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就這樣不歡而散了。最終的結局是,在親戚們同心協力的勸說下。我不得不同意將爸爸放在叔叔家休養,如果我不同意的話,就是我不孝。
本來。我想着即使揹着不孝的罪名也要爸爸遠離這些親戚,我都考慮過要不要直接帶回深圳跟爸爸坦白現實算了。
然而,不知情況的爸爸,卻臉一硬。按住了要跳起來據理力爭的我。揉了揉自己疲憊的眉心。淡淡的說:“好了,就這樣決定吧!”
叔叔慷慨的說不要我任何爸爸和妹妹的生活費。我都被逼上梁山了。我只好咬着牙說:“好。那給叔叔換車的事。我會想辦法。”
事情似乎就這麼決定了,晚上回家了以後,我送爸爸去房間休息,他突然按住了我。他直直的盯着我的眼睛,問我:“小爾。你告訴我。你在外面是不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我有些慌張。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跟爸爸說了什麼,我當場就慌張了起來。反應過來之後我趕緊搖搖頭,我說我沒有,我說那些東西都是我自己賺來的,看爸爸似乎不信的樣子,我主動坦白說,我在一家經紀公司做模特,因爲我長得漂亮接的活多,所以才賺了不少錢。而我身上幾萬塊的衣服,不是我自己買的,是公司的客戶贊助商什麼的送的。
爸爸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後又說,“好,既然你這樣說,我就相信你,但是如果有一天我知道你的錢來路不正,我就是死也不會接受你的錢的。”
我慌亂的嗯了一聲,抹了抹額頭的冷汗。
我把爸爸安頓好正要出去,他卻忽然又拉住了我的手,他瞅了我一眼,不見剛纔的嚴厲,慈祥的眸子裡滿是哀愁。“小爾,好閨女,我知道是爸爸拖累你了。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我實在是不放心啊,有些事我也不是不知情,但我不敢問,我怕我問了,咱們父女的情分就傷了。不管怎樣,爸爸是相信你的,只要你說你沒有,爸爸都不會相信任何人。”
爸爸有些動容,佈滿褶皺的臉上滿是淚水,這是爸爸痊癒後的第一次哭泣,弄得我也很傷心,我抱住了爸爸的胳膊,緊緊的摟着不敢說話。
我在家裡呆了三天,將爸爸送去了叔叔家,安排好蘇菲的學習,然後又帶了禮品去看望昔日給予過我們幫助的那些人,胡醫生,蘇菲的老師等等。
第三天,我踏上歸程,走出深圳北站的那一刻,我知道,屬於我的血雨腥風,馬上就要開始了。
我在回深圳的當天晚上就接到了林晚月的邀約,奇怪的是,她好像在我身上裝了雷達似的,十分的準時。
我心裡到底有隔閡,不是很想見她,但她的一句話,卻讓我改變了主意。
隔着手機的無線電波,她的聲音有些低沉,她說:“蘇爾,我離婚了!”
這簡直是一件我想都沒有想過的事,在蔣家借住的那兩天,我不是不知道她和蔣德輝的感情其實是沒那麼好的,但是,他們還有兩個孩子,這把年紀了離婚,我簡直有點不敢想象。
簡單的收拾之後,我去見了林晚月,我訝異的發現今天的林晚月特別的滄桑憔悴,跟那天在蓮花山公園遇到的閒適貴婦,截然不同。
“怎麼回事?”她到底是我母親,看到這樣的她,我忍不住問道。
“那天我去送你爸,被他知道了。”林晚月看起來明顯不打算多說,淡淡道,她喝了一口咖啡,擦了擦嘴脣,又說:“兩個孩子都被他帶去親子鑑定,然後都沒給我,只給了我一套房子,一輛車子,和一筆存款。”
不知怎麼的,這個苦澀的時刻,我卻很想笑。我不知道小三這事兒是不是也是遺傳,我沒想到我21歲這年,我的母親林晚月,跟我走上了同一條路。
車子,房子,存款,然後一個人,孤獨終老。只不過,我唯一比她好一點的就是,孩子還在我肚子裡,而我還多了一家公司。
而她的男人,都不那麼靠譜,一個有錢有身份,卻給不了婚姻,一個給得了婚姻,卻沒錢,一個給得了錢和婚姻,卻又沒有良心和愛。
愛?愛是什麼?不過是爲了孩子搭夥過日子罷了!
我沒有跟林晚月聊太久,自懷孕了以後我特別的倦怠,喝完一杯咖啡我們就分別了,分離的時候,林晚月卻突然回過頭來問我:“蘇爾,以後我們能經常見面嗎?”
