平靜了一會，突然放下筷子走出去。
很是煩躁的模樣。
四民偷偷看着韓棄的背影，示意一眼大民。
大民也看看師父沒有進來的意思，隱蔽點點頭，擋在門口。四民趕緊端着吃的喝的蹲下，藉着桌子擋住，喂小短身。
——
韓棄呼出一口氣，坐在臺階上。
他當然是故意的。
臭東西如果是不小心或者哪怕故意弄死小妖精，天塌了他都扛。
有什麼的？
可她是直接吃掉。
這不能慣着她。
小了不管，長大還吃人？！
那成什麼了？
也是自己真走運，午夜夢迴真想問問偶爾能出現夢境的娜塔莉，你到底從哪懷進肚子這麼一個臭東西。
太糟心了簡直。
調皮點淘氣點哪怕作反天了都行。
不走尋常路啊這也。
幾個月長牙，ok。
半年多大居然有了氣感？fine。
能給人治療傷痛還不懂怎麼治的，算你狠！
可你不能直接吃人啊。
哪怕那東西沒比老鼠大哪去，還帶着翅膀像昆蟲……
你不能直接吃啊！
小孩子不懂事，尤其這麼小的。
說是說不聽的，只能用行動限制來規範。
不過這一哭，韓棄就莫名煩躁。
念心經都壓制不住。
“哇！！哇啊啊啊！！”
韓棄驟然回頭，眉頭皺起，怎麼還哭？！
他能保證幾個徒弟肯定揹着自己趁他出去之際偷偷喂她。
吃東西還哭不嗆着嗎？
只是沒等他起身說什麼，突然四民跑出來，看着韓棄：“師父……”
“幹嗎呢？”
韓棄還想板臉呵斥幾句是不是揹着自己喂吃的給臭東西，只是覺得沒意思。
畢竟，這是自己默認的。
可結果……
“師父……小短身不吃東西。誰喂都不吃，還把飯菜丟到一邊。一直哭，臉色都紅，感覺上不來氣似的。”
沒等說完韓棄直接快步走進去。
果然，和之前差點被飛弦蘇格蕾帶走的哭狀一樣。
就要哭背過氣的感覺。
“哇！！哇啊啊啊！！！”
小短身臉越來越紅，坐在桌上，誰靠近拍誰，眼睛都不睜。
唯獨韓棄過去後，睜開眼睛，看着韓棄不拍他臉，直接打他胸。
然後……幾個徒弟表情怪異地看着師父。
和剛剛不理她不給飯吃的態度大相徑庭。
“給你你不吃，鬧什麼？”
“啊啊！！啊啊啊！！！”
“好好不哭不哭……餵你吃好嗎？”
“哇啊！哇啊啊啊！！！”
“那不吃這個，吃別的？吃果凍要不？！”
“啊！！啊啊！！哇啊！！！”
小短身擡手拍他胸口，張嘴開嚎，不過到底是睜眼了，臉上的憋氣的紅色漸漸退去，只是還張嘴哭叫。
韓棄抱着她左右晃着哄：“不哭不哭……四民去拿果凍。”
四民愣好半天了，聽韓棄抽空吩咐一聲，回過神點頭：“哦哦。”
趕緊跑去拿果凍，幾個徒弟慢慢坐回去，愣愣看着。
韓棄一邊哄着，看着也不抽他，哭聲也慢慢小了的臭東西，暗自嘆息。
自己也是賤。
好麼秧的撩呲她幹什麼？！
更賤的是倒是硬到底啊？！
結果人家一哭鬧情緒乾脆給都不吃了，自己還得上趕着哄。
逗比中的戰鬥比。
擦……
“好了好了果凍來了。”
四民取出一杯果凍拿過來遞給韓棄，自從明出來之後，就成了常備品。
反正小短身不吃，幾個徒弟吃也沒什麼。
牛奶果汁做的，有營養也不浪費。
同時也算產品定型試驗。
果凍遞過去，小短身起初還抽泣偏頭皺眉不理，韓棄哄了幾次勉強咬了幾口，然後指着桌上的飯菜叫着對着韓棄。
偶爾還拍一下。
很沒好氣的模樣。
韓棄失笑點頭：“你行。你是祖宗，你總有理！”
嘆息笑着將飯菜都拽過來，韓棄一點點喂着吃。
人家脾氣大，還不自己撅屁股拱了，就要你餵你有招？
隨手示意幾個徒弟也坐下，剛剛都沒吃好。
這氣氛怪來怪去還是怪自己，韓棄也是無語笑了。
“真是……”
這回吃了，眼淚都沒擦乾呢。
韓棄一邊喂着，一邊擦眼淚還得。
幾個徒弟也鬆口氣，此時已經擋不住好奇了。
二民探身，輕聲開口：“師父……到底小短身怎麼了，您這麼生氣還……還不給吃飯。”
韓棄擡頭看着幾個徒弟，張張口要說話，卻無奈搖頭：“算了。怕你們承受不了……別打聽了就。”
幾人互相看看，點點頭沒再多說。
四民過去幫忙夾菜之類的，反而沒吃多少。
沒吃幾口就皺眉偏頭躲開飯菜，頭埋進韓棄懷裡。
還抽泣呢，卻慢慢閉上眼睛，要睡着的模樣。
無奈韓棄看着幾人交代幾句，抱着她進臥室了。
只是抓着他衣角的手，緊緊握着，拽都費勁。
韓棄也只能側身躺着，拍着她哄她入睡。
今晚打坐打不成了，韓棄嘆口氣，想着什麼，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也睡着，和小短身，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