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在她髒污的臉上衝刷出了兩道溝壑,顯得有些滑稽。
白夫人安慰的拍了拍她的後背,“不會的,咱們夢婷一定不會有事的,你放心,孃親一定會找縣裡最好的大夫,絕對不會讓你的臉上留疤的。”
聽到白夫人這麼信誓旦旦的保證,白.夢婷這才平靜了下來。只是,她們的想法註定是要落空了。
“大夫,怎麼樣,我這傷口會不會留疤?”
白.夢婷眼光灼灼的盯着面前的大夫,這大夫已經是她們能找到最好的了,若是連他都說……
只見那大夫沉吟了許久後,緩緩的嘆了口氣,“白小姐,老夫只能夠盡力醫治,但是這傷口極深,要想不留疤,怕是不容易,還望小姐能夠做好心理準備。”
這話無異於一個晴天霹靂,讓白.夢婷頓時愣在了當場,直到白夫人將那大夫客客氣氣的請了出去,她纔回過了神。
想到自己這傷是拜誰所賜,白.夢婷的臉色頓時猙獰了起來,“去請我爹過來,我一定要讓這些刁民付出代價!”
冬雨唯唯諾諾的退了出去,轉身便往白老爺的院子裡跑。
小姐這副樣子實在是太嚇人了,她怕自己再待在那,會被對方遷怒。
白.夢婷陰惻惻的依靠在牀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周圍服侍的丫鬟們連大氣都不敢出,全都眼觀鼻鼻觀心,極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白.夢婷快等的不耐煩的時候,冬雨趿拉着腳步回來了,背後卻空無一人。
白.夢婷擰眉問道,“我爹呢?”
“老爺……老爺他……”冬雨支支吾吾了許久,才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老爺說,他有要緊的事要處理,這點小事就不必找他了。”
一口氣將話說完,冬雨額頭抵在地上,整個人瑟瑟發抖。
“小事?爹覺得,我被人毀容了是小事?好,好得很。”白.夢婷極怒反笑,“滾!都給我滾!”
衆人紛紛跪倒在地上,聽到白.夢婷的話以後,也不敢起身,膝行着退出了房門。
自那以後,白.夢婷的性子越發的陰晴不定,閉門謝客了許久。直到她的傷口徹底的痊癒,才重新出門。而她和白老爺,卻是徹底的離了心。
這幾日在汾川縣最有名的便是白家了,甚至有些人還特意把白老爺所做之事編成歌謠,教給街邊玩耍的孩童傳唱。
“老爺,您就開開門吧,已經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再這樣下去身子怎麼吃得消?”
白家書房外,管家一臉焦急對着緊閉着的房門說道,他的身旁站着一個小丫鬟,手裡還端着一些吃食。
可是如同前幾次一樣,裡面並沒有一點聲響傳來,這也是最讓管家擔憂的地方,他們家老爺自從接到一封書信之後,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不肯踏出一步,這若是他在裡面出了什麼意外,那可如何是好!
“不行,不能再等了!就算是被老爺責罵我也必須得進去看看,來,你跟在我的後面。”
作爲一個忠心耿耿的下人,管家向來都是對白老爺的話唯命是從,當然這一次也不例外。
可是他陪伴了白老爺多年,兩人之間早已經不是簡單的主僕關係,如今就算是明知道事後會受罰,他也得確認老爺是安全的才行。
“是,管家。”丫鬟答應一聲,唯唯諾諾的跟在了他的身後。
管家儘量放輕了自己的腳步,然後伸出手準備推開書房的門,可就在他的指尖快要觸碰到門板的時候,裡面卻突然傳出了一聲驚天的咆哮,“滾!趕快給我滾出去,沒有的吩咐誰都不許靠近!”
也是這一吼,讓管家立即縮回了自己的手,整個人也瞬間站直了身子,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可是老爺,我實在擔心您的身子,要不我把飯菜放在門口,您餓了自己來取,我們誰也不進來可好?”
這中氣十足的聲音,也讓管家稍微放寬了心,但是他還是不能讓白老爺就這樣餓着肚子。
“不必了,快拿走,我什麼也不想吃!”沒想到白老爺又是氣急敗壞的大吼了一句,丫鬟本就膽小,如今差點一個沒站穩,手中的飯菜都要朝地上撒去。
“沒用的東西!還不快走!”
在丫鬟走了之後,管家無奈的看了一眼書房,最後也還是選擇離開。
書房裡,白老爺一個人靠桌而站,他臉上帶着氣憤的表情,腳下更是一片狼藉,幾乎是所有能砸的東西都已經被他摔到了地上。
他真是沒有想到,短短几日,自己和整個家族竟然會發現如此驚天動地的變化,本以爲白家可以在汾川縣變成一個名門望族,可沒想到居然會功虧一簣,這讓他怎麼能不生氣呢!
那封書信裡將他以前暗地裡的勾當都寫的清清楚楚,顯然,幕後之人是在警告自己。
黎老爺既然打算動白家,那自然不會只依靠流言,肯定是有後手的,這封書信便是他的後手。有了這信,白老爺以後做事便只能夠畏手畏腳,久而久之,黎家自然會扭轉局勢。
管家離開書房之後,就打算回前院去處理事物,這幾日雖然白老爺有些頹廢,可還該做的事情他可一件都不能耽擱。
“大小姐這是要往哪兒去?”沒想到才走到涼亭的時候,管家就停下了自己的腳步,望着不遠處正徐徐走來的白.夢婷,恭敬的欠了欠身子。
而白.夢婷這時候也注意到了他,臉上露出了一個得體的微笑。微風拂過,帶動了她額前的髮絲,一朵殷紅的芍藥在她的眉間盛開,平添了幾分妖嬈。
自從她知道自己的疤痕去不掉了之後,便想方設法的遮掩,更是特地招了好幾個擅長製作花黃的匠人,專門爲自己梳妝。
“我不是瞧這幾日爹似乎都沒怎麼出現,害怕他心情不好,特意親自下廚燉了雞湯給他送過去。”
白.夢婷一邊說話,一邊還故意看了一眼身旁的冬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