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
公安局宿舍,10平方的單間配了獨立洗手間,一日三餐可以到警局的飯堂解決。
東南角的單人牀上鋪着淡藍色的被褥,手提電腦擺放着楓木色的書桌上。
喬烈兒倦縮在牀角,手指摩挲着已經被摔裂的相架,喬母坐到牀邊哽咽着:“你到底怎麼回事?”
“我沒事。”喬烈兒沒有擡起眼眸,低垂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照片上。
“我知道你失去好朋友很傷心。”
喬母欲取走他手中的相架,喬烈兒卻抓得更緊,“他是我的男朋友。”
“你...”喬母欲言又止,看見喬烈兒眼下黑氣濃重,又不好再說些什麼。
“家門不幸。”一頭白髮的喬父搖頭嘆氣。
“爸媽,哎呀!”盧毅兒把喬母、喬父拉到公共走廊,順手帶上單間的門,“都這時候,你們怎麼還說那些話?”
“看到小喬這樣子,你以爲我當媽的不心疼。”喬母捂着心口,“但是我真不想他走這條路。”
“媽,這個不是想不想的問題,而且你們也改變不了。”盧毅兒斜靠在走廊的圍欄上,“他們在一起都四年了。”
“你早就知道了,怎麼不告訴我們。”喬父急得正跺腳,“這是病,得治。”
“爸,這不是病!”盧毅兒急得脖子的青筋都現出來了,本想着他們能安慰一下弟弟,沒想到弄巧成拙。
“哥,都別說了。”冷不丁喬烈兒打開了門。
“小喬。”消瘦的面龐讓喬母心疼不已,“你看你瘦得像猴子,腮幫子都凸出來了。”
喬烈兒側身越過父母。
“上哪去?”喬母喊住他。
“到飯堂填肚子。”喬烈兒走到梯口又回過頭來,“你不是說我瘦嗎?那就去撐肥。”
喬父嘆息道:“孩子,你這是在賭氣。”
“我是喜歡嚴靖曦,你們沒辦法體會到我失去戀人的心情。”喬烈兒嘴脣微微發抖,“爸,還有喜歡男人不是病。”
喬烈兒說罷加快腳步下了樓,喬母擔憂地催促盧毅兒,“快去看看你弟弟。”
“讓他一個人靜一靜吧!警局裡頭都是他的同事。”盧毅兒皺起眉頭,“你們實在不放心,我打電話讓一休多擔待着,你們先回去休息。”
“這也好。”喬母往樓下看着喬烈兒的身影消失在天井處,“老頭子,我們走吧!”
兩老相互攙扶着往樓梯走去,盧毅兒仰望着頭頂那片天,但願他弟弟能邁過這個坎。
警局食堂。
“你知道自己在吃什麼嗎?”張一拿着托盤坐到喬烈兒對面。
“嗯?”喬烈兒默默地往嘴裡扒着飯,“吃什麼不重要,關鍵是沒餓死。”
“我怎麼說你纔好?”張一撓着頭,頭屑像冬季的雪花一樣直往下掉,以他電纜一樣大條的神經,從未戀過的人哪裡知道失去戀人滋味,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喬烈兒。
“小喬。”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張一恍如看到救兵,“趙隊,你們慢慢聊,我去給小C打飯。”
“捷飛。”喬烈兒急切地問道:“有沒有新發現?”
看着喬烈兒期盼的眼神,趙捷飛於心不忍,卻又不得不說:“對不起,裡裡外外都翻了一遍也沒找到,或許嚴靖曦根本沒留下什麼證據。”
“不會的,那是因爲你不瞭解靖曦。”喬烈兒反駁道,“他是律師,事事留證據是他的職業習慣。”
趙捷飛無奈地看着他,我當然不瞭解,我喜歡的又不是他,心裡是這麼想,但嘴裡終究說道:“你想想嚴靖曦出事前那段時間有沒有蛛絲馬跡?”
“不知道,我想不起來。”喬烈兒雙手捂着臉。
“想不起來也沒關係。”坐在他身邊的趙捷飛心疼得想把他摟進懷裡親吻他、安慰他,可是現在的他是不允許這麼做。
食堂懸掛着的大電視正在播《我的野蠻女友》,車太炫和全智賢正在山上埋時間蛋,搞笑劇情不時讓警局的人捧腹大笑。
“時間蛋?”喬烈兒像想起了什麼,仰起頭若有所思地看着電視。
“你想到了什麼?”他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都能抓住趙捷飛的心。
“我們之前去海南島埋了一個陶罐。”
“你認爲裡面可能有線索。”
“也許吧!”喬烈兒搖搖頭,“我不確定。”
“要不?”趙捷飛知道也許這麼做有點殘忍,但這也又如救命稻草般唯一的希望,“我陪你再去一趟。”
喬烈兒尷尬地看着他,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也許讓郭明祥陪你去合適一點。”趙捷飛猜到了他的心思,自己何嘗不想陪在他身邊,既然那麼做讓他感到不適,那不如退一步讓喬烈兒有透氣的空間,“小郭的心思慎密,相信任何蛛絲馬跡也跑不出他的眼睛。”
“嗯~”喬烈兒點頭同意,準備離去時趙捷飛喊住了他。
“小喬,等一下。”趙捷飛停頓了一下,“他是個好人,只是不小心迷路了。”
喬烈兒一時反應不過來愣住了,“你在說他?”
“嚴靖曦。”趙捷飛的手插在褲兜裡,“小木查他的經濟往來時,查到他的銀行帳號交易,給很多不同的人匯了款。”
不明所以的喬烈兒眉頭輕顰。
“原以爲是洗黑錢的證據。”趙捷飛低下了頭,“結果發現收款人全都是需要捐助的重病兒童的家屬。”
喬烈兒轉身背對着趙捷飛,他咬着脣,眼淚在眼眶中打轉,一直努力忍着不讓淚水掉下來。
看着他的背影,趙捷飛仰起頭透過窗戶看着外面的藍天白雲,曾經自私地認爲不應該把這些告訴你,甚至想着要是你知道了,會不會因此而自責,會不會因此而原諒他的所作所爲,會不會令我們更難走近,不過最終我還是覺得這是你應該知道,所以我選擇告訴你,不管後果如何,但求無悔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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