我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我說我太忙,經常見面做不到,偶爾見面還是可以的。
她看起來有些失落,但還是沒說什麼。
我打了輛出租車回家,快到小區的時候,我想起家裡冰箱沒吃的了,決定去超市買點。
我在小區附近的超市下了車,買了一堆東西拎着出來,在超市門口的路邊站着等的士。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時,我看到一輛車筆直的向我衝過來。
我忽然想起許久之前霍黎曙飆車的那次,我很惜命,我害怕極了,慌忙就要後退。
但我忽略了這馬路其實比超市門口的廣場低了一級,我後退的時候卻撞到了後面,一個沒站穩,摔到了地上。
我的肚子很痛,袋子裡買的食物也滾了一地,可是這一切,都不及那車子給我的驚恐半分。
閃光燈晃得我眼睛發花,我驚恐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駕駛座上戴着棒球帽和黑色墨鏡的人,看那輪廓,似乎是個女人。
我一瞬間就想到了榮傾,我的眼淚流了下來,不知道是不是懷孕以後我變得比較脆弱,不然我躺在這裡的時候總覺得自己命不久矣了。
那車子越來越近,就在我以爲她要撞上我的時候,她卻猛地一甩尾,車身擦着我滑過去了。
好險,我心有餘悸的嘆了一口氣,我覺得我的眼淚又要飈出來了。
這時,有好心路人過來扶我,幫我撿起購物袋裡散落一地的東西,幫我打到出租車把我送上去,我感激的謝謝之後,轉頭就打了助理的電話。
我說我需要個保姆,隨身伺候的那種保姆,立刻,馬上。這樣的事,我再也不敢發生第二次了。
晚上的時候,助理給我回了電話,就在我問起保姆的事的時候,她卻憂心忡忡的告訴我;“蘇總,出大事了!”
聽到助理講完事件的過程,我覺得整個人都在往下墜。
我活了21年,尤其是跟了霍黎希之後,大風大浪見過不少,可是我從來沒有一刻,這麼的恐慌過。
是的,出事了,出大事了,天歌旗下的一個小模特,隨着客戶的意願玩了一場人體盛宴,結果被警察掃黃的時候掃到了,客人自然是沒事的,不過是嫖麼,出點錢交點罰金就可以了,可我們手下的那個小模特就沒那麼幸運了。
她作爲一個模特,不是小姐,卻涉嫌這些有色交易,此刻,她已經被拘留起來了。
“蘇總,這種事很影響我們的名聲的。”助理在電話裡有些焦急的說道。“以前商務模特有那些活動是咱們這一行心照不宣的事實,畢竟先是有客人的需求,才能成就我們,可是以前都沒出事過,然而現在...”
“然而現在,天歌當家的不是蔣家的少爺蔣東麒,也不是霍家的少爺霍黎希,而是我,毫無根基毫無背景,還仇家一大堆的我。”我淡淡的嘆了一口氣,咬牙道:“小張,這種事既然上面沒告到我這裡來,就說明也不算很嚴重的,你要相信沒有我,溫總和文總他們都能處理得很好。”
我這番話說得很重,那頭的張助理頓時噤了聲。她輕輕的說了一句她知道了她錯了,然後就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我剛喘了一口氣,畢竟天歌在我的統領下第一次出這樣的事,說不緊張都是假的。然而,我前腳才放下手機,緊接着,手機立刻又響了。
這一次,是溫情打過來的。
“蘇爾,出大事了!”她在電話裡這樣說道。
是的,這次又是大事。
天歌旗下的某模特,在陪同客戶出外景照片的時候,卻沒有按時出外景,而是躲在酒店裡溜冰吸讀。一個女人,四個男人,瀟灑完了嗨的很,最後銀亂的結局可想而知。
結果好巧不巧,這次又被警察抓到捉進局子裡,四個男人都是進宮出宮慣了的,可天歌旗下的那小模特卻是第一次。
結果,她現在被抓進局子裡了,與之前的那位模特關在同一家局子,壞了天歌的名聲不說,而且自己還染上了毒癮。
我一聽就頭痛,我不知道最近是不是流連不利,怎麼出了這麼多事。我嘆了口氣叫溫情先找職業經理人文總商量商量,走動走動看着處理這件事,我隨後就到。
我換了件衣服,拿了手機和錢包剛想出門,我的手機這時卻又響了。
打電話來的正是文總,她那麼個能幹的女強人,這會兒卻也慌了。“蘇董,完了完了,出大事了,這下搞不定了。”
能捅到文總這裡的事,比其他人的更恐怖,原來,胸模部最近來了對雙胞胎姐妹花,長得漂亮身材好,而且雙胞胎還噱頭而獨特,所以她們在我們天歌火得不行。
今天姐妹花被她們的老客戶選中,帶去拍一輯的照片,最後卻出大事了。
客戶的老婆找上門來,大鬧拍照現場,四個人簡直是紛亂不堪,不但大吵一架,最後還打了起來。打起來還不算,最後見血了,客戶的老婆失手殺死了客戶,劃花了姐妹花其中一位的臉。而這把匕首,正是姐妹花的。
這一次的大事見血了染上了人命,明顯比前兩次的更嚴重,我聽了當場就驚得捂住了胸口,我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我自以爲自己也算見過風雨,可我從來沒有嘗試過,這麼多的不可解決的麻煩事堆在一起,一件比一件更嚴重,最後全都堆在我身上。
爲什麼這些事全都是今天發生的?這是巧合嗎?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