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初陽,透過窗戶射進屋內,叫醒了夢鄉中的人們。
距離塔納託斯村民從岸邊救起,已經過了六天時間了。
“我進來啦!”
寧靜的小屋中,響起朱蒂的聲音,緊接着,她的身影便出現在,塔納託斯休養的房間。
自從二人被救回來後,小朱蒂每天都會來照看塔納託斯,形影不離。隨着日子一天天過去,望着仰臥在牀的他,朱蒂內心既擔憂又着急。六天時間裡,她的雙眼不知哭紅了多少次。
“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醒來啊,嗚嗚嗚。”
面對塔納託斯的這種症狀,村民也毫無辦法。周邊的能請的醫生基本被村民請了個遍,但每個醫生給出的答案都差不多。身體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只不過什麼時候能醒來他們全都不知道。
“朱蒂,爺爺進來啦?”就在這時,房門口傳來查理的詢問聲。
沒等回答,查理便開門走了進去,只見其手裡端着破舊的木質食盤,盤上擺着幾道小菜,看上去並不是很豐盛。
走進屋後的他,看着孫女的背影,無奈的嘆了口氣。默默的將飯菜放在桌上後,便走上前去,站在朱蒂的身邊。進而擡起厚重的大手,攀上的朱蒂的頭,輕輕的撫摸着她的頭髮。
朱蒂轉頭,望着查理說道:“爺爺,他會醒來的對不對?”
這句話查理不知道聽了多少次,每次他都會一臉微笑的看着孫女,給予肯定的回答。只不過查理自己心裡明白,能不能醒過來,全看塔納託斯自己的造化了。回答朱蒂的問題,只不過是不想讓她傷心。
“朱蒂乖,爺爺把飯菜端來了,你先把飯吃完,爺爺替你照看一會好不好?”查理詢問着朱蒂,只是對方不爲所動,依舊俯在塔納託斯的牀邊,似是沒有聽見爺爺的話。
忽然間,屋外傳來了強烈的叩門聲。
“老查理,老查理,出來一下。”
聞聲的查理,伸頭從窗外看去,只見一個村中的年輕小夥,在他的門口駐足,身後還有一些不知從哪裡來的人。
那些人身上都帶着武器,看樣子都是大陸上的修者,凶神惡煞的模樣,看上去十分不善。不知道這羣人找自己有什麼事情,查理心中思索。
“朱蒂,外面有人找爺爺,你先在這看着他,我一會就回來。”對朱蒂交代後,查理便轉身向屋外走去。
出了房門,老查理對衆人迎了上去。
“不知道幾位小兄弟,找我有什麼事情?”查理小心翼翼的問道,生怕惹怒對方,一直在這村中生活的自己,何曾見過這麼大陣仗。
只見對面爲首的人,站了出來,對查理喝到:“老頭,前幾天,這村子附近的拉姆海岸發生了爆炸,你知不知道?”
看着對方粗鄙的行爲,查理十分難受,但是又沒有辦法。只得戰戰兢兢的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訴對方,但是卻沒有提起塔納託斯和自己孫女的絲毫。
對方仔細的聽着查理的陳述,眉頭緊皺若有所思。左思右想了半天后,對方也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地方。
“最好不要讓我知道你對我有所隱瞞,我們走!!!”放下狠話,對方衆人便向拉姆海岸方向走去。
眼看衆人離開後,查理急忙起身返回屋中。
“朱蒂,朱蒂”
徑直走進塔納託斯的房間,查理急迫的喊着孫女。同時自顧自的打開房中的衣櫃,收拾起來。折騰了半天后,便將一個行李包袱交給自己的孫女,並叮囑着什麼。
“乖孫女,來,爺爺和你說說話。爺爺我就你這麼一個親人,雖然很捨不得,但是你必須按爺爺的話來做。行李我已經幫你收拾好了,裡面有錢和衣物。現在立刻離開這個村子...”
聽聞查理要自己離開,朱蒂的情緒變得異常激動起來,脫口問道:“爲什麼?”
“剛纔外面來了很多人,都在問海灘上爆炸的事情,恐怕這種情形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你在這村子不安全!聽我的,我立刻找人帶你去天水城。”
一時間,辛瓦和朱蒂,在房中不停的爭論着,而牀上的塔納託斯,依舊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此時,漁村附近的林間...
剛纔的一衆修者,離開漁村後,便向着拉姆海岸的方向前進,現在他們正走在林間小路上。
就在這時,那隊伍中的一個平頭修者,伏在爲首者身邊說着什麼。
“頭兒,我們現在去拉姆海岸估計也不會有什麼發現吧?都過了這麼久,有什麼發現應該早就被人搶走了。”
爲首之人眉頭緊皺,似乎很是不滿,不過卻沒有理會小平頭,自顧自的往前走去。就在這時,衆武者對面,迎面走來了兩個年輕小夥還有一個老者。
“你說說塔納託斯到底啥毛病啊,天天讓我倆到處找醫生,都查不出來什麼毛病,附近的醫生都請遍了。服氣了!”
