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依依輕笑一聲,道:“怎麼,覺得我不可能說出這樣子的話來?”
龔琳點頭,眼裡有些疑惑了。
“許辰對我幫助過很多,我心裡非常的感激他,把他當成了親人一樣,不過在我心裡最重要的還是我的丈夫和兒子,也許你會覺得我很自私,不過在親疏中我還是分得清楚的,我不會過多的干涉擎珩的工作,許辰如果真的做了逃兵,我就不會替他求情,不管誰做錯了事,就應該付出應有的代價纔對。”姚依依說的坦然,龔琳眼裡的疑惑卻是一閃而過,心裡對姚依依的改觀又忍不住的刷新了一遍了。
“少夫人,你跟我剛開始認識的時候有很大的不一樣。”龔琳如實道。
“我還是那個我,只是表現出來的沒有表面的那麼善良而已。”姚依依淺淺的說道,眉宇之間有着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鬱。
許辰在手術室裡不知道什麼情況,而且他從美國跑回來還帶回來了一身的傷,她理不清這其中到底是發生麼了什麼事了,半個月不到的時間就發生了這麼多意料不到的事。
她剛剛說的挺坦然的,可到底還是擔心着許辰的情況,她料不到等許辰醒過來之後等他的會是什麼樣的懲罰。
說她能坦然面對,那根本就是在欺騙所有人,許辰在北京幫了她那麼多,這份難忘的恩情她不可能說忘就忘了的。
許辰在手術室裡還沒有出來的時候,歐擎珩就得到消息來到了醫院了。
龔琳彎身,道:“boss。”
歐擎珩的目光卻始終落在了姚依依的身上了。
姚依依被他這麼看着,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她竟然有些心虛了。
她有種被丈夫抓住紅杏出牆的老婆一樣,生怕歐擎珩會誤會了什麼一樣。
她在心裡搖了搖頭,也不知道怎麼會想到這樣子的事情來。
她擡手撩了撩頭髮,道:“擎珩,你來了啊,許辰受傷了,我不可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出事而見死不救的,你別誤會。”
歐擎珩擡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道:“傻瓜!你做任何的決定我都不會怪你,我來不是要指責你的。”
姚依依嘴角扯了扯,心情總算是好了起來。
歐擎珩擁着姚依依坐在長椅上,道:“已經快晚上六點了,你吃飯了嗎?”
姚依依搖了搖頭,道:“許辰在手術室裡也有好幾個小時了,我也顧不上吃什麼飯,安安呢?”
歐擎珩道:“我讓方輝去接安安了,讓他直接把安安送到醫院來。”
姚依依點點頭。
歐擎珩讓龔琳去給姚依依買點吃的,龔琳領命而去。
長椅上只剩下歐擎珩和姚依依兩人。
“擎珩,我聽龔琳說許辰是逃回來的,他在美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了?你能給我說說嗎?”姚依依看向了歐擎珩,非常平靜的說道。
頓了頓,姚依依又想了起來:“方輝也回國了?”
“他剛到,我就讓他去接安安了。”歐擎珩也沒打算隱瞞着姚依依,他又道:“許辰他沒有完成任務就率先回國了,還跟方輝他們打了起來,方輝從機場追他,兩人在爭執中被許辰被方輝給誤傷了,至於之後的種種你也都知道了。”
“你打算怎麼做?”姚依依垂下眼眸,問道。
“該怎麼處罰就怎麼處罰,我想等許辰從病房裡出來,你能別插手我對他的處罰,我不想在屬下面前失威了。”歐擎珩說道。
“好。”姚依依非常乾脆的答應道。
歐擎珩眼裡閃過了一絲的訝異,姚依依捕捉到了他眼裡的變化,失笑道:“怎麼,你還真的認爲在我心裡,許辰比你還要重要?”
