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問到了點子上,也正是衆人不解的地方,靜雅眼睛咕嚕嚕的一轉,心中暗道,“這可真是不好解釋,可該如何是好?”
康熙已經細細的瞧了一回這盤中之物,又命人遞與太后和嬪妃們瞧了,沉吟片刻,朗聲問道,“回話。”
靜雅心中想了一下,自己可該是如何開口才好,明明白白的告訴他們自己果真是從幾百年後來的,那恐怕會被追問歷史,搞不好影響了歷史發展,造成嚴重的後果,還落了個殺頭之罪,也罷也罷,還是胡謅一番吧。
反正他們不是認爲自己是個花妖轉世嗎,乾脆就是半真半假的摻雜在一起說吧,心中打定了主意,清清了嗓子,開口說道,“靜雅先給諸位講個故事吧。”
然後奮力想要站起來,康熙一擺手,十三和十四鬆開了她。靜雅開始娓娓而談起來。
“從前,有一株瘦弱的蘭花,就生長在那寂靜的路邊,年年歲歲長長久久的生活在哪裡,日子過得寧靜祥和。
突然有一日,這寧靜被打破了,只見漫山遍野的全是騎兵,好似卷着一股黑風而來,這蘭花大驚失色覺得自己一定會喪生在這馬蹄之下了,突然萬馬奔騰在自己不遠處戛然而止。
一位年輕英俊的將軍遠遠的便望見了這株蘭花,他喝令衆人停下,自己下的馬來,用靴筒裡的匕首把蘭花旋根帶着泥土挖出,小心翼翼的捧在懷裡,騎馬而去。
風兒在輕輕的吹拂,懷裡的蘭花看着將軍英俊的面龐,颯爽的英姿,十分傾倒。等到轉了過彎,到了一脊山樑旁時,將軍小心翼翼的把蘭花重新栽種,並且澆上清水。
笑着摸了摸蘭花的花瓣,馳馬而去。背影越走越遠,漸漸的消失在蘭花的視線裡。
可是他卻深深的刻在了小蘭花的心裡。後來蘭花幻化成人形,一心裡想去尋他,問了山頂的百年老樹他是誰。
得到山神和樹精的幫助,這株幻化成人的蘭花飄飄然的去尋覓他而去。
只想着在時空中打幾個滾,就能回到當初,她願意以一個嬌弱女子出現在路上,相伴他左右。
眼見得快到了那一世裡,突然聽見半空中傳來誦經聲,佛光萬道將自己牢牢罩住,不得動彈分毫,在漩渦中降落到不知道何處去了。
等到睜開眼睛,才發現是降落到了一具身軀裡面,掙扎着剛要竄出來,門裡門外響起來了往生咒的佛語。
數位得道高僧共同誦唸七七四十九遍往生咒,直念得的人一佛生天二佛離世。被牢牢的困在身軀裡面再也掙扎不得半分。
後來才明白了,這是落到了四貝勒的府中,這具身軀就是靜雅。小蘭花日夜焦心,一心裡想要離去,可是卻再也掙不脫世俗凡胎的依附,不得不活下去。
心中非常不甘心,倘若當初不是佛光把自己攏過來,一定是能夠飛到恩人面前陪他共同進退。
可恨一個堂堂貝勒,天潢貴胄,平時不去遛馬鬥鳥,吃喝玩樂,沒事在家裡苦苦的念什麼經,攪得蘭花中途跌落,苦不堪言。
因此雖然暫住在四府,卻實有不共戴天之仇。”
這番話,被靜雅活靈活現的講出來,倒是也有幾分的說服力,起碼挑明瞭幾點,第一,她本來是奔着皇太極去的,這點不假。第二,是老四誦經把她招來的,雖然不一定是誦經,可是自己就是落到他家了,一定有原因的,這點也不假,第三,她恨老四,這點也不假。雖然事實根本不是這個樣子,不過重點都沒有錯,也還勉強說得過去。
講完後,靜雅四周打量了一番,心裡忖道自己的這番話他們究竟能夠相信多少。
“既然你如此說,可認得哪位將軍模樣和名字?”康熙問道。
靜雅擡頭四周看了看,看見一個胖墩墩長着鬍鬚的人,頗有幾分相似皇太極的摸樣,於是指着說,“那將軍卻好似這般模樣來着。名字嗎,叫做什麼……”想着想着,二秦好像跟自己說過那個滿文名字發音,不過記不太清楚了,模模糊糊的說:“太極皇,太皇極”還是不肯定,最後才冒出個詞來“皇太極?”
而被指着的這位,則是康熙的胞弟,恭親王——常寧。
衆人大驚,康熙看了太后一眼,想起來祖母的話來,孝莊太皇太后曾經說過,諸多兒孫當中,尤其以常寧長的最像他爺爺了,因此對常寧十分疼愛,他還因爲這個吃過醋。
常寧王爺自然知曉這點,心裡一動,原來還有這般緣故。
衆人都沉吟不語,若有所思。
巫娘子剛剛吃了虧,猶自不甘心,此時更聽見靜雅說出本意要去皇太極身邊報恩的話,更加的氣憤,對靜雅說:“妖孽,休要胡說!”
靜雅衝她扮了個鬼臉,吐了吐舌頭,又把巫娘子氣的不輕。
突然,一位白髮蒼蒼的婆婆顫巍巍的站了起來,行了一禮後,說道“皇上,以老奴所見,這位姑娘絕對不是什麼妖孽。”
靜雅聞言大喜,不由自主的向着白髮婆婆靠攏過去。
康熙沉吟片刻,喚了那婆婆一句“額涅,你怎麼確定她果然不是妖孽?”
