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興海說道:“你放心,你的要求我會滿足,我也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你就那麼相信我?”
“不然呢,你現在又能如何。”
“我爲什麼要跟你合作,警-方的條件或許更好。”
“合作?你覺得那些正義朋友會像我一樣不計前嫌嗎?還是你覺得他們真的能保那些人平安無事。”
“這到像是威脅。”
“怎麼會!你是我付出瞭如此大代價得到人,我只會捧你上更高的位置,絕不會讓你輕易出問題。”
葉明宇邪魅冷笑說道:“哼,更高的位置?有多高?人的貪婪是永不止境的,到時你未必能滿足得了我吧。”
“我就喜歡貪心的人,有貪念,纔有動力。”
“比當年的我還會強詞奪理!”葉明宇挑了挑眉睫,聳了下肩,說道這:“隨便,反正誰也不會跟錢過不去,更不會拿自己的性命當賭注。”
“好,我就是喜歡你這般痛快的人,就像當年做出接受任務的決定一樣痛快。”
葉明宇淺淺一笑,說道:“哼,就這樣吧。”
李興海笑着點了下頭,並未多說,葉明宇則是拒絕了這位大校長和教官敘舊的盛情,獨自離開了山莊。
葉明宇走出山莊,內心卻並未平靜,在他們面前表現出來的淡然無法平復內心的波瀾,這個曾經所謂可敬可愛的校長,不過是身披人皮的豺狼,讓他無比噁心,那個在開學典禮上義正言辭的一校之長竟是這所有罪惡的始作俑者,還有李明,那樣嚴厲充滿正義的教官,竟然也出現在這兒,他無法想像,更不知道李興海的同謀會是些什麼人,無法想像這些人平日裡的嘴臉,但葉明宇清楚,現在以他自己的力量根本無法與之抗衡,他必須找到支援,強有力的支持,可是他又不敢確定還有誰可信,有又足夠的能量、能和他一同冒險開啓這場遊戲的人。
醫院的天台上,正對着夏俊峰病房的窗口位置,葉明宇雙手扶在露臺邊,看着夏俊峰的方向,喝着他從酒莊取來的紅酒香檳,毫不避諱的站在那兒,怔怔的看着病房裡的光,像是從前多少次在他迷茫的時候爲他點亮的明燈,可是今天他卻沒有感受到一絲安慰和堅定。
他滑坐在牆邊,繼續喝着酒,這些價格不菲的酒,卻讓他感覺不到酒精的味道,只覺得愈發麻木。
病房裡,葉明琛下班後剛好來探視夏俊峰,一直呆在病房裡,深夜就在他要離開的時候,恍然看到對面的天台上的那個人影,他速度離開病房,以最快的速度來到對面的天台上,看到坐在牆邊的,雙眸中掠過一絲醉意的葉明宇,看着地上的酒瓶,索性也坐到他身邊,既無奈又有些生氣的說道:“你不是說習慣了保持清醒嗎,這樣不專業啊。”
“哼!專業?我還需要嗎!反正又沒醉!”
“怕是你還沒解決所有問題,就已經把自己變成酒鬼了。”
“這點兒酒還不至於怎麼樣。”
“你知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傷,還喝這麼多酒。”
葉明宇淡淡一笑。
“想看夏俊峰,你有的是辦法進去,幹嘛躲在這兒?”
“看他?我又看不醒他,還不如多花點時間解決手頭上的問題!今晚只是想找個地方喝點兒,也不知道怎麼就走到這兒了。”
“狀態不好,情緒明顯很差,喝酒更加解決不了問題。”葉明琛奪過葉明宇的酒,說道:“怎麼了?”
葉明宇把頭靠在牆壁上,目光中透着從未有過的沒落,說道:“一個人到底要承擔多少種角色,享受春光明媚,一路繁花相伴,多好。”
“累了吧!”
