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這到底是爲什麼?”
“媽媽,媽媽,你哭了,媽媽,抱抱丫丫好嗎?”
“寶貝,來到媽媽這裡來。我的寶貝。”
“媽媽,不哭,媽媽勇敢。”
阿月抱着小丫丫,那一顆顆豆大的淚珠嘩啦啦的往下淌。這是在她丈夫醒過來後的三個月裡的一天。
今天本是晴朗無比的好天,可是,後來,不知道哪裡飄來了烏雲,天變了,風自然而然的也起了。就像人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起了波瀾。或許,命運之神又在嬉戲,又在惡作劇的刻畫着天地間人們的未來。
三個月前的一天,阿月和小丫丫吃過晚餐,阿月在收拾好廚房後,習慣性的就要到書房去,她每天都是那樣,晚餐後,先靜靜的坐在電腦旁,聽聽音樂或是看看小說,她也愛上了看書,在阿光教會她怎樣在網站上閱讀後,給她介紹了好幾個小說網站,在知道阿光喜歡在小說網上看書後,她自己也愛上了起點小說網,她感覺有個身影和她一起在同樣的地方閱讀着那裡豐富而又精彩的小說。有時候,她還幻想,自己看的這頁書,是否也留下過阿光點擊過的痕跡呢。
就在她走過臥室的時候,她聽到丫丫在裡面說話,阿月並沒在意,因爲小丫丫也經常到她爸爸那裡,和他說說話,可是,在阿月剛跨進書房的那一刻,她聽小丫丫說
“爸爸,你剛纔給丫丫說什麼呢?”在阿月以爲自己聽錯的時候,小丫丫又繼續說
“爸爸,我天天和你說話,你怎麼就只給丫丫說一句呢,是不是爸爸不愛丫丫了。”阿月在那一刻有點眩暈,她用力的搖了搖頭,是否是自己太累了,產生了幻覺呢。可是小丫丫的話還在繼續。
“爸爸,快告訴丫丫,你剛纔說的是什麼呀,丫丫沒聽清楚呢。爸爸,爸爸……”阿月確定自己是聽清楚了的,她靠在門框上,她身體已經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她要在那裡歇歇,幸福的淚水迫不及待的已經衝出了她的眼眶……
阿月稍微休息了一下後,她恢復了鎮靜,她先給醫院打了個電話,醫院接到她的電話很吃驚,並說很快就派救護車前來檢查一下,看是否真的已經醒過來了。阿月在掛掉電話後,繼續撥打電話起來,她沒想先撥家裡父母的電話,而是在電話上按出了阿光的號碼,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想越快讓阿光知道越好,想阿光能和自己一起分享這份喜悅。可是,電話通了卻沒人接,阿月就一直反覆的撥,一次兩次的就這樣撥着,當有人敲門,她才停止了撥打。
醫生們很快的對她丈夫做了初步檢查,也詢問了小丫丫,初步判斷她的丈夫是曾醒過來過,醫生們決定把她丈夫接到醫院做進一步的觀察。
皇天不負有心人,五天過去,阿月的丈夫已經和正常人一樣了,只是身體太虛弱,還需要進一步的休養。阿月的丈夫名叫陸剛。在陸剛聽醫生們說,他是怎樣成植物人的,又是怎樣由他妻子照顧,每天給他按摩,纔出現了這樣的奇蹟,他感激妻子,感激一切。
在陸剛醒過來後,在頭腦很清醒的時候,見到妻子的那一眼,他驚呆了。以前那個身材豐滿,面容俏麗,充滿魅力的妻子不見了,現在看到的卻是瘦了一圈,已經是面目全非的妻子,妻子的臉已經不能用美麗來形容了。現在妻子的臉上有兩道從眼眶延伸到顴骨的兩道很大的傷疤,在這兩道大的傷疤的四處,還有大大小小的很多傷疤,眼睛那裡只有凹進去的眼眶了。見到妻子這樣,他的心好痛,拉過妻子,見她也是激動的滿臉淚水,他把愛妻緊緊的抱在了懷裡,他們相擁而泣。陸鋼感覺妻子用手撫摸着自己,他深情的吻着他的愛妻,也撫摸着她,最後,妻子輕輕的推開了她,說他身體還很虛弱,還需要好好的休息,陸剛開始仔細審視妻子,當他看到妻子那雙手,心一下被刺的好痛好痛,妻子那雙勻稱而又纖細的手,也已經變形了,他問妻,妻輕描淡寫的只是說,練習按摩練的,陸剛知道這是爲了他,爲了能喚醒自己而做出的犧牲,他緊緊的握着妻的手,不停的吻着那雙喚醒他的這雙帶來奇蹟的手。阿月也享受着這久違的愛……
一個月後,陸鋼已經恢復過來,在他昏迷的時候,他的公司由他的兄弟接手,他兄弟本來也是公司裡的管理者,在回到公司後,他的兄弟把公司又完整的交還給他了,日子本該就這樣好好的過下去。可是,慢慢的阿月感覺丈夫在變,而陸剛也覺得妻不像原來的妻。可是,他們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
