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你方纔闖進咱家院子時說的那些話,我可都聽得一清二楚呢!也不知道這污衊與私闖民宅會有怎樣的”
王張氏作爲王里正的媳婦兒,有什麼事兒她是不曉得。
這爲霜給他們家送這麼多東西來,定是已經花了不少銀子了,眼下哪裡還有銀子給陸家呢。
再說那蘇家,當初陸爲霜與蘇曜分家時,除了那老房子外可是沒有分到半點家產的,五兩銀子?只怕是將陸爲霜自己賣了都拿不出那麼多吧!
換做是其他時候,對於陸爲霜家的事兒她王張氏也是懶得摻和,可是爲霜到底是給她送過東西的,而且這次又送了這麼多。
萬一爲霜真拿不出那麼多銀子,便妥協着將這到嘴邊的肉要回去咋辦?!
所以此番王張氏會這麼幫爲霜說話,實際上也是在幫自己。
陸爲霜見王張氏這麼說,在心底暗道:這個王張氏還算是個聰明的……
思及此,陸爲霜的眸光一閃落在了正與王張氏僵持不下的陸王氏身上,“後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待會兒王里正回來了,叫王里正知道你要搶了他們家的東西,也不知道會如何責罰你呢!我陸爲霜既然說了會給家裡送東西,那便是會送的,不然豈不是又要叫有些人抓着把柄在全村人面前說三道四了?”
陸爲霜不冷不熱地在一旁附和着王張氏的話。
陸王氏也不是什麼都不怕的,她畢竟還在福安村呢,日後遇上什麼事兒還是要王里正關照的,眼下若是將事情弄的太僵了,這王家的又在王里正耳邊告狀,到時候倒是她吃虧了。
想到這點,陸王氏也不再繼續堅持,依依不捨地低頭眼神在那從籃子裡露出的半截豬蹄上來回掃了好幾眼,纔將拽着籃子的手終於鬆了鬆。
王張氏見此,趁機一把奪過了籃子護在自己懷裡。
“陸爲霜!待初二一到,你若是不給咱家送東西來,我可是不會那麼輕易放過你的!!到時候也別怪我將事情鬧到王里正家裡來,請他做主憑理!”
陸爲霜點頭,並沒有做聲。
陸王氏見她應了下來,這纔沒有再說什麼,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王里正的家中。
陸王氏前腳剛踏出院子,王張氏後腳便上前將院門給鎖上了。
“我說,爲霜你也是個可憐的姑娘,生母死得早,偏生又碰上了這樣沒有良心的後孃。”
王張氏一面搖頭惋惜,一面頭也不回地拎着籃子往廚房走去。
她掀開了籃子上的碎布,只見裡頭除了擱置着一隻整的豬大腿外還有一罈老酒一些牛肉與羊肉。
王張氏面色一喜,停下了嘴上的話,快速地掀了一口大盆,將東西倒進了盆裡然後鎖進了一旁的碗櫥中,她的動作飛快,好似怕爲霜反悔了要回這些東西似的。
待她鎖好東西重新從廚房出來時手中除了爲霜家的籃子外,還多了一碗茶水。
“哎呦……這大冷天的,你還杵在這院子做什麼,趕緊進堂屋去,裡頭升着碳盆呢!”
王張氏大着嗓門熱情地衝陸爲霜招呼着,“你先在裡頭坐一會兒,你王叔帶着你王婆出門去了,很快便回來,來!凍壞了吧?先喝口熱茶!”
“多謝……”陸爲霜伸手接過了王張氏手中的茶碗,低頭喝了起來。
王張氏見此也在她不遠處的凳子上落了座。
“你這來我家,想來是因爲有什麼事兒要找你叔吧?要幫什麼忙,你儘管與他說,他若是不幫的,你便來尋我,我幫你跟他說!”王張氏拍着胸脯自告奮勇地衝陸爲霜道。
或許是看在陸爲霜那些好東西的份上,今日的王張氏對陸爲霜顯得格外熱情。
而陸爲霜卻早已習慣了別人對她冷言冷語,此時王張氏這般熱情,她倒是有些無所適從了。
陸爲霜拿着茶碗低頭喝着熱茶。
方纔她在院子待久了,着實有些冷了。
眼下喝了小半碗的熱茶這身上才覺得漸漸回暖,“王嬸子說笑了,王里正常年在村子裡要處理那麼多的事兒,是辛苦了,這年尾了,我送點兒東西過來也是應該的。”
王張氏見陸爲霜不說,便也沒有打算再細問,左右有些事兒與她也無關,她只要管好這個家,收好東西便成。
王里正未回家前,兩人的話題換了一個又一個。
不知怎的,王張氏便打聽起了前些日子來他們村子裡的趙子晏的消息了。
“你與那趙公子是怎麼認識的?我聽說趙公子便是住在鎮上南邊那趙府的主人,這可是真的?”
有關於趙子晏的很多事兒,王張氏也是從別人的嘴裡聽來的,到底是不是事實,自然還是得問作爲趙公子朋友的陸爲霜的。
陸爲霜聞此一愣,她還真沒想到村子裡人的消息這麼靈通,不過幾日就連趙子晏的住所都叫他們打聽清楚了。
思及此,陸爲霜衝王張氏緩緩點頭,“趙公子他確實住在那處宅子裡,我與他也是偶然間相識的,因爲合得來,所以便成了好友……”
王張氏在陸爲霜的身上多看了兩眼,神色中有一絲意味不明的打量。
陸爲霜自然是有所察覺,她甚至知道眼下王張氏這心裡在想什麼事兒。
橫豎王張氏不過是在懷疑自己與那趙子晏有染,這些猜忌與懷疑,陸爲霜早聽得多了,是以眼下她就算瞧見了王張氏那抹意味不明的眼神,也全當沒有瞧見一般直接無視了。
而王張氏,她心裡雖是那麼想,但就算是因着趙子晏的關係,她也會將這樣的想法爛在肚子裡,不胡亂說出口來。
王張氏暗自在心裡緋腹了片刻,才又繼續道:“我瞧着,那趙公子與王大人似乎很相熟,想來這趙公子的來頭定是不小吧?”
陸爲霜衝她一笑,“趙公子的許多事兒我也不甚清楚,當初他願意幫我也是瞧着我可憐才出了手。”
這話,陸爲霜說的半真半假,但落在王張氏的耳中卻成了‘此地無銀三百兩’,不過是用來搪塞她的話罷了。