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依着寶瑛這等說一不二的脾氣,除了知硯,哪還能遇到更好的夫君了?
正所謂,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
像是成親這種事情,要找嘛,自然該找個對自己死心塌地的才能一輩子過得好。
眼前這個謫仙一般的,要說憑着他的才華和樣貌,天底下什麼樣的女子找不到?
可他偏生就是對寶瑛死心塌地,不論寶瑛做什麼都縱着她,這是極爲難得的要緊。
所以,他十分堅定的認爲,雖然他說是要幫知硯,可實際上真正要幫的,卻還是自家親妹妹!
顧羨心裡計較一番,已經想好了如何幫這一回忙。
而知硯此時薄脣微抿着,不再言語,深邃的眼眸裡,卻有一抹暗藏深意的狡猾光芒,一閃而過。
至於寶瑛,她還渾然未覺,自己已是被“算計”了一番!
兩人說定了之後,顧羨又對知硯安慰一番,知硯黯然神傷之餘,則感動的表示,不論結局如何,不管寶瑛是不是真的不要他了,他們兩人這兄弟一般的情誼,他卻是會一輩子都記得的。
這些話自然又是引得顧羨一陣唏噓,更加下定了決心,要把這個事情,好好的解決了!
於是,到了晚上,一吃完飯,顧羨趁着徐氏還在,就找了個藉口把寶瑛支開。
這一點,寶瑛是看出來了的,不過她只以爲大哥是有什麼私事,不方便對自己講,也不多打聽,當即乖順的出去。
而知硯則也是藉口回房,並不在此處礙眼。
徐氏難得碰上顧羨有私事要對自己講,亦是將兩個丫鬟都支走幹活。
“羨兒,你有什麼事?儘管跟爲娘說。”徐氏慈愛的目光,看着他道。
“唉,事關寶瑛跟知硯的婚事……”於是,顧羨便嘆了口氣,將情況與徐氏細細的說了一番,其中自然少不得知硯那一番對顧寶瑛極其“死心塌地”的言論,聽得徐氏是唏噓不已。
“我明白了,寶瑛這孩子,有時候就是性子太要強,若不找個知硯這樣肯包容她,又非她不可的,還真是不行!這樣吧,你先回房間,我去把他們兩個叫過來,好好說說寶瑛!”徐氏當即決定道。
“也好,母親,您身子不方便,我去叫他們過來。”顧羨說着,便是起身出去。
徐氏本想叫住他,想說顧羨雙腿也不方便。
可看着顧羨雖然艱難,卻又很是堅毅的站起來,一點一點的扶着牆壁,往外頭叫人去的背影,她不由得便住了口,沒有把話說出來。
她想起來女兒說過,顧羨若想徹底痊癒,就必須多多鍛鍊才行。
再者說,這樣說,她也擔心顧羨會心中受傷。
徐氏只得目露擔憂的看着顧羨的背影,在見到他雖然緩慢卻穩穩當當的把人都叫了過來之後,卻又不禁心中有些驕傲。
她的孩子,都是極好的!
很快,知硯跟寶瑛一前一後,雙雙到了正房。
“娘,你找我們有啥事?”顧寶瑛疑惑的詢問道。
“寶瑛啊,你先坐下,知硯,你也坐。”徐氏並不立即說事,而是微微嚴肅着表情對着寶瑛,可面向知硯時,卻又轉而爲一種溫和的神情。
這叫顧寶瑛看的稀奇不已。
什麼時候,自家孃親還學會了對人有“兩幅面孔”了嗎?
瞧瞧這陣仗,怎麼那麼像是要收拾自己呢?
不過,她最近有做錯什麼事情嗎?
沒有吧?
她不是一直都機敏聰慧,勤快懂事的嘛!
顧寶瑛暗自腹誹,先“不要臉”的把自己給誇了一遍,這纔是心安理得地微微垂眸,等着聽徐氏的教誨了。
果然,徐氏一隻手習慣性的撫着肚子,另一隻手卻是擱在桌上,正襟危坐的在那裡,微微皺了眉,看着自家女兒乖順的面容,心裡只覺得喜歡的不行,以至於話到了嘴邊卻差點沒說出來!
可想想女兒的終身幸福,她到底還是一狠心,先就是往那桌子上猛地一拍!
只聽“啪”的一聲!
顧寶瑛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打了一跳!
她猛地擡起頭,就見徐氏神情是**的不能再**地看着自己,一句話自然而然的就從口中吐露出來:“娘?您怎麼了?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事情?”
“我問你,你是不是跟知硯說,要他跟你成親以後,不準納妾?”徐氏柔婉的聲音裡,此時也是難得的帶上了一絲嚴厲。
顧寶瑛一聽這話,就是有幾分不敢置信的立即看向知硯。
好啊,這廝竟然都學會了告狀?
可轉頭一看向知硯,卻見知硯也是滿臉的震驚,彷彿他從沒有告過什麼狀,且對此也是極其意外、毫不知情的樣子。
一見此,顧寶瑛不由心中狐疑,難道自己還錯怪他了?
“你看人家知硯做什麼?這事可不是知硯跟我說的!我且問你,是不是有這回事!”徐氏一見她不但不答話,還瞪上了人家知硯,就又是擡手猛地在桌上一拍的震懾道。
顧寶瑛自然也是被震懾到了。
不過她是心疼徐氏的手,這麼一下一下的,萬一拍疼了怎麼辦?
“娘,我是說過這樣的話,可這也是實話,不管我以後嫁給誰,都是絕對容不下對方納妾收通房的。”對此,顧寶瑛也實在沒有什麼可隱瞞的。
“胡鬧!你好歹也是在顧家族學跟着讀過幾日書的,又從小習讀《女誡》,難道不知道,爺們納妾收通房乃是天經地義,豈容得你在此胡說八道?”徐氏當即就是斥責道。
“可是娘,從前在顧家時,父親可是除了你,連個通房都沒有收,父親這樣做得,憑什麼旁人就做不得了?”顧寶瑛聞言一怔,想到這古代女子的確要從小讀什麼勞什子的三從四德的書,有些思想在她們腦中早已是根深蒂固,卻還是忍不住反駁道。
“那是你爹自願的!爲娘可沒這麼要求他!哪像你,還未及笄,竟然就先說出了這樣的話!”
“娘,既然我爹如此,那我要求未來的夫君像我爹那樣,又有何不可?”
“那也得看人家願不願意!”
“不願意也沒關係啊,我也不是強逼着非要他答應,這要願意呢,我就嫁,不願意就不嫁,萬一是我嫁過去以後,說話不算數的又要納小妾,收通房,那我就跟他和離!我又不是離了誰日子都過不了了……”顧寶瑛應答如流。
徐氏一聽這話,頓時一噎。
她自知說不過女兒,此時乾脆就立時紅了眼睛:“你這話什麼意思?你是在諷刺爲娘離了男人,就活不下去是不是?”
“誒,娘,我不是這個意思!”顧寶瑛怎麼都好,徐氏要跟她爭論這個,她能找一千一萬個理由給駁回去,可就是見不得徐氏掉眼淚,這樣嬌嬌弱弱的一個孃親一掉眼淚啊,她就忍不住手忙腳亂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