在陸剛還沒醒過來的那段日子,阿月已經習慣怎樣來做一個盲人,家裡的一切物品,她都重新收拾過,這樣自己方便使用,在真正做盲人後,她對家裡的一切也已經熟悉了,但在陸剛醒來,出院回到家後,慢慢的阿月不是這樣東西找不到,就是那樣東西找不到,而且,很多時候,在做家務的時候,不知道這裡什麼時候多了一個杯子,什麼時候又多了個盤子,失手已經打破了好多東西,一次兩次,阿月剛開始還可以平靜的對待,但到了後來,阿月開始不滿起來,等丈夫回到家,多多少少要嘮叨幾句,丈夫開始還聽聽自己的意見,可是,後來,丈夫在聽到她說那些,開始不耐煩起來,說自己早就是那樣的習慣,想改,可是改不過來,本來恩愛的夫妻開始有了第一次的爭吵,一旦有了開頭,爭吵也就越來月多,也一次比一次厲害。
陸剛把自己的這些煩惱講給父母聽,父母除了嘆氣,除了讓他多爲妻想,說他自己能醒來,全靠了妻,說他欠妻的太多,這樣他覺得怎麼自己醒過來後,世界都變了呢,父母都不幫他說話,就算是象徵性的安慰安慰自己也好啊,於是,他開始不給父母說那些了,他把那些不快儘量壓在心底,慢慢的,他那位細心的助理髮現了他的變化,在一次次的試探性的詢問中,知道她老闆是怎麼了,她開始對陸剛多了些問候,多了些安慰,陸剛也發現助理的關懷,他慢慢的也對她說起自己的煩惱,自己的鬱悶,到後來,一旦有了什麼不愉快,就找來助理,對她訴說,陸剛能從訴說中得到壓力的釋放,也能從助理那裡得到自己想要的安慰和理解。
阿月感覺丈夫一天一天對自己冷淡起來,她好傷心,她有時候想,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不爲他做那些,不喚醒他,至少可以保留他們那幾乎完美的愛情,現在陸剛還經常性的頭痛,醫生說那是後遺症,也許慢慢就會好起來的,還囑咐自己還是可以經常給他按摩按摩,希望那只是暫時性的。可是,每當那時,丈夫的脾氣都很暴躁,現在的丈夫還是以前那個丈夫嗎?難道醒過來的丈夫不是他本人了嗎?阿月時時這樣想,她好想得到原來的丈夫啊,現在她的淚水是比以前還多了,心比以前還痛了,她也想改變一下自己,可是,她眼睛看不到,家裡的物品如果亂放,自己還是會找不到,還是會損,自己怎樣改啊,她也希望自己眼睛能再看到,可是,那怎麼可能啊,摸摸自己的眼眶,裡面那曾經明亮,曾經會說話的眼睛已經不在了,除了兩個空空的眼洞,什麼都沒有了。
今天,本來也是好好的,丈夫在沙發上看電視,小丫丫在自己的房間裡玩耍,自己想打掃打掃客廳,自己先把客廳裡的沙發,茶几等先擦了擦,然後,到衛生間把擦布給洗一洗,她在洗擦布的時候,她聽到丈夫的電話響了起來,聽丈夫高興的和對方交談着,丈夫說等會就出去,叫對方過二十分鐘給他電話,阿月出來後,又把剛擦過的傢俱擦了一次,最後在擦茶几的時候,她記得剛擦的時候,上面的東西已經被她收拾到下面那一格去了,她就用了點力,大幅度的去擦茶几,可是,剛擦過去,還沒來得及收回擦布,就聽“啪”的一聲,什麼東西重重的摔到了地上,好象還摔成了幾塊,阿月正想問問丈夫,是什麼摔下去了,可是,她還沒說話,她已經聽到丈夫對她吼叫起來:“你怎麼搞的,我電話放茶几上的,這下摔壞了,我還等電話呢。”阿月的動作一下頓了下來,她丈夫繼續說:“就會給我找事,要是電話不能用了,會耽誤我的事。”阿月強忍着眼眶裡的淚水,她說:“剛我擦的時候,上面沒有東西的,你接了電話要不然放沙發上,要不然放到包裡去。你這怎麼能怪我呢。”
“我以前接了電話都是放茶几上,習慣了。”陸剛還是語氣不好的回答着,也從地上揀回電話開始檢查有沒摔壞。
“以前,就知道以前,以前我眼睛好的,現在不是以前,我看不見了,你就改改自己的習慣。”阿月也有點生氣了。她太心痛了,丈夫怎麼就不能理解自己呢,怎麼不心痛自己看不到了呢?
“這下你滿意了,電話壞了。”陸鋼還是繼續埋怨,一點也不示弱。
“什麼電話這樣重要。用得着這樣對我嗎?”阿月傷心的說到。陸剛不想再聽阿月翻來覆去的嘮叨,起身就出去了,在出門的那一刻,他回頭對阿月說:“我受不了了,我們離婚吧。”說完,摔上門出去了。留下阿月在那裡痛苦的哭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