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打不贏的,我們打不贏的。”
楊氤氳抱着雙腿無助的蹲在房子的角落,已經沒有人看守他了,男人都拿上武器和那羣怪物拼命,女人和小孩則跑到了地下保護區。
他背所有人遺棄在這,似乎整個世界都把他忘了。
“砰”的一聲,似乎有什麼東西重重砸在牆壁上。
他掙扎着爬起身,小心翼翼的爬上窗戶,將窗簾拉開朝外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他就被嚇到癱坐在地上,開始抱着頭痛苦低聲哀嚎起來。
外面阿七正和荷魯斯打的如火如荼,雖然阿七一直處於下方,就比如剛剛,阿七就被荷魯斯砸在了楊氤氳所在房間的牆壁上。
阿七和荷魯斯打了快一天了,一直凌晨打到太陽快落山,依然沒有分出勝負。
透過窗戶看到荷魯斯的那一刻,楊氤氳陷入了痛苦的回憶。
他清楚的記得,他和他的戰友滿懷榮耀,充滿希望的從丁世軍接過了阻擋那個巨人的任務。
他把這當作是一場歡樂的旅行,認爲這將是一場輕鬆無比的任務。
他隨行的同伴則認爲這是一場充滿榮耀的征途,他們或許將會死去,但是將是榮耀的,是一場充滿熱血的史詩。
他們都認爲,他們是一場史詩中的主角,正在完成一場悲壯但又意義重大的征程。
所有人認爲他們就是主角,能在戰場上大殺四方,叱吒風雲,無所匹敵,所到之處敵軍望風披靡。
然而事實卻狠狠打了他們的臉,他們並沒有到達那個巨人面前,而是碰到了荷魯斯。
荷魯斯扇動着金色的翅膀懸浮在半空,高貴,聖潔又優雅,在他面前他們就如同螻蟻一般渺小。
在他的那種居高臨下的氣勢面前,楊氤氳他們有人立即打起了退堂鼓。
爲了重整氣勢,他率先大叫着向荷魯斯衝去。
荷魯斯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一陣風吹起,在楊氤氳面前的幾人立即停下了腳步,隨後他們的頭從脖子上滑落,手依然高舉着,下半身卻和上半身分離。
鮮血濺射到了離他們最近的人身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自己最親密的戰友就這樣死了,被人家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就被分屍了。
“啊!”
在短暫的沉默後便是情緒的爆發,有人承受不住叫了起來,然後就是更多的人也一併叫了起來。
半空中的荷魯斯終於被他們的尖叫吸引了過來,他的眼裡皆是煩躁。
隨後又是一陣風吹起,楊氤氳全身不自覺的抖了一下,擡起頭便發現此時太陽已經下山,夜晚降臨了。
“啪”的一聲,再次有人撞在了牆壁上。
他爬起身透過縫隙朝外看去,此時外面已經從兩個人變成了三個人,多了一個背後長着蝙蝠翅膀的男子。
雖然多出了一個人,但是戰況卻沒有任何改變,荷魯斯依然壓着阿七和葉梟打。
尤其是葉梟,因爲他的實力在這三人中最低,每次都差點被荷魯斯憑空捏死,幸好阿七搶救及時。
葉梟被荷魯斯打的哇哇吐血,被荷魯斯強行摁在了地上。
突然,荷魯斯說道,“想你這樣連半神都不是的雜種怎麼也配享受在天空中飛行?”
他的右手開始順時針轉動,而下方,似乎出現了一雙無形的手,分別扯住葉梟的一隻翅膀,將其拉直,然後朝着一旁直接扭曲,要把葉梟的翅膀直接從對方身上撕扯下來。
劇烈的疼痛使的葉梟奮力掙扎,發出陣陣痛苦的哀嚎,然而荷魯斯加在他身上的壓力卻使他動彈不得。
“住手。”
就在這時,重新復活的阿七終於感到了戰場。
他向前踩了一腳,立即有數根木刺從地上破土而出,朝着荷魯斯射去。
趁這個機會,他甩出一根藤蔓綁住葉梟的手腕,奮力將其從壓力中扯了出來。
“沒事吧。”阿七扶着葉梟,關切的問道。
“沒事。”
葉梟咬了咬牙,站直了身子。
他看了一眼已經扭曲變形的翅膀,然後伸出手抓住翅膀兩段,只聽到“咔擦”一聲脆響,翅膀竟然被他直接扳正過來。
“哇。”
他吐出了一大口血,阿七連忙扶住了他,往他身體注入力量,關切的問道:“沒事吧。”
葉梟輕輕推開阿七,擦了擦嘴角的血,站起身說道:“我的受傷不算什麼,這羣畜牲都要死,我已經快要摸清他能夠施法範圍了,只要再堅持一會。”
他拖着疲憊的身體,扇動着傷痕累累的翅膀再次義無反顧的朝着荷魯斯衝去。
荷魯斯看着阿七和葉梟,不屑的笑道:“我不會就這樣殺了你們的,我要將你們的手腳一一剁掉,分別扔在臭水溝裡,剩下的部分則圈養在豬圈裡,當作豬一樣養,聽說華夏有個專門用來形容這個詞彙,叫做人彘。”
阿七和葉梟懶得跟他廢話,一起向他殺去。
房間裡的楊氤氳此時還抱着頭瑟瑟發抖,他們像狗一樣被荷魯斯追殺了整整十六天。
他們在廢墟中躲躲藏藏,每天都有人死去,正如荷魯斯剛纔說的那樣,先是四肢被切斷,然後是其他的部分的肉。
荷魯斯的刀功很好,每次都能將肉從人體上完好的切下來而不傷到骨頭,要害包括頭則是留在最後處理的。
此時人還是活着的,還有意識,痛苦就和古代最殘酷的凌遲差不多。
等所有血肉都已經割去,只剩下一具白骨和頭時,荷魯斯他纔會嫌棄的把人隨手扔在地上,仍魔物啃食, 然後瀟灑離去,第二天才來繼續收割。
看着自己最親密的朋友在面前被凌遲至死,自己卻無能爲力,這比殺了楊氤氳還難受。
在荷魯斯面前,他們根本就沒有抵抗的能力,只能倉皇逃命。
楊氤氳在接受這個任務時,他已經只有幾年的生命活下去了,所以他一直吊兒郎當。
他自認爲自己已經對生命的逝去已經滿不在乎,能夠坐視別人在面前死去而面部改色,然而血一樣的事實的卻告訴他,當死亡到達他面前,他會像其他人一樣恐懼,像過街老鼠一樣抱頭逃竄。
當自己最親密的戰友死在面前,被人分屍,他會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抱着頭痛哭卻無能爲力。
戰友死前的眼神在他腦海裡如同陰影一般盤踞着,久久不曾離去。
“爲什麼首長你不是說會帶我們回家嗎?可爲什麼我現在要死了,我再也回不了家了。”
“首長你是個騙子,所謂的榮耀與熱血只是一個騙局,英雄的史詩?我們只是炮火下的菸灰,不,連菸灰都算不上,我們的死亡沒有任何意義。”
……
“夠了。”
終於,楊氤氳的心態像之前一樣崩潰了。
他站起身,兩隻手手上憑空出現兩把槍,打開窗戶朝着荷魯斯開了兩槍,然後翻窗跳了下去。
像之前一樣,瀕臨崩潰的他他向着荷魯斯發出了絕望一擊,只是這次不會再有南裳突然出現把他救下了。
“殺了我吧,殺了我吧,快點結束吧,反正我也沒有幾年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