那白髮婆婆,卻也稱得上康熙一聲‘額涅’的稱呼,因爲她正是在後宮之中呆了八十年之久的蘇茉兒。
“因爲老奴正好知道她的來歷!”蘇茉兒說道。
“她是宸妃海蘭珠的轉世!”蘇茉兒淡淡的說道,“老奴能夠證明!”說完命人去取那把‘諾情劍’來。
靜雅有點糊塗了,這都是唱的哪出跟哪出啊,自己的身份一時三刻變了幾個版本,怎麼又跟海蘭珠扯上關係了?
片刻功夫,劍取到了手裡,這把劍只有尺許長,劍鞘是用純鋼打造,上面鑲嵌着寶石,刻着精美的花紋。
蘇茉兒表明太宗曾經有一寶劍,喚作‘諾情劍’,言明是爲自己所愛女子所鑄造的,他日再相遇的話,即以此劍作爲信物。太皇太后命許多女子拔劍,皆未有拔出者,今日不如一試,如果真是有緣人,則自當拔出。衆福晉妃子試了一下,都沒有拔出。
蘇茉兒把劍遞給靜雅,說道,“拔出它。”
靜雅接過來一看,心裡有點譜了,這把劍自己原來見過,是秦琅特意拿過來看的,說是很難得的一把機括劍,劍身上的圖案是浮動的,只要拼對了,就能把劍給拔出來,幸虧他告訴過自己如何打開這把劍。
衆目睽睽之下,靜雅左手心裡移動花紋,右手執劍,只聽嚓的一聲,已經把劍拔了出來,光彩奪目,靜雅劍身指向上方,那劍身之上的光芒讓殿中明亮一片,原來此劍身乃是整塊的寶石造就的,怪不得光華奪目。
蘇茉兒激動萬分,顫顫巍巍的手指指向靜雅“是她,果然是她。”上前來握住靜雅的雙手不肯放開。
靜雅當然不肯承認,於是告訴大家說這個是個機括,劍身上的花紋可以浮動,只要弄對了自然人人可以拔出,然後告訴大家怎麼拔,果然人人可以拔出了。
但是蘇茉兒不依不饒,又問你如何得知這個機括?
靜雅只得說是秦琅告訴她的,蘇茉兒說情郎是否就是太宗。靜雅一番辯解此‘秦琅’不是那‘情郎’,而是自己的未來夫君,當然不可能是太宗,誰料越解釋就越麻煩,搞的一團糟。
蘇茉兒還說:“宸妃善於歌舞,愛好美食,喜歡奇巧之物,喜歡美麗衣服和飾物,愛好彈琴畫畫,做的一手好菜,武功超凡,奇思妙想。”
靜雅反問道:“又有那個女子不喜歡吃好的,穿好的,玩好的,當代女子哪個不是要求琴棋書畫詩酒花的都要有一番愛好?”
蘇茉兒不慌不忙的說:“此言不虛,可是又有幾人能夠做到奇思妙想,當年宸妃也以常常捉弄太宗皇帝爲樂,私自出逃幾次,這又作何論,當代女子哪個整天想着跑出去?”
薩滿巫師突然也開始湊熱鬧,說是先前法師典籍中曾經記載,太宗最鍾愛之人抑鬱而終,不得相見,太宗命人上窮碧落下黃泉的追尋愛妃靈魂,鎖定在百花從中,日夜思念。後來太宗薨逝,臨終前命法師釋放花魂,許她投生轉世,下一輩子願意她永遠開心快樂,無拘無束。
蘇茉兒又說:“你可知太宗常常喚宸妃爲何名?”
靜雅忖度着說:“大概是‘珠珠’吧,不是說海蘭珠嗎?”
蘇茉兒笑着說:“當年太宗常喚之名乃是‘蘭兒’,正是蘭花的蘭。”
靜雅頓時無語,越描越黑,心想還沒吃到葡萄,就先酸上了,還沒有碰到皇太極,就已經變成他的妃子轉世了。如今自己的身份越來越複雜了,一爲妖怪,一爲宸妃轉世。雖然逐一辯駁,可是終究無濟於事,靜雅只得長嘆一聲,頗爲無奈。
老四再次上前回稟“秉太后,皇阿瑪,不管他們如此說辭,但是靜雅與我愛新覺羅家族,也與蒙古科爾沁草原的博爾濟吉特家族有些千絲萬縷的聯繫,兒臣以爲,應該對靜雅另外對待,不可貿然處置。”
康熙與太后聽言點頭,覺得言之有理。
巫娘子眼看衆人已經都把天平傾斜到了靜雅這邊,不由得心急起來,只怕此次扳不倒她,以後可是再也沒有機會了。俯首在地,苦苦哀求太后,說是爲了博爾濟吉特家族,一定要戒除這個妖孽。
蘇茉兒柺杖搗地,忿恨的說:“你爲何苦苦相逼,非得置這個丫頭於死地?”
巫娘子擡起頭,冷冷的看着蘇茉兒說:“你還敢來質問我,我且問你,孝莊太皇太后的懿旨你可否遵守了沒有?”
“我又如何不遵守,時時刻刻記在心頭。”
“是嗎?”巫娘子一聲冷笑“孝莊太皇太后曾說,拔出此寶劍的女子,殺無赦,你可曾按照吩咐?”
衆人聽聞大吃一驚,蘇茉兒的臉色變了一變,隨即平靜了下來“你休要污衊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宅心仁厚,豈會頒下如此旨令?”
巫娘子又是一聲冷笑“太皇太后早就知道有妖孽會來禍害大清王朝。下了一道密旨給巫師一族,如果有朝一日能夠遇到此人,定殺無赦。太皇太后怕你心慈手軟,如果遇到此人,也一定會姑息的,果不其然,如今你已經忘了密旨,企圖放過這個妖孽,你又究竟是何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