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勳還想說些什麼,包廂的門就被侍從打開,一碟碟泛着熱氣的菜品被呈上桌面,誘人的食物香味讓丘錦簫下意識地吸了吸鼻子。
她好餓!
在黎默笙辦公室蹉跎了一上午的丘錦簫只覺得這桌飯菜宛如及時雨一樣,不等黎默笙和黎勳怎麼看,丘錦簫就已經拿起筷子開吃了。
心中各種陰謀詭計的黎勳早已幻想好黎默笙各種各樣的推脫,可他怎麼也想不到的是,他的計劃居然是因爲一頓飯而破滅。
“那個,哥……”
正在替丘錦簫夾菜的黎默笙甚至都沒有正眼看過黎勳,隨意地回答道:“怎麼了嗎?”
“那個中城區的地皮我想要你買下開發,當然是比競標的價格要……”
黎默笙不等黎勳說完,就將黎勳的話語截斷:“黎勳啊,我們先吃飯吧,吃完纔好繼續談事呢。”
被黎默笙氣死的黎勳:“……”
黎默笙專心致志地替丘錦簫吃飯,在丘錦簫看手機看的入迷時直接自己上手親自喂丘錦簫吃飯。
吃了一嘴狗糧的黎勳:“……”
黎勳眼神染上一層陰鷙與惱怒,因爲他發現,只要他一說起中城區的事情就會被黎默笙用各種各樣的理由打斷。
這種看似無意的動作黎勳終於知道黎默笙是在玩他,一時間也不知道是立馬撕破臉皮還是繼續裝純良比較好。
黎默笙用餘光瞥見黎勳氣得連飯都吃不下的情景,心情更加愉悅,就連沉浸在自己事情的丘錦簫也不由得擡頭看了一眼黎勳被黎默笙折騰成什麼樣子。
如果說丘錦簫只是偶爾抽風折騰折騰黎默笙,那麼黎默笙就是無時無刻都在抽風,氣死人不償命。
葉楠晟在黎默笙的身邊幾年了早已知曉這個道理,好不容易纔練就了一番忍住怒意的能力。
顯然和黎默笙沒多少接觸的黎勳就沒有這麼大的心了。
在黎默笙第幾十次打斷黎勳話語的時候,黎勳終於爆發了:“夠了!黎默笙,不想談就別談,老子還不稀罕你!”
“哦?陸寧有沒有教過你,做人,要識時務。”黎默笙見丘錦簫終於吃飽喝足以後,也懶得和黎勳演什麼兄友弟恭。
碎髮中隱約的劍眉上挑帶着一抹鋒利的意味,黎默笙的鳳眸中溺着的冷光似乎足以把黎勳整個人永遠的冰凍住,原本的假面瞬間卸去,溫和儒雅的笑意化爲抿平的薄脣。
涼薄淡漠的蔑視感才讓黎勳真正地認識到了黎默笙假面後的冰山一角。
黎勳嚥了咽口水,他是真的有些後悔直接來招惹黎默笙了。
本以爲黎默笙是個還牽掛着兄弟情誼的傻子,沒想到他其實根本就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裡。
黎勳本來是想趁黎雲嵐找黎默笙承包中城區之前,來挑撥黎默笙與黎雲嵐的關係,讓他接下中城區的攤子卻不盡心盡力地去開發。
他連忽悠黎默笙的錢都準備好了,誰知黎默笙騙了所有人。
望着黎勳扭曲的神色,黎默笙輕呵一聲,平淡地說道:“黎雲嵐我暫且沒有放在心上,何況是你這個小三的兒子?”
“小三”兩個字刺
中了黎勳的心,無論黎勳和陸寧怎麼反駁,陸寧當年勾引黎雲嵐的時候,黎默笙的母親和黎雲嵐還結着婚!
這件事情一隻是陸寧母子倆的痛點,以前的事情只要有心人一查都知道。
黎勳,說到底不過是個私生子罷了。
黎默笙毫無顧忌地開着地圖炮,即使很多家族的私生子都是有手段的,甚至現在幾個有才能的當家人曾經都是不被認可的人。
私生子固然可憐,那麼被私生子排擠的婚生子呢?
黎勳惡狠狠地看着黎默笙,同樣回諷:“黎默笙,別狂妄自大了!你知道你的名字怎麼來的嗎?什麼母親爲了保護你希望你默默無聲,當初起‘默笙’這個名字的人,正是你的好爸爸,黎雲嵐啊!”
“你這個兒子對於他來說,就是一個陌生的存在!十幾歲就被送到國外的你能翻出什麼浪來?就算我媽是小三,可現在她纔是黎家的太太,你纔是那個多餘的存在!”
黎勳尖銳地將黎默笙最厭惡的過去撕扯開來,嘴上不斷地說着嘲諷性的話語。
這一切的舉動,不過是爲了在黎默笙那黝黑瞳仁的注視下喘口氣罷了。
丘錦簫聽到這番話後也沒有繼續看手機了,望着黎勳的眼神空靈而讓人心悸。
黎默笙眸子微眯,褐色的瞳仁變得幽深至極,比刀子還要芒刺逼人的視線直指在對面的黎勳。
多餘的存在……沒錯,從小到大,他黎默笙對於黎雲嵐這個父親來說確實是多餘的存在。
母親久病臥牀後撒手人寰,繼母上位後不疼不癢地敲打與對立,弟弟對自己的虛與委蛇,父親不管不問的冷漠。
抑鬱、自閉、失聲,小時候沒有任何人關懷的他早已患上了中度的抑鬱症。
十歲那年被陸寧設計出了車禍,被黎雲嵐送去國外,他就已經下定決心不要對以前的家產生奢望了。
默笙,母親讓他默默無聲,父親默認他是陌生的存在。
可是……在怎麼不被重視,不被承認,他黎默笙,還輪不到黎勳這種垃圾來指手畫腳評頭論足!
