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辦公室,裝修極爲簡單,只有黑白兩色,形成強烈的視覺衝擊。
坐在黑色沙發上的女人,正是席夫人季菱。
她依舊身穿旗袍,保養得宜的臉溫婉又雍容,擡起了頭對容嵐說了這麼一句話之後,低下頭收拾掉在腿上的相片。
容嵐已經踏進了辦公室,不用席夫人招呼,她自己就坐在了席夫人的對面。
席夫人掉在腿上的相片,映入了她的眸中。
相片上的小人兒,皮膚白白,睫毛彎彎,一雙大眼睛因爲過於漆黑,邊緣透出淺淺的藍色,正是洛洛。
她從未給洛洛拍過照片,更加不可能拿給席夫人。
顯然這些照片全部都出自那些針孔攝像機。
席夫人沒有任何因爲被**,而抓到的難堪,即便是容嵐坐在她的對面,她也依舊沒有將照片收起來,而是再度看着,手指輕撫着照片中小嬰兒的臉,彷彿能夠感覺到那皮膚的綿軟柔細。
她的眸子裡面流動着慈愛,“阿嵐,你曾經設計耀爵**下來的果照還有耀爵雙重人格的資料,已經全部都被銷燬了。是我親手銷燬的。你是聰明人,我也不笨。別在用根本不存在的果照來嚇唬我。”
是怎麼發現那些資料和果照的,不言而喻。
既然容嵐和戰予丞生活在針孔攝像機和**之下,找到那些資料和果照很容易。
“席耀爵的果照真得曾經落在阿嵐的手中?”蘇綸已經回神,消化完了容嵐的話,又聽到了季菱的話,整個人炸了。
如同腳下踩着風火輪一般,風風火火的踏進了辦公室中,幾乎是咆哮的:“季菱,你是怎麼管教兒子的?阿嵐和予丞已經結婚了,你怎麼放縱席耀爵再度去找阿嵐?他是強迫女人成癮怎麼樣?如果你不會管教兒子的話,我幫你來管!”
一個女人在什麼情況之下,才能得到另外一個男人的果照?
蘇綸一想到容嵐或許再度被席耀爵強迫,嫵媚的鳳眸內都是怒火。
可是,她的憤怒,季菱連看都不看,視線依舊放在照片上,“戰予丞和阿嵐結婚了那又怎麼樣?誰不知道他和阿嵐是有名無實?嚴格說來,阿嵐真正的丈夫是耀爵,洛洛也是耀爵的女兒。”
“季菱,別拿你的髒手去摸我孫女的照片!”蘇綸一把奪過了季菱手中,洛洛的照片,“你心中清楚,洛洛是予丞的女兒!”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容嵐眸光不由得放到了蘇綸的臉上——蘇綸剛纔說得話,根本不像是在和季菱鬥嘴,她像是肯定的說,洛洛的父親是予丞。
她爲什麼會這麼說?
是蘇綸親自給她弄假的絨毛鑑定書瞞過了戰老爺子,蘇綸早就知道洛洛是席耀爵的女兒!
“你!閉!嘴!”季菱掃了一眼容嵐,沒有錯過容嵐眸中的狐疑,她幾乎是一字一頓的警告蘇綸。
“我們之間的事情,待會兒在談。現在,先說阿嵐。”
蘇綸張口剛想要反諷,眼角餘光看到了容嵐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她的身上,她的心忽然一涼,立刻閉上了嘴巴。
蘇綸這個反應,讓容嵐心中的狐疑越來越大。
蘇綸和季菱之間到底是有什麼事情,不能被她聽到?
兩個人像是守着同一個秘密。
生xing火爆的蘇綸,對席耀爵好像是有種奇怪的容忍。
而季菱已經知道了席耀爵曾經因爲戰予丞遭遇過什麼難堪,卻沒有對戰予丞痛下殺手。
容嵐只覺得在戰予丞和席耀爵兩個人之間,像是繚繞着一層薄霧,讓她看不清楚。
季菱沒有給容嵐機會,讓她再去細想,她淡淡開口:“阿嵐,不要耍小聰明。用已經被銷燬了的果照,來談條件。離開這兒。”
“我要見席耀爵。”容嵐眸光筆直得看向了季菱:“他心中清楚,他的果照到底有沒有真的被銷燬。”
“耀爵不會見你的。”容嵐的這番話,讓季菱心中不由得打了一個唐突,難道容嵐手中還有耀爵別的果照?
面前的容嵐面沉似水,年紀小小的她,有着她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沉靜,讓季菱根本看不出容嵐到底是在詐她?還是真的有恃無恐。
“哦?”容嵐尾音輕揚,螓首微微向前一探,一副狐疑的樣子。
“容老爺子應該轉告過耀爵的話。如果你忘記的話,我在說一遍。”季菱開口。
“在蒼炎寺裡,你手術成功,耀爵一踏出了臨時手術室,就對容老爺子發誓,此生再也不會插手你的生活。洛洛和席家沒有任何的關係,是你和戰予丞的女兒。”
“不會插手我的生活?”容嵐柔脣彎起,形成一個譏誚的弧度:“在我和予丞的身邊放針孔攝像機和**叫做不會插手我的生活?席廳長出面,讓戰一舟以爲我背後有他的撐腰,叫做不會插手我的生活?席夫人,如果可以的話,麻煩你告訴我,席耀爵怎麼這麼讓人噁心?”
