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宮鳳翔殿
慕容馨華握着狼毫筆在花帖上最後一頓,待墨跡幹後封上印泥放在桌上。
“皇后娘娘。”此時祁茉兒匆匆走進殿門,神色有些欣喜。
“哦,茉兒,你來得正好。”慕容馨華示意祁茉兒坐下,讓蘭芷端了杯香茶上來。“你先說吧,什麼事兒能讓茉兒也大吃一驚。”
“聽說皇太妃已經疑心對那丫頭下毒的人,是芙蓉殿的那位了。”
“呵,這是自然的,趕在這個時候去給陳菀那丫頭送藥,可是幫了本宮一個大忙。”
太妃留下陳菀本來就是想找出背後設局的人,按兵不動纔是上策。誰想那女人一向精明卻在這時候犯了混處,試想明明對外宣稱那丫頭只是氣血不通而已,你又怎麼知道她是中了毒?就算你不是真正下毒之人,只因爲放了暗諜纔拿到的消息,卻也夠讓太妃不快的了,畢竟知道了自己身旁盡是眼線誰還能歡喜得起來?這下非但不能擺脫嫌疑,還會讓人覺得這只是在欲蓋彌彰而已。真是自作自受。本來自己棋錯一着已經後悔得不行,可照現在看來,笑到最後的人一定還是她…
“茉兒,本宮現在倒是覺得你說得有理。”
“娘娘?”祁茉兒有些一頭霧水。
“陳菀那丫頭,或許真是本宮多慮了,她本就是來助我一臂之力的。既然是這樣,自然就該給她爬上去機會。”說完便把桌上放着的那封花帖遞到祁茉兒面前。
“娘娘,這,合適麼?”祁茉兒忽地瞪大雙眼。“皇上也就才幸過她一次…”
“呵,只要不是三品以上的封號,只要太妃娘娘允下,本宮自然就能封得上去。”下個月便是三年一屆的秀女遴選,而陳菀似乎頗得太妃歡心,自己怎能不早做打算?
紫宸宮慈安殿
宮緯半垂,鎏金銅爐的圓口小嘴正隱約冒出輕煙。一方雲石棋盤被放置在小疊桌子上,黑白棋子滿布其上,縱斜交錯。白則偏穩,黑則偏戰,乍看之下,卻是黑子佔了先機。
玉手拈着一粒白子,太妃細細觀察棋盤上錯綜複雜之戰勢,卻並不見焦慮。不過多時,指尖點放,白子穩當地落在一處偏角,方纔略微守住要地。
“容兒,你棋藝卻是日漸精進了呢。”
“那全是娘娘您讓怡容的。”沈怡容面沉似水,話音柔雅卻略帶傲氣。起手落子之時,又把白子好不容易建起的防壁給破了去。
太妃柳眉輕揚,對這如此不客氣的一手不怒反笑:“哀家就是希望你這性格,綿裡藏針呀。”
“娘娘過獎了。”
“哼,那個時候怎麼就不怕哀家一怒之下把你給斬了?”太妃頗帶趣味地說道。
“您是良善之人,佛海慈悲,您又怎會與一個從未犯任何錯的小宮女一般見識呢?”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沈怡容太極拳打的安穩。
一時靜默,只留下玉子落盤的清脆聲響。
“娘娘,這是皇后娘娘差人送上來的摺子,您看…”此時香嬤嬤掀簾走了進來,沈怡容忙站起身打了個福禮。
太妃接過摺子,翻開隨意看了看。忽然臉色變得有些怪異:“容兒,你說哀家是不是老了?”不然怎麼一個個都不把她放在眼裡。雖然帖子上寫的很合她的心意,但是總被人揣摩着自己想法的感受卻不見得美好。
“娘娘…”沈儀容微楞,卻不知該如何答話。
“突然很想去看看那個丫頭。”太妃不疾不徐又拈起一枚白子,“啪!”地一下落子升起。隱於角而控全局,誰能想到居然還有這麼一處妙招。原本迤邐滿盤的黑子愣是被生生切頭去尾,情勢翻改。“生不由命,死不由魂麼?”太妃似在喃喃自語。
“那儀容便先行告退。”沈怡容屈身行禮,正想退出大殿。縱觀棋面,誰又能相信下出最後那手霸氣滿溢的太妃只是個單純茹素信佛之人?
“不。”微擡右手,止住沈怡容的退意。“一起去吧,你爲她做了這麼多功夫,就不想去看看人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是。”
一道輕風打窗邊刮入,調皮地略捲開那封帖子的邊角,隱約可以而看見幾個墨字:…陳菀…才德兼備…五品才人…
帝都冬意似乎正在漸漸消退,可在有些地方,春意融融卻只能是奢望罷了…
福桂端着銅盆往外走去,打算再換上新水。自從那日邵太醫重新開方製藥之後,主子的病情已經略加好轉,方纔還能起身吃了小半碗粟米粥。儘管神色尚且還有些恍惚,但佛祖保佑總算不再如前段日子那般醒也醒不了那麼的駭人了。
“福桂姐。”徐順正自門外匆匆趕回來,手裡端着一匣木盒。裡頭裝的正是御藥房最新配好的藥丸。“新來的那幾個丫頭又在偷懶了?”
福桂憨實一笑:“沒事兒,我還顧得過來。”
“就是就是,太不像話了,不就倚仗着自己背後的是…”徐祥子正打側門出來,也憤憤不平地咋呼起來。新調來的那兩個丫頭明着說是要幫打着下手,可實際呢?哼!不過是某些人暗地裡派來做眼線的罷了。
“小祥子!”福桂呵斥:“把你嘴裡那點碎渣子都給吞回去!別淨添亂,好好做事。”不等徐祥子辯解什麼,跺了下腳快步走到天井前把水狠狠倒了。宮裡哪有能讓人心安的人?管得了那兩個,哪能個個都管。不是不想管,而是碰不起…主子這還在病着呢,瞧瞧外面那些急得上鍋的人,不都往這秋涼閣裡面盯…
心裡一酸,再氣再怒又能怎麼辦…現在自己能做的也不過是好好守在主子身邊,就是多做些也無妨。
“皇太妃娘娘駕到。”一道尖細的通傳聲傳來,福桂連忙小跑到門前候着。
“皇太妃娘娘吉祥。”呼啦啦地人跪了滿地。
“都起來罷。”
“謝娘娘。”
“福桂。”太妃一邊往裡頭走着一邊喚道。
“奴婢在。”
“聽說你家主子今日裡好點兒了?”言語裡真意切切。
“謝娘娘關懷。邵太醫果真是神醫,主子這兩日氣色好多了,方纔還醒來用了些稀粥。”福桂對着太妃倒是發乎於內心的崇敬。太妃自從陳菀中毒那日起,到今時的關心照拂皆是有目共睹的。福桂本就不明瞭其中的厲害關係,只是對比起皇后玉妃那些令人心寒的舉動來說畢竟好上太多。
“嗯,哀家想進去看看。”
“奴婢該死,不知曉娘娘今日前來。小主已然睡下…”
“無妨,哀家只是看看,就讓那丫頭好好休息吧。”看來總還是有不如意的地方,今天想問問那丫頭的意思也是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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