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心麼?
“時間會改變一切的。沒準哪天,他就遇上了命定之人……”喬曉琪幽幽的說。
徐夢瑤沉默一陣,再次開口時,聲音恢復了活力,滿是自信的說:“沒錯,我就是他的命定之人,他也是我的命定之人。雖然現在他還不喜歡我,但我可以等。”
“嗯,我也很看好你們。”喬曉琪應道,這是發自內心的祝願。
“嘿嘿,我還得感謝你,不跟我搶姜晨呢。”徐夢瑤輕笑了一下,側過身子,面對着喬曉琪這一邊:“倒是今天,銘之哥哥把你拉到哪裡去了?兩個人這麼晚纔回來。”
面對她這好奇的問題,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一起看日落的場景來,心裡一陣怦然。
“我們爬到山頂去了,看了桃花,還有日落。然後又爬下來了……嗯,就是這麼簡單。”
“誒,還有桃花啊——真是可惜,我也好想看。”
“以後還有機會的,你還是先把腳上的傷養好,再說吧。”
“是啦是啦……”徐夢瑤應了一聲,又小聲的嘟囔了一句:“希望銘之哥哥千萬不要生我的氣。”
這小小的話語鑽進喬曉琪的耳朵裡,激起她心中一直隱藏的那個疑問。
趁着今晚開了話匣子,乾脆問出來得了。
喬曉琪也翻了個身,面向徐夢瑤:“你跟顧教授的關係很好啊,表兄妹之間這樣親暱,比親兄妹更和諧呢。”
“那當然了。雖然銘之哥哥是我表哥,可他從小在我家長大,就跟我親哥一樣一樣的。”徐夢瑤回答的乾脆,語氣中還有幾分驕傲。
“從小在你家長大?顧教授的父母呢?”
“這……”
見徐夢瑤停頓了,喬曉琪立即明白,這其中肯定有事。
“不方便說嗎?”
“哎……跟別人說也許不成,你,我是信得過的。”徐夢瑤緩了一口氣,腔調也變得正經嚴肅起來:“銘之哥哥其實蠻可憐的。在他十三歲的時候,我姨夫和阿姨就遇難了。也多虧了一個武警救了銘之哥哥,不然他估計也早就不在人世了。顧家的人都顯銘之哥哥晦氣,跟踢皮球一樣,推來推去的。後來,還是我爸媽把他接回家裡撫養……”
喬曉琪的臉上滿滿都是震驚,沒想到顧教授原來是這樣的身世背景……
那麼小的年紀,父母雙雙去世。而且那個時候的他,應該已經夠絕望夠孤獨了,卻還被自家親戚嫌棄,嚐盡人情冷暖……
同樣是親人早逝,現在想想,自己比顧銘之幸運太多,至少還有個母親陪伴在身邊,至少養父對自己是視如己出。
“聽我的爸媽說,在那件事情發生之前,銘之哥哥的性格很開朗的。人又聰明,會機敏,能言善辯,很討人喜歡。可在那之後,他就變成了現在的樣子,沉默寡言,喜怒不顯於色……”徐夢瑤仔細的回想着:“我記得,銘之哥哥剛到我家的時候,把自己關在屋子悶了三天三夜。最後還是我爸把門鎖給撬了,才把他給揪出來。不過之後,銘之哥哥就成了書呆子,除了看書,還是看書。”
“他本來就聰明啊,
聰明的人一努力,那就跟嗖嗖嗖坐火箭似得。初中跳了兩級,高中跳了一級。還在高三的時候,就收到了牛津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以全額獎學金就讀。”
“然後呢?”喬曉琪追問着,她現在是半點睡意都沒有了,只想知道更多關於顧銘之的事情。
“再然後,銘之哥哥就一路本碩博連讀,參與考古發掘,被那些大學邀請任教……一直到今天。嘖嘖,我覺得,他的經歷都能寫一整本濃濃的勵志雞湯文了。”
從一個孤兒,成長到今天享譽中外的考古教授,這其中的艱辛,又有誰能知道。
難怪顧銘之總是那麼冷漠,總是帶着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場,原來這一切……並不是天性使然。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他也不想這樣吧。煢煢孑立,形影相弔……
喬曉琪的腦海中不自覺的浮現出那抹修長涼薄的身影來,心裡莫名一陣說不清的難受。
“顧教授他肯定很感激你父母。”喬曉琪輕聲說,她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嘴裡有些苦澀。
“嗯,銘之哥哥對我爸媽也超級好的。他在英國讀大學的時候,還兼職工作,生活費啊學費什麼的,都不用我爸媽負擔。反而他每個月還寄錢回來……我爸媽叫他別寄,他也不聽……”徐夢瑤的聲音也變得無奈起來。
“而且銘之哥哥對我超好的,我要什麼衣服鞋子包包,他都給我買買買。而且小時候有人欺負我,他總是第一個衝出來幫我。從小到大,我們班上每個同學都羨慕我,有這麼一個品學兼優而且長得帥氣的哥哥呢,真是倍有面兒!”