葉明宇淺淺一笑,搖了搖頭,說道:“你知道嘛,我每次跟夏俊峰見過面之後,出了他那道門,我就會不斷告訴自己,帶好自己的面具,因爲它關乎我的生死,可是我一直想很厭惡這種面具。”
“當初做選擇的時候沒有想到吧,這條路遠比你想得艱難。”
葉明宇看了看他,緩緩站起身,又將那半瓶酒拿過來,拎在手裡,並沒有要喝的意思,說道:“帶我回家吧,什麼樣的處罰都可以,只要能將這五年的時間抹去,我願意承受任何代價。”
葉明琛握住他的肩膀說道:“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
“五年,我最好的年華,我都不知道這五年是爲了什麼,五年啊,我算什麼!”葉明宇突然提高了聲音,把酒瓶猛得摔在地上,說道:“這五年,我就他麼的是個笑話。”
葉明琛試圖控制住有些情緒失控的葉明宇,這一次他沒有再追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因爲從小到大,無論何時何地,不管是那個不可一世的江浩,還是那個不一樣的葉明宇,他記憶中從未見過這樣的葉明宇,沒有意氣風發,沒有嬉笑怒罵,而是毫不掩飾自己的憤怒和情緒,是那種不曾見過的落寞,莫名的心疼他。
葉明宇卻突然笑了,蹲坐在地上,看着葉明琛,說道:“我剛剛見過兩個人,是我要找的人中的兩個,你根本無法想像這兩人是誰,哼!”
葉明琛深深吸氣,他不知道究竟是誰會讓葉明宇的情緒如此失控,問道:“是,是誰?”
葉明宇看着他,淺淺一笑,說道:“我真的不想你牽扯進來,可是今天我真的不知道還可以跟誰說這些,如果我現在不說出點兒什麼,我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緩解自己的情緒。”
“李興海!”葉明宇脫口而出後,看到葉明琛不可置信的表情說道:“對,就是那個當年因我而死的,我們的校長,李興海,他根本沒死,我沒問他當年是怎麼暗箱操作的,這種情況反過來想想,對他而言很容易,我實在不願意再去想他的那些勾當。”
“怎麼會是他!”
“因爲是他,我想通了很多事,所以大哥,這件事情,現在除了你跟我,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包括老爸,還有就是有件事一定要你幫忙,但是你要格外小心點,我們不知道現在身邊接觸到的人有多少人是他們的人。”
“這一點你放心!”
葉明宇點了點頭說道:“幫我查查當年處理過李興海死亡那件案子的所有人,所有經手人。”
葉明琛雖然還沒有從這個消息中徹底緩過神來,還是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還有一個人,是我當年特訓的教官,叫李明。”
“特訓?”
“接受任務之後,夏俊峰和我僞造了那場事故,接下來的六個月,我並沒有離開營海,而是在接受特訓,泰拳、搏擊、泰語、公司金融、密碼破譯等等,都是在那六個月的時間內完全的,也包括反測謊。”
“那個就是夏俊峰跟我提過的,嚴格苛刻的訓練。”
葉明宇點了點頭,說道:“沒錯,這個特訓基地由省廳直屬,地點和教官都不固定,每一到兩年更換一次,都經過嚴格挑選。”
“可是,爲什麼還會出現李明這樣的人。”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吧,不過他是在離開訓練營,也就是結束對我訓練之後才變節的,所以我想知道他曾經帶過的臥底,一方面保證這些人的安全,另一方面也要多加關注這些人,我剛纔試圖聯絡過當年的另一個教官,可是他們在參與過特訓之後都會有保密職責,所以很難再接觸到他,這些都是機密,不過你得到夏俊峰的授權,可以直接找廳長,記住,只能找他,要調查清楚這期間的臥底,還有,最早李明帶過的一個臥底,叫張宇,他是因爲調查沈洪而死的,我想知道他的情況。”
“張宇!”
葉明宇點了點頭,似乎又想起張陽軍給他看過的那張照片,說道:“犧牲的時候很年輕,我到現在還記得那張照片上,他陽光一樣的笑容。”
“我想我知道他是誰,他跟我一屆,可是不同班,他上學的時候並不起眼,很老實,成績也是中等。”
“哼,他們還真是什麼人都會選,我最近碰到過成績特別好的,還有我這樣成績極差的。”
葉明琛猶豫了下,問道:“你呢,現在怎麼樣?”
葉明宇自嘲般笑了笑,擺了擺手,站起身,走向離開天台的門,葉明琛並未阻止,就好像他說過的那樣,走出那道門,他又要帶上面具,繼續那樣的生活,他不禁會想,這五年,葉明宇放棄了多少,承受了多少,可是當年選他出來的校長竟然是幕後操縱者,特意訓練他、讓他更有能力完成任務、一手將他培養出來的人也是其中之一,這些平日裡道貌岸然的肉食者,心中覬覦權勢和金錢,臉上卻極盡了鄙夷,假裝正義,還不如沈洪、度拉這樣的人。
一切從這裡開始,一次相逢,一個決定,一生改變,千百種體味,人生如戲,可甘之如怡,亦可苦不堪言,得與失,甜或苦,笑和淚,若可以從新選擇,這仍然是我的選擇,他似乎又回到了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