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出你的認知範圍?”邢飛眉頭微微一皺道:“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爲,你也同樣不相信玄果能預測死亡時間這件事?”
方楚肅容道:“邢先生,不瞞你說,玄果並不是第一次作出類似今天這樣的預測了。我和秦小姐昨天便親眼目睹了他所做的另外一次死亡預測。”
“另外一次?那玄果預測的那個人現在在哪裡?”邢飛問完之後見方楚臉色有些黯然,立刻恍然道:“你的意思是他昨天預測過的那個人也應他所言死掉了?”
“不但死了,而且中間所間隔的時間比今天花老爺子可短多了。”方楚頓了頓,伸出五根指頭來:“他昨天預測那人只剩下五分鐘的性命,結果五分鐘之後那個人就倒在我們面前死了,當時的情況和花老爺子剛纔的狀況很相似。後來鎮上的醫生判斷也是心臟病突發之類的原因造成了猝死。”
方楚在這裡特地留了點小心,並沒有立刻坦然告知邢飛關於古瘸子暴斃的某些內幕。不過邢飛卻是從他的話裡聽出了另外一些東西來:“你是說玄果昨天的預測是在林家鎮作出的?那他預測之後很快就死掉的那個人是誰?”
“邢先生或許也認得,就是鎮上古茶館的老闆,好像鎮上的人都叫他古瘸子。”方楚也沒有要隱瞞邢飛的打算,他既然問到這裡,方楚便坦言相告了。
“古瘸子?怎麼會?”邢飛顯然是知道古瘸子其人,並且也被方楚所說的這個消息給嚇了一跳。
“我和秦小姐都是親眼目睹,不會有假,另外鎮上派出所也出了警,這事有據可查,並非我在這裡胡謅。”方楚見邢飛的反應頗有點激動,趕緊解釋道。
邢飛擺擺手道:“我並不是不相信方先生所說,只是這個消息實在有些驚人。古瘸子的茶館大概是林家鎮最熱鬧的地方之一了,我去的時候少,不過小野倒是經常往他店裡跑。他要是知道古瘸子死了,只怕會不太好受。”
邢飛這麼一說,方楚立刻便知道林野昨天並沒有向邢飛真正道明玄果的來歷。但林野向邢飛隱瞞此事是否出於某種私心,方楚現在倒也不好判斷,他臉色一顯猶豫之色,邢飛便立刻看出來了:“方先生是不是還知道些什麼?”
秦秀兒見方楚有些遲疑,一咬牙便替他應道:“昨天玄果會對古瘸子預測死亡時間,其實就是林野攛掇他去主動找上玄果的。”
邢飛愕然道:“你是說……小野讓古瘸子去跟玄果交涉,然後玄果才預
測了古瘸子的死期?”
“嗯,沒錯,就是這樣!”秦秀兒點點頭還想接着往下說,眼睛餘光卻瞥見方楚瞪了自己一眼,當下趕緊收聲了。
“居然有這樣的事……看來小野一直在瞞着我啊!”邢飛似乎也從中品出了某種味道,並沒有再就此追問下去,而是話鋒一轉道:“那昨天鎮上派出所的警察找到什麼可疑的線索沒有?”
“就如同今天的狀況一樣,沒什麼明確的線索可言。話說回來,如果真的有什麼明顯的證據,那警察肯定是得把玄果帶回去接受調查的。”方楚這次沒有再給秦秀兒說話的機會,因爲他不想在這個時候便把昨天的發現告知邢飛。邢飛林野這對異姓兄弟貌合神離的情形早被方楚看在眼裡,他可以感覺到這兩兄弟之間只怕還有很多目前不爲自己所知的貓膩存在,而現在將古瘸子暴斃一案中的種種疑點告訴邢飛,也未必是一種明智的選擇。
林家的廚房裡不知道是不是有個聚寶盆之類的寶貝,秦秀兒隨口點的皮蛋瘦肉粥很快便送了上來,而且看樣子竟是早已經備好了。邢飛見兩人表情有些疑惑,便主動解釋道:“莫阿姨很喜歡吃這種粥,所以廚房裡幾乎每天都會熬一小鍋備着,如果秦小姐剛纔是點的其他東西,或許就得多等上一陣才行了。”
不過邢飛顯然對於這種食物沒有太大的興趣,隨意吃了幾口之後便放下了碗道:“兩位慢慢吃,我去看看事情處理得如何了。”
邢飛剛一離開,秦秀兒便忍不住向方楚問道:“爲什麼不告訴邢飛昨天古瘸子那事有貓膩?”