歐擎珩脣角忍不住往上勾,心裡那原本有點沉鬱的心情也慢慢地氤氳開來。
他把人摟入懷裡,汲取着她髮絲上獨有的香味,低沉醇厚的說道:“依依,有你這句話,我覺得非常的開心,你能把私事公事分的很開,我很爲你驕傲。”
姚依依在他的胸口上蹭了蹭,眼睛卻看着還紅着的“手術中”的三個字,心裡卻是沉沉的。
“擎珩,我能求你一件事嗎?”姚依依到底還是沒忍住的說道。
“關於許辰的?”歐擎珩直言道:“你說吧。”
“饒他一命,不管出於私心還是什麼樣的,許辰也是跟在你身邊最長的,算是你的左膀右臂了,他也幫過我很多,也是安安的乾爹。”姚依依求請道。
“……”
歐擎珩反而沉默了下來。
姚依依擡起頭來。
“你真的想要了他的命嗎?我想他就算當了逃兵,也罪不至死,不是嗎?”姚依依有些疑惑的說道。
“你別擔心,我沒有想過要了他的命,只是帶回組織裡,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而已。”歐擎珩道。
“謝謝。”
歐擎珩在她的耳垂上不輕不重的咬了一口,道:“女人,我可不喜歡你爲了別的男人跟我道謝。”
姚依依搖頭失笑。
一道假意的咳嗽聲傳來,姚依依擡起頭一看,是龔琳買完東西去而復返了。
龔琳把袋子遞過去,道:“boss,少夫人,我給你們去了華記打包了三葷三素還有一份湯,這在醫院裡頭你們就將就點吃了。”
姚依依接過袋子,道:“龔琳,謝謝你了,你也坐下來陪我們一塊吃。”
龔琳看了眼歐擎珩,道:“不用了,我不餓了。”
歐擎珩開口:“依依都開口了,你坐下來吧。”
龔琳眼神一亮,立馬把她上來的時候找護士拿的小桌子給搬了過來,道:“boss,你吃,我吃你吃剩下的就可以了。”
姚依依看着龔琳,看到她眼裡對歐擎珩都是那種無限的恭敬,她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個龔琳,在別人面前都是話少的一根筋,在歐擎珩面前就是各種的崇拜,還礙於歐擎珩的身份而有時候還要肅然起敬。
歐擎珩看了她一眼,然後又指了指小桌子上的飯菜。
龔琳的腦子聰明的瞬間就領會了。
“boss,我吃,我立馬吃。”
三人把六個菜一份湯給吃完了,姚依依其實沒有什麼胃口,不過有歐擎珩在,而龔琳是出乎意料般的胃口好,所以她也不想掃大家的興,面前的把一碗飯給吃完了。
他們剛把飯吃完,方輝就把安安給帶來了。
“boss。”方輝恭敬的說道。
安安掙脫開方輝的手,跑到了姚依依身邊,利索的爬到了她的腿上。
“媽媽,誰生病了嗎,爲什麼你會在醫院裡?”安安問道。
“是你乾爹,他的身上受了點小傷所以只能進來醫院讓醫生給他包紮一下。”姚依依儘量簡潔的說道。
“daddy受傷了?”安安想從姚依依的腿上爬下去,結果又被姚依依給重新抱回了牀上去。
“安安,你乾爹沒事,等醫生給他包紮了他就會出來的,我讓龔琳帶你去吃點東西,可以嗎?”姚依依打着商量道。
安安看了眼龔琳,只好點了點頭。
等安安被帶走了,姚依依看向了方輝。
“方輝,你能跟我說,許辰在美國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和他共事了這麼多年,我不相信你會不小心的出手傷了他。”姚依依道。
方輝的臉色沉鬱着,他擡頭瞥了眼還沒有熄滅燈光的手術室,言簡意賅道:“少夫人,對不起,是我衝動了,等他好了,我會親自跟他說一聲對不起,至於懲罰,我也代他接受懲罰的,美國的任務,是因爲我的失誤纔會如此的。”
姚依依皺了皺眉,“什麼意思?”
方輝只是沉默着,眼裡閃過了一絲的痛苦。
“智妍死了,因爲我的失誤,她爲了救許辰被一槍打中心臟當場死亡,爲了逃命,我們連她的屍體都沒有帶回來,我強行的把許辰帶上了飛機,出了機場,我們纔會一言不合的打了起來,我又失手把他傷了,回到組織裡,我會心甘情願的接受任何的懲罰的。”方輝很有擔當的承認他犯過的錯,並沒有趁着許辰昏迷就把一切的責任往他的身上推卸。
姚依依還是一頭霧水了。
“boss,一切都是我的錯,你懲罰我吧。”方輝朝歐擎珩鞠躬,沉重的說道:“是我對不起智妍和許辰,一個死,一個傷,這輩子我都不會原諒我自己的。”
歐擎珩的眉宇沉了沉,冷聲道:“真的是你一手造成的失誤?方輝,你要知道,一旦承下失誤,你將受到的是不可低估的懲罰。”
“boss,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智妍因爲我的失誤而死,和許辰一同回國的空檔我也有想殺人滅口的念頭,我不配成爲他們的搭檔,我願意接受懲罰,重新再來。”方輝垂下頭,說道。
歐擎珩閉了閉眼,待睜開眼,他眼裡已經恢復了一片平靜了。
“你先回去,這件事我會親手調查清楚的,是你還是許辰的失誤,等我調查清楚再說,至於智妍的屍體我也會另派人去找的。”歐擎珩道。
“是,boss。”
方輝轉身離開,背影看上去有些沉重,寂寥。
姚依依伸手握住了歐擎珩的手,道:“擎珩,你沒事吧?”
歐擎珩轉過頭看着她,笑道:“沒事。只是我沒有想到親手培養出來的三人,一個死了,一個受傷躺在裡面,一個口口聲聲說是他的失誤,這三人都是我最倚重的,我沒有想到他們會有失手的一天。”
“人無完人,你別多想了。”姚依依有些蒼白的安慰道。
她也沒有想到那個在她記憶裡有點冷冰冰的女孩說死就死了,徹底的在她的眼前給消失了,有種讓人覺得生命無常的感覺。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事情一件一件的發生,等恩本就不給她一個喘息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