“這不是噁心。耀爵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娶別的女人,他只能用這樣的方式,滿足他對你的相思之苦。”季菱垂下了睫毛,眸光輕閃。
這根本不是耀爵監視容嵐和戰予丞的真正理由。
甚至先前席廳長出面,也不是因爲耀爵的命令,而是因爲她的。
她到底不能完全不在乎,容嵐綁架婉婷,廢掉婉婷的一隻手。
更何況,她也捨不得耀爵真的跟容嵐此生陌路,所以用這樣的法子,提醒着容嵐,耀爵的存在。
她擡起了眼睛,語氣幾乎是誘惑的:“針孔攝像機和**其實不會影響你和予丞的生活。更何況,你的心中也清楚,如果有耀爵在的話,你和予丞將來會站得更穩。即便是戰一舟背景深厚,可是他要是想要動容家的話,不得不忌憚你背後的席家!”
這番話說出來,別說是容嵐,就連蘇綸的臉色都變了。
再也沒有辦法保持沉默,低吼出聲:“季菱,你什麼意思?你把予丞又當成了什麼!”
如果每次容家一出事兒的話,席耀爵都插手,豈不是讓外界更加猜測阿嵐和席耀爵之間有所曖昧?
阿嵐真正的丈夫是予丞,不是席耀爵!
“蘇綸,你覺得你的傻兒子,能夠做一名合格的丈夫嗎?”季菱輕笑,話,極爲譏諷。
“能夠給阿嵐幸福的人,是耀爵。可是阿嵐卻甘心選擇你的那個傻兒子。耀爵也就只好用其他的法子,讓阿嵐幸福了。”
視線再度放到了容嵐身上,坐在沙發上的女孩子,輕低着頭,只露出雪白的下頜,柔脣一點,微微向上翹起,極爲甜美的樣子,像是根本不反駁她的說辭。
季菱也笑了,“阿嵐,看來你也想明白了。你和予丞也不過只是忍受一下針孔攝像機和**而已,又能成全耀爵的相思之苦,還能夠不在讓其他人欺侮,何樂不爲呢?”
話音剛落,清雅的笑聲,迴旋在偌大的辦公室內。
這笑聲,讓季菱和蘇綸雙雙愣住。
一直低着頭的容嵐,此時擡起了頭,天生水汽迷濛的黑眸內,沒有一絲笑意,盈滿了諷刺。
那諷刺猶如冰棱,直直的刺向了季菱。
季菱臉色突得一變——沒有人可以在這樣充滿諷刺的視線之下,不變臉的。
容嵐停下了笑聲,已經開口:“席夫人,你和席耀爵的無恥程度,已經突破了下限。明明不要臉得窺探着別人的生活,卻還要讓對方擺出感激涕零的樣子。我現在只想着問一句,你們還要不要臉?”
“容嵐!你這是什麼態度!”季菱出身高貴,即便是在席靖南去世,最爲難過的那一年裡,也沒有人敢如容嵐這般,當面暗諷她和耀爵不要臉。
“別以爲耀爵愛着你,就不會把你怎麼樣。”她的話跟冰珠子似的,一顆顆得砸了過來,“更何況,你心中也清楚的知道,你和戰予丞沒有選擇。只能這輩子都生活在耀爵的注視之下!如果不是耀爵夠愛你的話,就算是他不顧你的意願,要了你,你和戰予丞又能怎麼樣?”
季菱已經把話說得難堪到了極點。
有席婉婷在的一天,她就不可能跟容嵐真正的和諧相處。
“你信不信,我今天就可以把你強留下來,送上耀爵的牀?”
“你不敢。”容嵐絲毫沒有被季菱的威脅所激怒,她脣邊笑意淡淡,聲音很輕,卻帶着力度,“除非你想要第二天就看到席耀爵的果照被登上報!”
什麼?
季菱臉色再度一變,看着容嵐從隨身帶着的包包內拿出了一個資料袋,摔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資料袋沒有封口,裡面的東西滑了出來,正是一張張照片。
照片裡面的男人,皮膚很白,五官深刻,正是因爲過於白皙的皮膚,臉上的疤痕纔會顯得猙獰無比,猶如一條條蜈蚣爬滿了他的臉,讓人看不出他究竟長得是什麼樣子的。
可是就這樣一張難辨的臉,卻因爲那雙黑眸中流淌着的邪魅,充滿難以言喻的魅力。
看到這張臉,就讓人想到一切跟邪惡,黑暗有關的東西。
這樣一張臉,曾經在網上掀起了狂瀾,即便是後來季菱和席家的公關強力打壓,刪除照片,卻依舊沒有壓下去。
季菱的臉色變得難看不已,幾乎是泛着青白的,立刻將照片裝回了袋子裡面——她的臉色之所以這麼難看,不是因爲照片上的人,露出的神態,是席耀爵的另外一個xing格,薩麥爾。
而是因爲薩麥爾沒有穿衣服。
“如果這張照片爆出的話,想必外界所有人都會猜測,爲什麼席家家主竟然會有這麼狂放的一面?有席靖北的推波助瀾,想必媒體都會把注意力放到席耀爵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