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秦念念獨自在家呆了一天。因爲想着第二天要去見安老先生,所以一晚上都沒睡着,以至於第二天起牀的時候,眼睛有些腫。
“大哥,早。”秦念念迷迷糊糊的跟秦政打了個招呼,然後走到玄關處換鞋。
秦政見她要出去,不免要多問一句。“要出去?”
“嗯,答應了要去見安老先生一面。”秦念念老老實實的回答,不敢對他有所隱瞞。
出人意料的是,秦政並沒有阻攔,只是叮囑她路上小心。
秦念念用打車軟件叫了車,等車的時候,突然接到沈奕的電話。“今天有沒有空,來我家吃頓飯吧。”
秦念念渾身一個激靈,瞬間就清醒了。“這…不太好吧…”
“這幾天,我媽一直問起你,我們家裡人都想見見你。”沈奕說起這事的時候,眉眼都舒展開來了,顯然心情十分不錯。
秦念念怔了怔,繼而臉頰微微發燙。“那個…我今天有別的事…”
沒有拒絕就不是問題,沈奕聽出她話裡的含義,含笑問道:“那明天呢,有安排了嗎?”
“明天,可能要回M國一趟。”秦念念咬了咬脣,心裡充滿了愧疚。
沈奕並沒有因此放棄,說道:“嗯,那你什麼時候有空?”
“初六的時候,應該回來了吧。”她記得皇甫玥提過一句,說是按照國家的規定,初七該上班了。
沈奕嗯了一聲,儘管有些失望卻沒有表現得很明顯。“等回來的機票定下來了記得通知我,到時候我去接你。”
秦念念已經好些天沒見沈奕了,心裡也是想的。只是,沈家每年過年的時候都要回老家祭祖,還有很多親戚朋友間的來往,根本脫不了身,每天只能靠着電話和短信來慰藉對彼此的思念。
兩個人沉默着,誰都沒有開口打破這份寧靜。
最終,還是秦念念率先開了口。“我下午應該有時間,出來見一面吧。”
聽到這句話,沈奕的心情瞬間明朗起來。“好,我們在哪裡碰面?”
“學校附近,我常去的那家奶茶店吧。”秦念念想了想,說道。這個時候,還沒開學。學校周圍的那些小店都關門歇業了。秦念念之所以約在那裡,是覺得那邊的人比較少。兩個人約會,可以少些顧慮。
沈奕想必也是猜到了她的心思,笑着答應了。
“我不跟你說了,車子來了。”秦念念說完,臉早就不由自主的紅了,尋了個藉口,飛快的掛斷了電話。
沈奕聽着電話裡頭的嘟嘟聲,嘴角不自覺的就翹了起來。
嗯,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約他呢。
*
“怎麼還沒來?”初二這天一大早,安家的人就齊聚一堂等着秦念念的到訪。尤其是安老爺子不時地朝着窗外望,顯得格外的急切。
安沐恩端了杯熱水遞到他老人家的手裡,說道:“爸,這才八點多,你着什麼急啊。”
“我外孫女要來,我能不急嘛!”安老爺子瞪了小女兒一眼,吼道。
安母坐在安老爺子身邊,輕輕的咳嗽了兩聲。“一會兒你說話注意這點兒,可千萬別嚇着人家。”
“我知道,我知道…你都念了幾十遍了…”安老爺子嘴巴上雖然不大樂意,但總算是安靜了下來。
秦念念從的士上下來,手裡拎了一袋子水果。
安沐恩瞥到她的身影,忙喚了大哥的兒子去幫忙。安綸的兒子安昭文哦了一聲,慢吞吞的出了門。
“我幫你拎。”安昭文話不多,基本的禮儀還是有的。
秦念念道了聲謝,跟在他身後進了屋。
聽到門口的動靜,安家人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了過來。所以,秦念念踏進門檻的那一刻忽然發現,自己成了被圍觀的對象。
看着客廳裡坐的滿滿當當的男女老少,秦念念的身子忍不住僵了一下。這陣仗,還真是夠嚇人的。
安沐恩笑着走上前來,拉住秦念念的手。“都是自己人,別怕。”
秦念念倒是沒有害怕,畢竟這些人的身上帶着一股很特別的氣質,看起來溫文爾雅,沒有咄咄逼人的氣勢。
“長得真像…”安晉看到秦念念的那一瞬間,都有些傻眼了。
安老爺子更是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盯着秦念念,拄着柺杖的手微微顫抖着。
眼前這個朝氣蓬勃的丫頭,當真跟失蹤多年的女兒長得一模一樣。看着她,他彷彿看到了自己的女兒。
“安小姐…”
“別安小姐安小姐的叫了,聽着多彆扭。我比你年長十幾歲,你就叫我安姨吧。”安沐恩沒有急着跟她介紹自己的家人,而是先緩和了一下語氣,爲後面的談話做鋪墊。
秦念念點點頭,小姐來小姐去的,實在是聽着彆扭。“嗯,那你們也別叫我秦小姐,直接喊我的名字吧。”
“好,念念。”安沐恩從善如流的叫了她一聲,然後引着她朝着客廳走去。“過來坐吧,我替你介紹一下。”
秦念念被趕鴨子上架,但還是保持着得體的笑容。
“這是我爸,我媽,我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侄子侄女…”安沐恩一番介紹下來,秦念念都是頷首示意,態度不是很明確。
“這是秦念念。”安沐恩停頓了片刻,補充道:“大姐和秦少祥的女兒。”
秦少祥這個名字,安家人也是最近才聽說的。關於安曉晨失蹤的那幾年,他們一無所知,是後來知道秦念念的存在之後,纔打聽到了隻言片語。
再次從安沐恩的嘴裡聽到母親的名字,秦念念的情緒不由得有些失控。
“念念…你的名字,是你母親給你取的,對嗎?”安老爺子緩緩的站起身來,表情看似平靜,可若仔細打量便會發現他的面部肌肉在不停的顫抖。
秦念念輕輕的嗯了一聲,十指不自覺的收緊。
“看來,她沒忘了咱們…”安母喃喃的說着,淚流滿面。
一時之間,整個客廳裡只聽得見兩位老人家隱忍而悲切的哭泣。
秦念念一直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緒,但內心卻無法像表面上看起來那樣的平靜,泛起了絲絲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