“爲什麼要告訴他?”方楚不緊不慢地反問了一句。
秦秀兒明顯被這話給噎了一下,愣了片刻之後才道:“玄果是代表林野出來的,邢飛肯定對他沒什麼好感,說不會因爲這個原因而對鎮上派出所施加一些影響力,讓他們繼續追查玄果這條線索。”
“你說的沒錯,但你忘了一件事。”方楚嚥下嘴裡的食物之後才繼續說道:“相比並不是經常在鎮上出現的邢飛,派出所那幫人明顯要對林野更爲忌憚,獨一無二的林少爺,這種稱謂其實也就是他們現在心態的反映。邢飛去施加壓力或許會起到一定的作用,但如果那些警察發現此事追查下去又會跟林野扯上關係,那他們果斷會趨利避害放棄這個案子。”
秦秀兒想了想,似乎也覺得方楚所說的有些道理,當下不禁有些泄氣道:“如果沒有警察介入,那就算我們查到些什
麼線索,好像也很難起到太大的作用。”
“你現在才明白這道理,早幹嘛去了!”方楚不禁又好氣又好笑道:“我從一開始就勸過你不要輕易介入這件事情,是你一直堅持要往裡跳,而且還拉着我陪你一起跳……你早點醒悟我們倒是容易脫身一些,不過現在這局面只怕就算我們想走,邢飛也會想盡辦法挽留我們了。”
這個話題顯然讓秦秀兒有些沮喪,垂着腦袋想了一陣之後才道:“但是要就這麼放棄了我實在不甘心,至少也得弄明白那個玄果究竟扮演的是什麼角色才行……對了,話說回來,你剛纔就坐在他旁邊,察覺到他有什麼異動了嗎?”
提起此事讓方楚頓時倍感鬱悶,搖搖頭道:“我也很想借着這個機會揪住他的把柄,但可惜的是,我連一點可疑的地方都沒發現。玄果坐在我旁邊根本沒有什麼異常的舉動,而且花長德出事的時候,他站在原地不動,也是擺明了要撇清關係免得有人說他趁亂下黑手。就算我察覺不到,荊伯庸的境界明顯比我和玄果要高,他也沒發現有什麼不妥的地方。依我看,玄果要嘛真的是能作出神一般的預測,要嘛就是掌握了某種我完全不知道的殺人技能!”
“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卻覺得很可疑,大概你並沒有注意到。”秦秀兒也放下了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後接着說道:“當時我旁邊坐的是那位林夫人,雖然我沒怎麼和她交談,不過我倒是一直在悄悄注意她,她脖子上那根項鍊我以前在商場專櫃看到過,價錢可不便宜……”
“說重點!”方楚聽着聽着便覺得這丫頭開始跑題了,趕緊喝止了她。
秦秀兒吐吐舌頭,回到了正題上:“……反正是因爲這樣,我就一直偷偷瞄着她,但我發現她一直在盯着花長德那個方向,而且好像很緊張的樣子。”
“花長德是她找來的人,代表了她的利益,如果讓玄果的預測對了現,那損失最大的人就是她了,這種狀況下緊張也是很正常的反應。”方楚搖搖頭道:“這可不算什麼疑點。”
“你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再下結論?世界上也不只你一個聰明人好不好?”秦秀兒對於方楚的反應很是不滿。
“你請,你請。”方楚趕緊討饒道。
秦秀兒狠狠瞪了他一眼,才繼續說道:“我當時也認爲她這麼緊張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讓我感到奇怪的並不是她在花老頭兒出事之前的緊張態度,而是在出事之後的反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