黎默笙情緒的變化沒有掩飾,丘錦簫輕而易舉地就能窺視到他眸中流轉的風暴。
嘆了口氣,丘錦簫用紙巾擦了下自己沾有油膩的脣,然後自然而然地摟上了黎默笙的脖頸在他的臉頰“啵”地印上一吻。
丘錦簫淡淡地安撫,對黎默笙說:“乖,不要爲了雜碎置氣。”
那好像是在哄小孩的語氣偏偏讓黎默笙轉移了視線,黎勳還沒有因爲黎默笙的壓迫感褪去來得及鬆口氣,就看見丘錦簫打了個電話。
“阿鬱是我,‘清泉小築’你有份的對吧?有件事要拜託你……哦,我偶爾會回去‘Seven Stars’的,你先把‘清泉小築’的經理找來……”
黎勳瞪大眼睛,圍觀了丘錦簫霸道總裁般的舉動,甚至忘記了自己正在挖苦黎默笙。
“親愛的對我最好了。”黎默笙佯裝是被丘錦簫包養的小情人兒,討好地往她身上蹭了蹭,陰鬱的氣息頓時消散。
丘錦簫瞥了黎默笙一眼,不到半分鐘,包廂就進來了一個西裝革履的人
,帶着一波的侍從將黎勳整個人都扛了出去。
“你們做什麼?放我下來,我可是黎勳!你們不想做生意……”
黎勳的叫罵聲終於消失在黎默笙和丘錦簫的耳裡時,丘錦簫站起身來才一腳踹好門,包廂再次封閉。
就在黎默笙以爲丘錦簫要說什麼或做什麼安慰自己,可丘錦簫安慰自己的方法……
黎默笙望着丘錦簫的動作扶着額頭,無語地仰頭看着天花板,鳳眸瀲灩中含着開朗的笑意。
丘錦簫見狀疑惑地歪了歪頭,以爲黎默笙是因爲傷心才遮住了眼睛,問道:“都安慰你了,你還不高興什麼?”
“安慰人有你這樣的嗎?還要我主動。”黎默笙面對丘錦簫的動作,失笑地反問。
只見丘錦簫兩手在胸前伸直作出懷抱狀,彷彿是在迎接黎默笙撲過來似的,貓眼中的迷茫更添一抹可愛。
“那好吧。”丘錦簫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黎默笙是埋怨她不主動。
走前兩步一把抱住黎默笙,由於黎默笙坐在椅子上,而丘錦簫又是站着的。
於是就變成黎默笙準確無誤地把頭埋在了丘錦簫的胸上。
黎默笙趁機佔便宜,看到丘錦簫還是呆萌的樣子,眼底的愉悅愈發擴大,就連抿着的脣角也微微勾起一抹妖孽俊美的笑。
丘錦簫抱着抱着低頭一看,才發現黎默笙侵襲的是她尷尬的位置,淡漠清冷的臉色變得紅潤,耳根悄然無息地飛上緋紅。
本想像往常一樣狠狠地把黎默笙的頭給撇開,可腦海裡突然間浮現出剛纔黎默笙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死寂樣子。
算了,就讓你佔一回便宜吧!
丘錦簫泄了口氣暗自在心裡倒數,數夠六十以後就將黎默笙整個人推開。
還沒享受夠溫香軟玉在懷的黎默笙,有些哀怨地看着丘錦簫喊:“親愛的……”
“混蛋,黎勳都走了你還演什麼?嗯?”丘錦簫氣笑了,懶得理會黎默笙,擺弄着手機給阿鬱發了個信息。
黎默笙笑了笑,卻也知道再得寸進尺恐怕今天晚上就得睡書房了。
丘錦簫一回來華國就被黎默笙拐到主臥,爲了防止丘錦簫耍賴,黎默笙甚至將所有別墅的客房全部改裝了一遍。
二樓的客房全部改成書房,一樓側廳的都改成浴池、棋牌遊戲室、休閒室。
黎默笙抱住丘錦簫繼續給她餵飯,說:“黎勳這次偷雞不成蝕把米,‘清泉小築’這件事遲早會曝光,更何況是黎雲嵐主動求我,而不是我去求他。”
“你說如果黎雲嵐知道你是‘和旭’最大的股東,他會不會被自己氣死?”
丘錦簫一想到當初黎默笙帶她回黎家時黎雲嵐那怒氣衝衝的模樣,覺得自己好像有點不尊重老人了。
雖然黎雲嵐還沒有到法定退休年齡……
黎默笙無所謂地回答道:“或許吧,不過A市整個上流社會都知道他不要我這個兒子了,他來求我,自然是按照商場的規矩來,一分錢一分貨。”
放下筷子,黎默笙寵溺地替丘錦簫擦好脣角的油漬,心中對黎雲嵐的一舉一動有了一個打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