“誰知道撞什麼邪了,海灘上發現他時就暈着,現在還暈着...”兩個年輕小夥百無聊賴的攀談着。
而這攀談的話語,直接傳入那爲首武者的耳中,只見其眼中,頓時精光一閃,而後急速的對着青年衝了過去。
“你們剛纔說什麼塔納託斯,他昏迷是怎麼回事。”
看着迎面衝來的凶煞之人,兩個小夥被嚇得,本能的一哆嗦。害怕之下的他們,老老實實的回答起來。
“爆炸那天晚上,我們在海灘上找到了昏迷塔納託斯和老查理的孫女朱蒂。自從回來之後塔納託斯就一直昏迷着,我們這不是請醫生給他看病嗎。”說罷便衝着身後的老頭努了努嘴。
聽完那小夥的話,壯漢眼中隨即露出兇狠的目光,但是頃刻之後,就變換了一副面孔。
“正好我也略微會一點醫術,一起和你們去看看吧,說不定能幫上忙。”爲首之人和顏悅色的說着,只是餘光之處的一抹陰險,卻出賣了它的本質。
就這樣,在小夥的引領下,一行人沿着來時路,再次朝向村子處走去。
‘呼’
伴隨着領頭小夥的一聲輕呼,衆人終於再次回到漁村之中,只不過時間已經臨近傍晚了。沒有做絲毫停留,衆人直接向着查理屋前走去。
“查理,醫生來啦,快開門。”
而此時的房內,查理生氣的對朱蒂吼着,後者則是一邊搖頭一邊留着眼淚。忽聞門口的叫喊聲,生氣的查理轉身向大門前走去。
‘吱呀’
一聲輕響過後,房門打開了,而查理也順勢走了出來。只是在看到眼前之景時,查理頓時大驚,因爲早上那批人又回來了...
見到查理現身,年輕小夥趕忙把老醫生引見過來,並對他交代着。但查理完全沒聽進去,現在的他,只想着眼前這批人究竟怎麼解決。
“老大夫,您先等一下啊,我把家裡收拾一下。”未等小夥說完,查理便說道。不待對方反應,便急急忙忙返回了屋子,跑到朱蒂那。
“朱蒂,趕緊到儲藏室去,快點。”查理焦急的推搡着朱蒂,並將她抱進儲藏室中,同時叮囑其不要出聲。
‘咣噹’
就在查理剛安頓好朱蒂之際,一聲爆響便從門口傳出,而查理家的房門,也應聲而倒。隨即便見,一衆的修者魚貫而入。
兇光畢露的修者進屋後,直接來到查理身前,拳頭攥住查理的領口,將他生生提起。頭部行血不暢之下,查理的臉迅速殷紅起來。
“老不死的,塔納託斯和你孫女呢?”修者對着查理叫罵道,同時手臂掄起,直接把其重重的扔到地上。
儲藏室中,年幼的朱蒂哪見過如此場景,驚恐之下的她,只得傻傻的盯着查理身上發生的一切,不敢發出丁點聲音。
而被扔到地上的查理,艱難的擡起手,指着臥室方向,順着其指向看去,衆人便見到了昏迷已久的塔納託斯。
“這小子一直昏迷,我要找你孫女,把你孫女叫出來,快點。”說罷,對着查理的身體又是一腳。
見查理沒有回答,爲首的壯漢立即下令搜查。但搜索了良久之後,依然沒有找到朱蒂的身影,見此情形,一衆修者頓時惱羞成怒起來。
氣惱之下的他們,對着查理,又是一頓拳打腳踢,片刻之後,一道道紅紫之印便浮現在其滄桑的臉上。
“老東西,再不說我殺了你。”壯漢厲聲威脅到,腰間別掛着的長刀,也順勢拔出。
“不要!!”
儲藏室中的朱蒂發出一聲尖叫,於此同時,那持刀的修者,便露出一抹奸計得逞的陰笑,發現朱蒂的他,就更沒有留着查理的意義。
“刺啦”
手起刀落之後,刃鋒就撕裂了查理的喉嚨.鮮血涓涓噴出,查理倒在了血泊之中。
陷入瘋狂的朱蒂,急忙從儲藏室中跑了出來,跪在查理身邊,死死的抱着他的身體,嚎啕大哭起來。手上、臉上都是查理流出的獻血,場面異常悽慘。
“把這個小女孩和那個昏迷的小子帶走,回去再審問!”爲首壯漢強硬命令道。
聽到命令,幾個修者便行動起來。拉起了地上的朱蒂,而另一個人,走進塔納託斯的房間,將他直接扛了起來。
而屋外,爲查理尋找醫生的兩個小夥,連同那醫生一齊,在目睹查理的死狀後,飛快的逃離了現場。
一時間,整個村子門戶緊閉,燈光盡滅。靜謐的小村中,只剩下朱蒂的悽慘哭聲,和凜冽的月光。
武者懷中的朱蒂,不斷的掙扎嘶吼,小拳頭如雨點般,落在了那修者人身上、臉上。但此時,誰都沒有注意到,昏迷中的塔納託斯,眼角竟滑落了兩滴淚水。
突然,被修者扛在的塔納託斯,不知怎的,身體開始抽搐起來,彷彿觸電一般。
而扛着他的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陣戰慄,嚇得一把將塔納託斯扔到地上,並看着他的變化。
漸漸的,摔倒在地的塔納託斯,身體的顫抖停止下來,而周圍的人自是放心不下,因而沒有一個修者上去查探,只敢在遠處觀察着他。
約莫五分鐘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昏迷已久的塔納託斯,彷彿受到什麼東西感召一樣,竟直立站了起來。雙目逐漸睜開的他,如殭屍般,兩眼無神的直視前方。
而更加奇異的是,其雙目之中,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無窮無盡的漆黑,宛若黑洞深不見底。同時,其眼眶的周圍,還遊走着一絲絲紫色的電流,看上去竟和那海岸邊的黑球一樣。
塔納託斯就這麼靜靜的站着,呆訥的他,面朝查理死去的地方。看着鮮血,順着房間的地板划向門檻,沿着縫隙流到門口的石階上。
‘滴答、滴答’
鴉雀無聲的場中,只剩下血珠擊地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