在黑暗之中,喬曉琪都能夠猜到此刻徐夢瑤臉上的笑意。
每個女生都希望有個無所不能的哥哥,像是超人一樣保護自己。可並不是每個女孩都擁有這一份幸運,很顯然,徐夢瑤真的是幸運度爆棚。
“不過眼見着現在銘之哥哥都二十八歲了,還沒有個女朋友。我爸媽前段時間還捉摸着,給他安排相親呢。”
What??相親?
一提到相親,喬曉琪就想起上次回到青葉鎮,母親給自己安排的相親……慘不忍睹,不堪回首,簡直喪心病狂!
相親有風險,投資需謹慎吶各位!
對於相親有陰影的喬曉琪,嚥了咽口水,又暗搓搓的問:“顧教授就沒有談過戀愛麼?”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反正在他上大學之前是沒有的,不過追他的女生那簡直可以排一條地鐵線了……他去英國上大學之後有沒有談,天高皇帝遠的,我也不知道……”徐夢瑤搖了搖頭,突然疑惑道:“咦?曉琪,你怎麼對我銘之哥哥這麼感興趣啊?難不成?”
她還故意拖長了尾音,弄得更是曖昧。
喬曉琪一下子就慌了起來,像是被戳穿的小賊,慌不擇言:“哪有,你別瞎猜。我只不過是很佩服顧教授,所以才問了問……你可別跟楚瘋子學,亂說話。”
“哈哈哈哈,我只不過是隨便一說而已,你這麼緊張做什麼。”徐夢瑤噗的一聲笑了出來,半真半假的說:“不過,要是你真的跟銘之哥哥在一起了,也不
錯誒……那以後咱們成了妯娌,一起聊天一起逛街啥的,多有趣啊。”
可還真是個孩子,說出來的話也這樣孩子氣。
喬曉琪有些哭笑不得:“好了好了,不說了。都快一點鐘了,你明天還得折騰着下山呢……早點睡吧。”
話已至此,兩人也都安靜下來。
窗戶的月光一如既往的明亮,不一會兒,便響起了徐夢瑤平穩的呼吸聲。
可喬曉琪躺在牀上,睜着眼睛,卻是怎麼也睡不着。
一夜盡,月華褪盡,陽光初上。
因爲徐夢瑤腿傷的緣故,所以特地找了一輛鎮上比較好的貨車。要不說鄉親們熱情體貼,還特地在貨車上鋪了好幾層稻草,還墊了個毯子,可以讓她直接坐着,亦可以躺着。
一夜冷靜之後,再次見到姜晨,他好像失憶了一般,將昨天發生的不愉快統統忘得精光。在見到跟喬曉琪碰面的時候,依舊帶着一如既往的溫柔笑容。
這倒弄得喬曉琪有些不太適應了,如果姜晨對她冷臉相待的話,也許她這心裡的愧疚感能夠減輕一點。
早飯時間,幾人圍坐在桌子前頭。
“姜晨,路上就麻煩你,好好照顧一下阿瑤。她的腿不方便……”喬曉琪喝了一大口的豆漿,讓自己臉上的表情稍微顯得淡定一些:“你們回去了倒也好,這七寶鎮本來就沒有什麼好玩的。”
“嗯,我想着,繼續在這裡打擾你們工作還是不好,還不如先回去。”姜晨點了點頭。
孫瀛拿着一個精緻的小腰包遞給徐夢瑤:“阿瑤,這裡面是你要換的膏藥。記得要準時換藥啊,不然你的腿好不了,可別賴我。”
“嘻嘻,謝謝孫瀛哥哥啦。”徐夢瑤接過那個小腰包,放在了一旁。
“哎……好不容易來了個美女,沒待兩天就要走了……”楚狂嘆息道,一副不正經的模樣。
徐夢瑤嬉笑着迴應:“楚瘋子,你不還有小滿妹妹麼。”
“好你個阿瑤,好的不學,淨跟曉琪同學學些壞的。我跟顧小哥,孫醫生他們年紀差不多,你也要叫我哥哥的喂。”楚狂擺出一個嚴肅的表情來:“來,叫一聲楚狂哥哥來聽聽。”
“楚——”徐夢瑤拖長尾音,黑漆漆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瘋子——”
“誒,我說。”楚狂很是失望,轉頭朝着顧銘之求救:“顧小哥,你看看你妹妹喲,多沒禮貌。”
顧銘之放下手中的筷子,拿出一方乾淨的紙巾來,慢條斯理的擦着嘴巴,那一舉一動都是說不出的優雅從容。
“時間已經不早了,阿瑤,你們趕緊吃,吃完就出發。”他的目光在徐夢瑤和姜晨的臉上劃過。
“這話怎麼聽起來,你是在趕我走啊……”徐夢瑤嘟着小嘴:“銘之哥哥,這個時候你不應該表現出一點點的不捨麼?”
“沒有什麼不捨。”他的語氣依舊淡然:“你們走後,我也可以專心工作。考古這事,開不得半點玩笑。”
“是是是,走走走,成了吧。”
徐夢瑤鬱悶的扒拉了碗中的食物,倒也很快吃完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